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众人齐声惊呼,“不死之身!!”
“……”沈竹影沉默地点头,脸色苍白而决然!
与此同时,景维扬紧皱着眉头,悄悄退出了战圈!
总坛风云'三'
沈竹影静默的凝视着手中的瓷瓶,心中百转千回。
到底,要不要服下去?
或许,这就是师父之所以一定要她下山的原因所在吧?
师父,你真的如此伟大,甚至为了这个江湖,不惜连自己唯一徒儿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或者自己该说,师父为了报仇,连自己女儿的命都不顾了吗?
沈竹影一直认为,人总还是要有点儿私心的。
情,真的如此沉重吗?
就像闻人放,他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妻子的吧?否则,他不会在被下了噬尸蛊后还在恨!
要知道,他现在应该是一具行尸走肉,不会再有任何思想了。
恨什么?恨那些逼着自己妻子走到这地步的人吧?
也许,大概,是吧。
她也不知道。
原来,师父也是如此爱着云庄庄主的。
如此,不惜一切地爱着。
“罢了!罢了!”沈竹影叹道,心下已然下了决心:
既然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何必执着?细想来,由自己牺牲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说不定,还能回家。
正当沈竹影倒出药丸时,她的手却突然被一个人抓住了!
“景维扬!你干什么?!”
“竹影……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蓦地,景维扬笑了,很灿烂很灿烂,与此时阴郁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想干什么!”沈竹影挣扎着,“你放手!!”
“竹影,其实……忘了也罢……忘了也好……但是我都会记得你的,谢谢你为我做过的一切。”
景维扬的笑容像是在诀别,这让沈竹影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放手!你要干什么!景维扬!你冷静点!别……”
“呵!”景维扬翻手一扭,沈竹影感觉手腕一麻,松开了手,药丸便从手中滑落。
“竹影……”景维扬轻轻吻了吻沈竹影光洁的额头,而沈竹影则直接傻在那里,竟然呆呆的看着景维扬在自己面前吞下了药丸!
“不要!!”沈竹影撕心裂肺的喊道。
只见景维扬挥剑冲了上去,在众人的牵制下,他奋不顾身的向前一挑,一剑□了闻人放的口中!
谁知闻人放竟丝毫没有痛感,竟然任长剑刺穿自己的喉咙,只向前冲去,一口要下了景维扬的右手!
“嘎吱嘎吱……”
时间仿佛静止了,唯一剩下的,只是闻人放咀嚼骨头的声音。
景维扬看着自己的血从闻人放的嘴角流出,竟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如此疯狂的景维扬,不禁后退一步!
只有沈竹影看到,一缕黑雾从景维扬断裂的右腕慢慢缠绕着向上蔓延。
突然,闻人放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竟然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而且,他的身子竟然如春雪般正在逐渐消融!
“哈哈哈哈!”
空旷又阴冷的密室中,只留下景维扬疯狂的大笑在四周回荡着,久久不散。
“不要……不要……”沈竹影低低的啜泣着,不过没有人理会她。
终于,众人发现了景维扬的异样,只见他黑雾缠身,全身都冒出血泡,竟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砰地一声,景维扬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林邱枫上前似乎是想扶住他。
“不!别靠近我!”景维扬喝道,吓了林邱枫一跳。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竹影冲上前去,跪在景维扬的身边,但是也没有碰触他的身体。
“你师父……临走前……怕……所以,留了一颗药……就在,就在景门……”景维扬微笑着,断断续续的说,“当年……云庄庄主……也是,也是如此……只是没有如此厉害……你师父用了化尸水……她怕……所以……只是……爹死前……没来得及……将药丸给我……看你的神情……我就知道……别……为我伤心……我不过是……解脱了……答应我……答应我……”
“……”泪,流下了沈竹影的脸庞,“我答应你。”
“白,白兄……”
“我在。”
“竹影……竹影……”
“我都明白,你放心吧。”
“嗯……我想和琴儿……一同葬在景门……不知……”
“嗯!”沈竹影颤着声音答道。
“那……我就……我就……安心……”
黑雾缠上了景维扬的头颅,儒雅的面容也化为一滩血水,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沈竹影赶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整整一瓶全都洒在景维扬仅剩不多的尸骨上。
嘶的一声,粘稠的药水一遇到景维扬的尸骨,就凝成了一块块半透明的晶体,乌红乌红的摊了一大片!
沈竹影的泪水砸在晶体上,冒出丝丝的白烟。
沈竹影脱下外罩纱衣,在地上一扫,将景维扬的尸骨包在了纱衣中。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惊恐。
任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解决!
总坛风云'四'
“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然将事情的经过猜的七八分的白陌一想起刚刚若是吞下药丸的是沈竹影的话,就是一身冷汗!心惊肉跳的问道,“这就是你一直不愿告诉我的事!!如果刚刚吃下药丸的是你的话……”
“那么,没有人为我洒下凝晶水,我会死的比他还要惨,就像……”沈竹影淡淡扫了一眼闻人放所化的那滩血水,敛下了眸子,“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你……!”罗刹惊得出声。
“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没有告诉我们!!”林邱枫十分气愤的说。
“呜呜……”沈竹影啜泣道,不仅为了景维扬之死,也为了师父……
她,真的忍心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还是说……十几年前那场战争真的是太残酷了?残酷到能让一个母亲宁愿放弃自己的女儿?
