《晴天 [黑花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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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 [黑花盗笔]-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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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那么好心。”解语花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也是土夫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或许是吧。”瞎子耸耸肩,不太在意地续道,“我要的是墓里的东西,不是解当家的命,我帮你一把,才好跟你谈条件嘛。”
  小花冷下脸:“原则问题我不会退让。”   
  “但你至少现在要学会服软。”瞎子突然起身,猛地推了小花一把,后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身子又虚,竟然就被他推倒在身后的防水布上。小花疼地“嘶”了一声,才抬头,就见黑瞎子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对着小花的嘴唇吹气,沉沉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只手就能摆平,甚至不用一只手,用说的都能把你绕晕。所以你要是够聪明,现在就不要说话,不要挑衅我,躺下来乖乖闭嘴睡觉,养好了再跟我斗,否则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有那么好的素质,不上了你,或者直接扔出去。”  
  我操!
  解语花眼睛越瞪越大,等瞎子说完,气得差点一口气梗死,这男人,不说话的时候不可爱,说话之后简直可恨!
  放在身子两边的手捏起来,解语花挥拳就想打上去,瞎子瞄见了,及时压住,也不等他反驳,抢下话头继续道:“别瞪了,眼睛掉下来我不负责安回去,就这力气还想打人,省省吧。我知道你花儿爷有风骨,但是逞强也要看看场合,不看场合那就傻了,不合你的身份。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乖一回也没人会笑你。大不了把这仇记着,改天再找我算,你要压回来都可以,怎么压、压几次随便你。”
  见过流氓的,没见过黑瞎子这么流氓的,听他这口气,好像他吃了天大的亏,解语花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样。长这么大还被人这么忽悠过,小花深吸几口气,嘴唇抿起来,突然甜甜一笑,直唬得人心神荡漾,瞎子完全没料到这招,当时就看得一愣,解语花见机不可失,膝盖一弯就朝瞎子□顶过去——
  大爷的,不废了你,你以为解当家是你想上就上的!
  黑瞎子惊觉,及时抽身往旁边一滚,再爬起来就见解语花冷着脸摸上腰间,不用猜也知道他要拔刀子了。
  果然,解语花单膝跪地,背微微弓起,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右手从腰后摸出匕首,左手手背狠狠地抹过嘴唇。心里暗骂:黑瞎子这男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吹气这么暧昧的动作也是能抓个人随便做的么!
  瞎子滚到一边,看样子并不泄气,动了动胳膊就想再攻回来,小花表情一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黑瞎子□,然后匕首狠狠往地上一插——
  瞎子不自觉地一哆嗦,就觉得□凉凉的,胆子小一点的,估计就直接伸手摸摸还在不在了。
  哎呀这朵花真是不可爱,瞎子悻悻腹诽,为他好还不领情,下次索性别顾及什么身体受不受得了,扒干净上了,折腾得他没力气动武,自然就乖乖睡觉了。
  生气的解语花很好玩,摸一下咬你一口,眼睛瞪得铜铃大,火光下亮亮的,很有神。但是真怒了就不要惹了,那是凶兽。
  黑瞎子耸耸肩,无趣地站起来走到篝火对面坐下,往里面扔了几根干柴。又拖过旁边的包拿出几袋吃的,见解语花还是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就好笑,丢了一包牛肉干过去,小花下意识地接过,虽然面露嫌弃,但还是打开吃起来。
  黑瞎子一直很欣赏解语花的一点就是他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他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因为面子而做出对自己不利的决定,能屈能伸的人才不会庸庸碌碌,要当家,也必须学会顾及大局。
  相处的时间越久,黑瞎子越是感慨,老九门这一辈最出色的少当家,解语花确实实至名归。
  


