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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素素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闵言熙的眼神是认真的,并不像是在试探自己,或是赌气什么,这反倒让自己更加不理解了。“不错,本王的确不希望你和他有瓜葛。”
闵言熙冷声一笑,微微眯起双眼,“但是说到保护你,眼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其一,他对你总归是有些情意的,不会坐视不理。其二,宁灏是个一心想成大事的人,只要本王一天不死,手中握着兵权,他有求于本王,就不敢不对你恭恭敬敬。”
说着冷笑,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本王走得近?”“王爷,其实……”素素说不出哪里不妥,可能是下意识要避开某种嫌疑。
“我知道你的意思,先听我把话说完。”
闵言熙握着她的削肩,认真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宁灏虽然跟柳贵妃走得很近,但是绝对不会和她一条心,他不会允许永嘉公主胡来的!”
闵言熙说的条条是理,也的确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素素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但是心底终归不是很愿意。随着对宁灏逐步深入的了解,素素才发现这个人的深不可测,心里隐隐不安,只觉宁灏不是个好把握的人。“听话,好好养伤。”
闵言熙放柔了声音,“这次南征凶险非常,好几个小国在南边合力做乱,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紧了紧素素的手,郑重交待,“如果我不幸战死沙场,或是出事找不着人,你一旦听闻到什么风声,就赶紧离开京城……”“不!不会的!”素素着急道。“呵,你急什么?”闵言熙微微一笑,双手有力的握住她的双肩,“不过是那么一说,让你心里有个准备。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所以你要养好伤,等我回来,再带着你一起去骑马。”
……
尽管有着万千不舍、不愿分离,人生总是难免分别。次日闵言熙领兵远下南征,素素住进西街别院,随着腿伤的一点点愈合,前方捷报也一次一次传回京城。举国上下都在欢呼庆祝之际,独剩下素素一个人在忧思牵挂,好在没有永嘉公主的为难,卫氏、银杏的算计,日子过得甚是安宁,每天大多数时候都是静坐。闵言熙走后一日,素素就在院里老树的横枝上划上一道,一直划了二十多道,前方战事还是如火如荼、硝烟弥漫,此次南征果然不会轻而易举结束。白天的时光还好,弹弹琴、写写字,总能找到一点打发牵挂的琐事,每到天黑之际,素素心里就开始无休无止的思念折磨。然而今天却不大一样,用过晚饭就有些犯困头重,素素担心是天凉伤寒的前兆,于是早早上床捂好被子。没躺多久,很快就渐渐睡着,迷迷蒙蒙中听到一阵喧哗声,有人在门外大喊:“不好啦,着火啦!!快点来人……”难道是个迷梦?素素皱眉想要醒来,困意如同游蛇一般纠缠不休,怎么也睁不开眼皮,然而周围的温度却渐渐升高……小鹊去哪里了?素素发不出声音,仅有的一丝意识也在涣散,周身软绵无力,竟然在一片灼热中昏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又响起声音,“大夫,素素姑娘身子有无大碍?”……那年轻的声音十分熟稔,温和又带着关心,素素猛地一惊,怎么好像是宁灏的声音?!头脑还是很沉重,不明白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姑娘的伤并不要紧,只是受了些高温热伤,万幸的事没有被火直接烧伤,安安静静养几天就行了。”
一个颇为苍老低沉的声音,应该是裕亲王府的大夫,“不过……”那大夫略微吞吞吐吐,“这位姑娘,似乎已经有了身孕……”“有了身孕?!”宁灏提高了声调,有些失态。“是。”
大夫语气颇为肯定,又道:“等姑娘醒来,问问月信日子就清楚了。”
宁灏淡声道:“好,你下去吧。”
屋子里一阵静默无声,过了片刻,宁灏在床边坐了下来,将手指轻轻落在素素的发丝间,拨了拨,却没有做别的什么。素素感受陌生男子的气息,觉得不习惯,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醒来,实在是太过尴尬了些。宁灏不说话,素素也一直保持静默装睡,况且脑袋还是昏沉,意识总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这样安静的氛围,一直维持到裕亲王妃赶了过来。“王爷,王妃过来了。”
门外有小厮悄声道。宁灏站起身离开床边,似乎又坐到了旁边椅子上,裕亲王妃的脚步声跨进门来,语气有些不快,“王爷还在这儿呢?尤姑娘没事吧?”“嗯,没事。”
“王爷又不是大夫,坐在这里有什么用?”裕亲王妃有点酸溜溜的,“照顾人,多找几个丫头来就是了。”
接着几下细微的脚步声,像是走到了宁灏身边,“王爷,你说过只是接她来府里养伤,没有别的意思,王爷可别哄我……”“好了!”宁灏打断了她的话,仿佛不愿当着素素的面多说,起身碰得椅子微微作响,往前走了几步顿住,“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素素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思维,也开始支持不住,下一瞬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且忧且喜
等到素素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是阳光大亮,像是将近正午的时候,肚子里也有了一点饥饿感。
一个丫头跑到床前,高兴道:“姑娘,你醒过来了。”
“嗯,你是谁?”素素一面问,一面整理着自己的思路,细细回想昨夜之事,只依稀记得着了火,然后像是做了一场迷梦,人就已经来到裕亲王府。“奴婢珊瑚,是王爷拨过来服侍姑娘的。”
珊瑚快言快语,解释道:“姑娘住的地方昨夜着火了,刚巧我们王爷路过西街,找人救了火,又把姑娘也救了出来。现在官府的人已经赶过去,听说是一伙贼犯前去偷东西的,结果被人发现,就杀人灭口放了火,还好没有把姑娘烧着。”
“小鹊呢?”素素怕她不明白,又补了一句,“就是我身边的丫头,她人呢?”