感觉……好冷……
心……好冷……
如果没有景维扬,今天倒在这里尸骨无存的,绝对是自己!!
沈竹影沉默着,心思千回百转,泪水静静地淌过苍白的脸颊,紧紧抱住了景维扬的尸骨。
“影儿……”白陌心中苦涩,甚至有些嫉妒起已经过世的景维扬。
唯有死,才能真正留在一个人的心中么?
他想,景维扬做到了。
影儿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了。
“我不会忘了你的,景维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丫头!你说话啊!”林邱枫受不了众人的沉默,终于耐不住性子的开口。
“是噬尸蛊。”沈竹影终于开口,“魔教百年前就已经禁用的蛊术。”
“原来如此!”这次,连白陌都吃了一惊,“原来云庄主当年是死于这种蛊,怪不得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十几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得到是很清楚。”罗刹冷冷的开口。
“……”白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只是听叔父讲起过罢了。”
“哼!”
“这种蛊术极为毒辣,需要用施蛊人的一只眼睛做药引,让被施蛊人在刚死后不久即刻服下,方可完成施蛊的第一步。”
“第一步!!”林邱枫叫道。
“没错,第一步。”沈竹影低垂着脸说道,“若是没有服下这药引,被施蛊者就会即刻变为嗜血的狂魔。虽然他身上的蛊毒会传播给别人,但是,好在他身体也与一般人一样脆弱,功力也不会随着吸人鲜血而增长,所以并不难杀死。师父说……她当年用了化尸水……”
“!!”众人脸色一下子全都变得刷白。
沈竹影没理会众人的惊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想想,云庄的味道不光是半日腐,还有一种极强的血腥味。后来自己以为那只是尸体流血过多或是施毒者使用毒时计量不够,有人没有立即死亡致使体内鲜血化脓而产生的味道,如今看来……怕是师父大量使用化尸水的后果。
都是自己的亲人……都化作一了滩滩血水……
师父,是有苦衷的。
沈竹影想,如果是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恐怕,自己也会做出与师父相同的选择。
沈竹影莞尔一笑,心下已然有了几分开朗。
罗刹见沈竹影竟然笑了,愤怒斥道:“你笑甚!”
“我笑,我终于明白师父的意思了。”沈竹影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和师父当年一样的选择。”
“影儿!你莫要胡说!”白陌脸色发青,不敢想象如果沈竹影也化作一滩血水,自己会怎么办?
沈竹影冲白陌笑笑,脸上犹挂着泪珠,轻轻安慰道:“没事了,除了丧心病狂之人,谁还会再使用这种蛊术呢?”
“……丫头,我还是不明白,你说这只是第一步,那下面呢?”林邱枫问道。
“下面,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沈竹影一顿,擦擦脸上的泪水道,“吃了药引后,被施蛊人将会陷入无尽的沉睡。此时就必须要有人在每天正午给他不断换生人之血,才能保住他的身体不腐。”
“如此往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直到十年之后……再吃下施蛊人的骨血……”沈竹影害怕的顿了顿,“还有另一只眼睛……他就……就……”
“什么?”
“就再也不会死了……虽然失去的几乎所有的思想,但是,一切毒物再也奈何不了他……甚至肉体的损伤都奈何不了他……唯一的办法只有……”沈竹影声音颤抖,'。 '几乎要说不下去了。
此时,白陌拉住了她的手。
沈竹影脸色稍霁,拽紧了白陌的手,才又开口:“只有服下特制的解药,让此人活生生的吃下自己的骨血……才能……才能……但如此一来,吃了解药的人也就染上了蛊毒,与体内的解药作用,就会……就会……”
“像他一样……死的,好惨,好惨……”
泪水,又一次流过沈竹影的脸庞,只是,这一次,沈竹影的脸上没有了哀伤。
只是,什么也没有了。
总坛风云'五'
再次走过这幽深的地道,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来时是五人行,现在只剩下四人。
“其实,这个结果早已在意料之中,甚至还要更好些。”罗刹难得安慰人。
“嗯。”沈竹影怀抱着景维扬的尸骨,勉强答道。
毕竟,自己一直是真心把景维扬当做朋友的。
一缕刺眼的阳光射来,沈竹影伸手,却挡不住这样的忧伤。
一脚迈出洞口,只听外面千千万万的人齐声喊道: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终于重新出关!”
四人迈出洞口,只见洞外齐刷刷的跪了一片,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
“……”四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呵!魔教若是认我为教主,也要看我当不当了。”沈竹影语气冰冷的和罗刹如出一辙。
“!!”
魔教中人抬头,却是满眼惊讶!
“不是教主!”
“怎么回事?夫人不是说过……”
“教主呢?教主呢?夫人不是说过只要把这些人当做祭品献给教主,教主就能醒了吗?”
“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教主他……”
“不会的!不会的!教主武功盖世……怎么会败在这些毛头小子手中!”
众人乱作一团,亦纷纷起身,不明白为什么出关的不是自己的教主,而是这些个已经当做祭品的人。
“哼!你们教主已经死了!就死在我们手下。”沈竹影轻蔑的说,好似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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