☆、【拾贰】

  吃完东西,解语花看都没看黑瞎子一眼,躺倒睡了。他似乎并不放心瞎子的人品,所以面朝外躺着,匕首没有收起来,就捏在手里,一副红色警戒的摸样。
  虽然神经很紧张,但是人毕竟累了,解语花很快睡着。而瞎子虽然偶尔比较闲,但不贱,他没有那个兴致总往人家冷屁股上贴,所以窝在对面吃东西抽烟,再没什么太多反应。
  山洞里通风不好,解语花闻到烟味无意识地咳嗽几声,瞎子听到了,就背过身去抽,过了一会,还是把烟掐掉了。
  说实话,他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体贴过,偏偏这个解家的少当家,总是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就在你心尖上住着,拿不走也忽略不掉,真是中了邪了。
  传闻中的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
  黑瞎子发着呆,火势就慢慢小了,解语花受冷缩了缩,瞎子瞄见,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过去把外套给他盖上。解语花似乎睁了睁眼睛,半醒不醒的,看到是瞎子就紧张起来。但是男人很快坐了回去,往火堆里添柴火,解语花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开始发烧的缘故,解语花在睡梦中感觉非常难受。
  他很热,甚至能感受到呼出的气体可以灼烧起来,他又很冷,非常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气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他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却越抖越是难过。
  眼皮很沉重,他睁不开,所以无法清醒,本应舒适的火堆却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解语花张开嘴呼吸,身体蜷缩起来,情况却依然没有好转。
  直到恍惚中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近,有力的双臂揽住他裹进怀里,热力源源不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解语花本能地靠上去,双手回抱对方。
  沉稳的心跳响彻耳畔,外面的风声雨声突然都听不到了。
  似乎有安抚的手掌抚在自己后脑,让他莫名回忆起小时候二爷爷温柔的笑颜,幼时的游戏和甜腻的冰糖葫芦;老北京城那和煦的春光和高高飞起的风筝,那些早已在历史和记忆中尘封的美好时光,此时却一一感伤。
  还有啊,还有……
  还有父亲宽厚的背脊,他曾经趴在上面遥望过连绵的山脉;还有母亲夜里黯然抹去的心酸泪水,捧着他八岁的小脸告诉他,解家的孩子要有骨气,要坚强,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走,都不能回头;还有二爷爷送他的第一副行头,凤冠正中的红宝石已经不见了,如同那些挣扎痛苦的岁月,一去不返。
  环住自己的有力手臂收紧了力道,解语花无意识地窝在对方温热的颈窝,脆弱排山倒海而来,今夜的他,突然无力招架。
  有多久没有被拥抱过了。
  又有谁还记得。
  数不尽的日夜他挺起解家的脊梁,骄傲,孤独,又哀伤地一步一步走来,回首四顾,却是孑然一身。
  如果山里的雨是在为他哭泣,那么眼角不自觉滑下的泪,又会是谁的心疼呢。
  直到舌尖舔舐到那温热咸湿的液体,黑瞎子才反应过来这是眼泪。
  生病的人都是非常脆弱的,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曾经是全世界最无望、最失落、最愤怒的那一个,但是没有人安慰过他,也没有人陪伴过他。
  瞎子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生老,一个人病死。
  所以此时此刻格外希望自己没有机会体悟的人情冷暖,解语花可以感受,毕竟可怜人一个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多一个。
  解语花不断颤抖的身体在黑瞎子怀中逐渐缓和,他终于平静下呼吸和心跳,沉沉睡去。瞎子摘掉墨镜闭眼躺在旁边,所以没有看到解语花握着刀的手,动了动之后,又悄悄地放了回去。
  也许这一刻难得的安稳,谁都不想去惊扰。而心里那微妙的触动,也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当事人,轻轻按下。
  ……
  第二天解语花醒来的时候,黑瞎子已经不在洞里了。他拿上登山包找出去一看,就见瞎子站在外面皱着眉看天,他下意识地也抬头,就发现雨虽然停了,但是依旧乌云密布,也许只需要轻轻咳嗽一声,雨就下来了。
  黑瞎子偏头看到他,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问:“你是人还是妖怪。”
  解语花一愣,就想挥手给他一刀,边道:“你发什么神经。”
  瞎子嘴角抖了抖,他的左眼皮一直在跳,人家不是老说左眼跳灾么,完了完了,这雨肯定还要下。
  边想着,事不宜迟,瞎子赶紧伸手抓住解语花的胳膊就把人往山下拖,后者被他拉得一跌趔,拧眉跟上。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流,一个是懒得说,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
  前夜解语花是有意识的,谁抱了他一宿,他清楚明白得很。所以当下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瞎子,见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也乐得轻松,这种提起来会让人尴尬的事,就还是忽略了吧。
  运气不好,快到山脚的时候雨又开始下,这不高不低的地方也没处避雨,解语花一咬牙,就说,冲下去吧。
  结果两人回到村口的时候再次变成了落汤鸡,小花旧病未愈再添新伤,瞎子忍不住感叹一声当家的雨运太好了,小花忙着咳嗽,没功夫理他。
  小花说不想去卫生所,所以两人依旧去李老家拿药吃。老头来开门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一方面很开心,一方面又有点郁闷:“你说你们俩,怎么凑一起就各种出事呢?!”
  这个问题解语花本人也很想问,所以他拧着眉瞟了黑瞎子一眼,像是说,扫把星。
  瞎子被那漂亮眸子看得浑身一激灵,心道,妈的,这关我什么事。
  李老把两人带进里屋,给小花裹了床毯子,瞎子依旧顾自扯了条毛巾擦头发。简单收拾好老头就去了厨房,再端着姜汤回来的时候就瞧见瞎子叼着烟靠在门边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拔下烟头丢掉,没好气冲他吼:“臭小子还抽烟,你不但眼睛不想要了,连肺也不要了是吧!”
  屋里的小花听见了,若有所思地看向瞎子,后者无所谓一笑,似乎没听见李老说什么,也没注意到解语花探究的眼神,只接过老头手里的一碗姜汤,边喝边道:“老爷子,我有事情想问你。”
  老头摆摆手让他等等,去隔壁房间弄了床毯子来给瞎子也裹上,又给两人一人递了一大把药,守着他们用姜汤混着吃了,才收了碗,搬个椅子坐下,道:“有什么事,问吧。”
  黑花二人很少能受到长辈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心头都不禁一暖,瞎子的语气也缓下来,道:“李老,这镇子的传说和县志里面,有没有提过谁知道盘龙的龙头在哪里?”
  “嗯,龙头?”老头闻言一愣,“我们这龙都没有,哪里来的龙头?”
  “您老仔细想想,也不一定是说在哪里,只提到‘有龙头’的也行,”解语花也在一旁插言道,“或者镇子里有没有关于‘古墓’的传闻?”
  “古墓?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好奇。”解语花抢白。
  “学术研究。”黑瞎子同时说。
  结果小花和李老都用非常不信任的眼神看他,老头的意思是:就你还搞研究?小花则是想:这男人没救了,连谎都不会说。
  “龙头,古墓……”李老似乎想到什么,沉吟了一会才说,“你们要是这么问的话,我还真想起来一个人。”
  解语花闻言一喜,忙问:“是谁?”
  “哦,他呀,”李老头一叹气,“死了。”
  


☆、【拾叁】

  原本满怀希望的心瞬间就被泼了个透心凉,李老头见解语花一脸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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