珊瑚低下了头,小声道:“听说,都被除了姑娘都已经……”素素顿时眼前一黑,反手撑着床榻轻柔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慢慢缓过来,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他们都已经死了?!”想要下床,身子却是虚弱的很,加上脚上的伤也没痊愈,挣扎了两下,只能坐在床边微微喘气。珊瑚小心劝慰,“姑娘别难过,人死总归不能复生。”
“珊瑚,你先出去。”
裕亲王妃不知何时过来,进门道:“姑娘好些没有?我已经让人炖了上好的补品,等下喝了好长力气。”
“嗯,饿了。”
素素没有功夫跟她客套,也不想??嗦,等着丫头们上了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了两碗,歇了片刻,抬头道:“王妃,妾身想”裕亲王妃厌恶皱眉,一脸恶心难受要吐的样子。
宁灏语音柔和,又道:“再说,素素你如今还有着身孕,千万别伤心动气,好好保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身孕?”素素乍闻喜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静了静神,这么说昨天听到的话是真的了?不比上次卫氏陷害,这次是真真切切有了身孕!……原来,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生命。素素心中生出柔软,自己有了和闵言熙共同的孩子,彼此关系更紧密了一些,满满的幸福溢满心间。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在世上再也不是孤苦无依,不单有了疼爱自己的人,还有了跟自己血肉相连的亲人。
素素回想起闵言熙临走前夕,因为不舍离别,两个人缠绵了好几个夜晚,应该就是在那时候播下的幸福,如此说来,上天终归还是厚待自己的。宁灏说服了素素,答应过几天带她去小鹊的坟头,因为裕亲王妃也在,简单说了几句便一起离开。素素一夜难眠,心里反反复复想着两件事,一是小鹊死了,二是自己有了身孕,再思念起浴血奋战中的闵言熙,心中更加混乱无绪。当初闵言熙走得时候,说是有事可以去找宁灏,谁曾料想,竟是以这种方式跟裕亲王扯上了瓜葛。可是眼下,素素也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纵使自己不计生死,也不敢拿着腹中小生命开玩笑,永嘉公主和卫氏她们,岂能大度的让自己平安生产?靖北王府自然是不敢回,别院也是住不成了,云幽山庄同样的不妥当,最终还是只有留在裕亲王府。
三天后,素素去小鹊的坟头上了香。回想起当初对小鹊说的,跟了自己,是无法担保今后的富贵平安的,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闵言熙去南边已经一个多月,听说战果累累,素素在佛前虔诚的烧香叩拜,祈求保佑他能早日平安回来。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眼下举目无亲、迫不得已,又不想让腹中的孩子有事,只得在裕亲王府暂避一段时日。因为宁灏很少过来看望,裕亲王妃的脸色还算不错,至少面上说说笑笑的,好像素素真是自己的亲姐妹一样。素素寄人篱下也赔着小心,其实明白裕亲王妃为何来的如此勤谨,她在这里,宁灏自然是不方便时常过来。对于素素来说,这样也算是方便自己避嫌,虽然闵言熙提过可以向宁灏寻求帮助,但住在裕亲王府又是另外一回事,有裕亲王妃天天陪着,将来也会少传出些谣言。裕亲王府安排的很是周到,起居用度一应俱全。素素除了想起小鹊时的难过,已经对闵言熙的牵挂,倒也没有别的烦恼,加上腹中的孩子给了她不少力量,心里面也就不那么空虚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因为武隆帝的病愈发严重,宁灏夫妇时常都要进宫探望,这天二人刚走,永嘉公主带着人闯了进来。一行人来势汹汹,直奔素素暂时住的小院,珊瑚吓得不行,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姑娘,靖北王妃的样子好吓人!”“贱人!”永嘉公主脸色铁青,进门张口就是这么一句。素素知道,在这种时候跟她起争执是不明智的,因此无声沉默,心里琢磨着如何才能避免激烈的冲突。然而,永嘉公主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上前抓起人,“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似乎还不解气,又一把将素素推倒在地上。“姑娘,当心动了胎气。”
珊瑚赶忙过来扶人。一句话惹得永嘉公主更加恼怒,一鞭子甩了过去,珊瑚立即吃痛闪在了一旁,只是连声的求饶不已。永嘉公主眼里冒着火光,提起鞭子走到素素面前,恶狠狠的骂道:“你这样下贱的女人,也配怀上王爷的孩子!”素素顾不上细想她是怎么冲进来的,只知道现在身怀有孕,这顿鞭子打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反正也已经撕破脸皮了,把心一横,双手用力抓住鞭子尾巴,让永嘉公主动弹不得。
永嘉公主很是意外,大概没想到一向柔顺的素素会反抗,因为在力气上与素素不相上下,使劲扯了几回,也没有将鞭子抽脱出来。气得她连连跺脚,转身喝道:“你们这些蠢奴才,还不赶紧上来帮忙!”谁知道跟来的人却不敢上前,倒不是因为他们害怕素素,主要是柳贵妃都交代过不要惹事,靖北王那边更是得罪不起,小小奴才,可没胆量跟公主的嚣张跋扈相比。众人低头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不愿意向前挪动一步,更别说去抢素素手里的鞭子了。永嘉公主怒道:“你们都造反了?!”“王妃……”一名贴身侍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