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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心中充满了怨恨,除了怨恨永嘉公主以外,更加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腹中的孩子。这样的怨恨透在她的脸上,下人便更加不敢接近,珊瑚因为受命不得已,每天也是强撑着小心照顾她。
这日用过午膳,珊瑚进来禀道:“姑娘,有位卫姑娘找你。”
“卫姑娘?”素素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靖北王府的卫氏。卫氏不像永嘉公主那样当面胡来,素素并不怕她,况且如今自己已经没有身孕,还有什么好顾及的?想必多半都是来看笑话的,招人进来问道:“卫姑娘,有什么要事吗?”“也没什么,想跟妹妹说几句家常话。”
卫氏微笑着,关了门,让自己的丫头守在门口,转身走近,“听说妹妹小产了,过来瞧瞧。”
素素冷笑,“瞧够了吗?”卫氏拣了旁边椅子坐下,含笑道:“妹妹别多心,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素素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反倒无畏无忌,……如果她们再招惹自己的话,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有样东西,想给妹妹看一看。”
卫氏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绸布,放在桌上悉数摊开,是一对平银手镯、一对珍珠耳环和一块翠色的如意佩。她看着素素惊讶的脸色,缓缓笑道:“这些东西,想必姑娘都是认得的吧。”
素素惊讶的不行,失声道:“小鹊的贴身物件,怎么会在你这里?”卫氏悠然一笑,“呵,当然是她交给我的。”
“她交给你?”素素想不明白,一个死人怎么把东西交给别人?小鹊死了已经好一段儿,自己还去她的坟头上过香……,心头突然一跳,难道说小鹊没有死?上前仔细辨认一番,的确是小鹊佩戴的物件,“小鹊她还活着?在哪里?”卫氏略带快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吐道:“就在……,裕亲王府的地窖里!”
“什么?不可能!”素素倒退一步,差点碰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我院子里的奴才有个亲戚,就在裕亲王府当差,刚好这次分配到去看地窖,又偏巧关的就是小鹊。”
卫氏声音不疾不徐,缓缓道:“小鹊那个傻丫头,把全身值钱的东西都摘了,让人给你报个信儿,所以……”底下的话不言而喻,接着又笑,“你若不信,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
一方素绢上印着几枚深红色的指印,其中一个螺旋纹的,中间被疤痕划断,……素素当然认得,小鹊从前在媚春楼受过指伤,在无名指上留下痕迹,形状一摸一样。可是宁灏却说,小鹊已经死了,尸身已经被烧焦,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仔细想想,那天失火本来就很不对劲,先是自己无缘无故犯困,十有**是被人下了蒙汗药。偏生那么的巧,宁灏就刚好路过西街救了人,别人都烧死了,只剩下昏睡中的自己。素素原先虽然略觉疑惑,但当时怀孕的消息更让自己震惊,再加上宁灏一直对自己有恩,竟然没有细想其中蹊跷!此时回想,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卫氏轻屑笑道:“你以为裕亲王真的有情有义?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素素脑中思绪飞转,此时抓住了事情的端倪,顺藤摸瓜反着推断回去,很快就领悟出了其中的关窍。是啊,裕亲王宁灏为什么如此热心?还不都是为了自身着想,为了讨好靖北王闵言熙!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住在西街,眼下都已经不重要,要紧的是他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安置在了裕亲王府!如此一来,可不就成了一枚活生生的棋子。这一切,会不会是卫氏在撒谎?素素再次确认了下,不管小鹊现在是死是活,东西和指印都是不会错的,至少宁灏先欺骗了自己。他不想让自己见到小鹊,大约就是怕得知当时的真相,至于为什么不杀掉灭口,应该是小鹊还有利用价值。卫氏慢悠悠将东西都包好,一起塞到素素手里,“你也不傻,不会想不明白的。”
她轻声叹气,“本来还好,只把你一个人留在裕亲王府,王爷未必会为了一个女人,受到太多牵制。可是后来,你有了王爷的孩子,王爷即便不在意你,难道也不顾及自己的骨血吗?”“骨血?”素素轻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然啦。”
卫氏看向素素的小腹,略带快意,“没想到,永嘉公主闹那么一出,让裕亲王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只怕他也是始料未及。不过裕亲王府戒备一向都不错,这样的事情也不容易,听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阴郁狞笑,“最近裕亲王和王妃吵了不少的嘴,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素素张大了嘴说不出话,顿时觉得犹如一盆冰水浇透周身,……永嘉公主怎么会那么顺利得手,除非有人从中帮忙,而这个人假如不是宁灏的话,那么就只有裕亲王妃最方便!是的,她一向都担心自己与宁灏有染!卫氏接着笑道:“你别不信,以为我是拿话来诳你。跟你说实话吧,当初听说你有身孕的那会儿,我也着急的不行,想着该怎么关照关照你,可惜裕亲王府这边一直没有机会。”
她倾斜了身子,细细声道:“你认为我会舍不得花银子?还是永嘉公主比我聪明几分呢?”素素不住的发抖,颤声道:“够了,不要再说了!”“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你应该明白的。”
卫氏微笑着说话时,有着浸淫侯门多年的贵妇神采,“裕亲王府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我可以帮你离开
蛛丝马迹
素素不可置信的抬眸,”你帮我离开?!“”当然不是为了你!“卫氏冷笑,”你若是受到别人要挟,王爷又有什么好处?我虽然厌烦你,可我待王爷的心是真,为了他,刀山火海我也有胆量去!王爷平日待你那么好,你也别辜负了。
素素不回答她,只问:“小鹊真的在裕亲王府的地窖里?”“你还不信?”卫氏反问,又道:“你可别说,要亲眼见到人才肯信,裕亲王府是什么地方,我可没那个本事。”
素素飞快的研墨铺纸,在纸上写了一句“两只黄鹂鸣翠柳”,待到墨汁干后,小心折好交给卫氏,“如果小鹊真的还活着,让她把下半句补上,我只要见到了她该回答的话,就相信你。”
卫氏想了想,颔首道:“好,我会安排的。”
卫氏走了没多久,裕亲王妃过来了一趟,打量着素素的脸色,试探问道:“听说靖北王府来人了,没有为难你吧?”素素此刻恨不得将其撕碎,以解心头之很,却命令自己不动声色,极其自然的淡笑回应,“没有,不过是来聒噪了几句。”
裕亲王妃点点头,一脸深为同情理解的模样,叹道:“所以说,女人多了就是容易生事端,靖北王待你不错,别的人自然是不大高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素素如何不懂她的心思,自然是来炫耀夫妻恩爱的,……她还拿自己当傻子,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冷笑,却强忍着心头愤怒,接话道:“是啊,不是谁都像王妃这么有福气的。”
裕亲王妃更添几分欢喜,说话也亲切起来,“我们王爷虽然不拘小节,不过跟我的夫妻情分却是很深,娘家姐妹都说我嫁得好,个个都羡慕的很。”
说着叹气,“哎,就是在子嗣上头……”
看着裕亲王妃这副闲话家常的样子,到好似真的很亲近,或许正是这样,才让自己对她降低了防备心吧。素素不想她让看出任何破绽,含笑道“”王妃是有福气的人,将来一定儿女绕膝。“
……
难怪裕亲王妃肯让自己住进王府,未必不是宁灏亲口允诺过,自己只是要挟靖北王的一枚棋子,所以才故作大度。
看她对宁灏深信不疑的样子,多半不会错的,不然的话,一个女人怎么会半点醋意都没有。可是那天永嘉公主的话,却让她疑心,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他人之手为自己谋利。”王爷回来了。“
外面丫头禀道。裕亲王妃豁然站了起来,素素起身送她出去,走到台阶前的时候,裕亲王妃一时着急竟然踩空,差点摔着,好在旁边的丫头们扶的及时,到底也吓得一脸苍白。丫头慌张道:“王妃,没有闪着哪里吧?”“还好、还好。”
裕亲王妃惊魂未定,缓了缓,稍稍平静下来,回头对素素笑道:“我去看看王爷,你回吧。”
素素转身进了屋子,回想起裕亲王妃刚才的惊吓表情,觉得十分眼熟,相同的画面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珊瑚端了一盏热茶上来,放下道:“姑娘,新泡的枫露茶。”
素素伸手去接茶,突然一个画面跳入自己的脑海,手上一晃,竟然将茶杯“哐当”砸在地上,见珊瑚一脸茫然的样子,忙道:“不碍事,让人进来扫干净就是。”
“是。”
毕竟素素不是自家主子,珊瑚不好多问。素素的手却在发抖,自己刚才想起来,当初靖北王大婚之前曾被人掳走,那时藏在一艘画舫里,裕亲王妃也是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惶惶的。但让自己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当时在画舫中的蒙面人中,其中的一个……,竟然跟自己在花园见到的人有七、八分相似,……难道说,当初的劫持之案也是宁灏做的?!如果不是自己被劫持,闵言熙未必会被胁迫答应婚事,宁灏做成这件事,柳贵妃还不对他另眼相看?偏生那天也是赶巧,裕亲王妃会心血来潮邀自己烧香,然后就那么顺利的被劫,这一切似乎不能用巧合来解释……有些时候,没有证据也可以用常理推之。可是宁灏做的那么的巧,骗过了自己,骗过了靖北王,骗过了所有当局的人。即便是裕亲王妃也不例外,当时画舫被劫持,裕亲王妃的惊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样更加真实、没有破绽,难道不是吗?素素仔细回想,自己身边发生每一件大事,几乎都有裕亲王夫妇的影子,越想越是觉得万分心凉。比如先时永嘉公主的那句,“一会儿帮我出主意,一会儿又……”,裕亲王妃帮她出了什么主意?多半就是前段麝香一案!是了,自己一门心思认为是卫氏,却从来没有想到,其实也可能是别人。
麝香一案,柳贵妃做手脚或是教唆公主的可能性不大,她人不傻,就算真想害自己不孕,也断然不会让自己轻易发觉。而假如这个人是裕亲王妃,就有十足的理由,一石二鸟,即便不害得自己不孕,也可以让自己对永嘉公主痛恶,……这样一来,闵言熙再帮忙柳贵妃的可能性就没有了。
可惜她不知道,闵言熙已经不可能站在柳贵妃那边。但是,后来自己却发现了永嘉公主的小伎俩,还怀了孕,于是她又再次为自己谋划盘算。偏生那天那么巧,宁灏和裕亲王妃刚走,永嘉公主就来了,她是如何知道兄嫂二人出门之事的?结果宁灏又赶回来救场子,然后便有了鸡汤一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裕亲王妃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再往前推,为什么刚好闵言熙要走,那天宴席上就来了刺客,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