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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妓……没准顾惜朝的爹真是哪位王爷……”世家子弟赫连春水,对这套再了解不过,他的话一出,立即遭到戚少商比逆水寒还寒的怒视。
顾惜朝的嘴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眼中却百感纠结。与其说是笑,还不如说是装饰,那是为了掩盖狰狞的伤疤,在上面硬刻出的暗淡刺青。出身是天生烙印,越想剜掉越是结痂;一次次的结痂,却又一次次被掀得鲜血淋漓。
顾惜朝失神的片刻,戚少商在桌布的掩饰下,悄悄抓住了他的手。顾惜朝怔了,想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但是大家却都没了食欲。
第19章 鸡飞狗跳
顾惜朝身上有种莫名的力量,无论身在哪里都会成为焦点,目光的焦点,也是情绪的焦点。他喜,周围的人亦喜;他愁,周围的人亦愁。他怒也好,刻薄直率的言辞也好,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只是不屑于虚与委蛇。
周围同情的目光,让顾惜朝神色一凛:“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他不怕自曝其短,反正从不是秘密。他宁可承受的是鄙夷的目光,也不要同情。鄙夷是鞭子抽在悲伤,同情却是针,扎在心里。
都怪戚少商!
他有些窝火,而始作俑者的爪子却死死的抓着他。戚少商的手温暖而干爽,让人心安,就算他有气也发不出来。
该听完的都听完了,众人低下头安心吃饭。息红泪不解的看向戚少商:“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是不是不可口?”戚少商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筷子安静的躺在桌子上。息红泪知道体力惊人的戚少商,饭量也同样惊人,而且很少挑食。只要不是什么极难吃的,基本上有他在就不会剩菜。
小笼包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窜,粳米粥闻起来清香扑鼻,超牛蒡更是让人食指大动。戚少商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唤,就算是大侠,不吃饱也只能当醉虾。顾惜朝听见了戚少商肚子里蛔虫的声音,一抹坏笑浮上唇边,在桌子下面不动声色的扣住了戚少商的脉门。
戚少商欲哭无泪,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或了。下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上有同样杀人不眨眼的美人,他只能苦笑着回应息红泪:“那个……我……减肥……”
赫连小妖一听,立刻把戚少商面前的小笼包抄到自己面前:“早说嘛!这包子可是红泪监工的,别浪费了。本公子镇守边关,劳苦功高,这屉包子本公子就替你代劳~”一旁的追命筷子立马伸了过来:“不带这样的,见者有份!”
戚少商内心的泪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看着眼前的美食却只能干瞪眼。不过,他这个大侠可不是白当的,立即对耽误他吃饭的魔头报以回击。
你不是扣着我的脉门么,那好……既然不让吃饭,总得让我九现神龙吃点豆腐吧。戚少商面色如常,桌布下面的另一只手却不老实的附上顾惜朝的手背上。手指转着圈的摩挲着他的手背,嗯,挺滑的……蓦然想起,昨晚月色下那白皙健美的臂膀,他的手沿着顾惜朝宽大的袖子伸了进去。
顾惜朝正以为制住戚少商而沾沾自喜,坏笑还没来得及从唇边退下,就感觉到有只手在不老实的摸他。该死的戚少商!顾惜朝恶狠狠的朝他瞪过去,却发现戚少商一脸坦荡荡,那该死的大侠专用表情简直快气死他了。
与道貌岸然的神情相反的是,戚少商的手越来越不老实,骚着他敏感的手腕内侧,沿着他手镯不住的绕圈。
在某方面纯洁的要命的顾惜朝,玉面“轰”的变成了桃面。
息红泪被他兀自吓了一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要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她悄然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再上些包子。”在她走出偏厅的时候,就听见屋里轰的一声,无数锯末子飞上天。追命不愧是轻功盖世,在那种状态下都能抢救出一屉包子逃了出来,在院里一边眺望屋内情况,一边拿筷子继续吃。而轻功差得多的赫连春水就倒霉了,华丽的白色锦袍上沾满了木屑。
“该死的!一早晨就报销两张桌子!”没吃饱的赫连春水愤愤然。
屋里的两只打得热火朝天,真令人纳闷,好好吃个早餐,怎么就突然用内力把桌子震碎了?就算打也得有个理由吧?可是,两人过了三十招,居然一句对骂也没有。
只见顾惜朝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招招攻击要害。嗯……虽然用桃花比喻男的不恰当,可真就像桃花染的那样艳丽。而戚少商却一脸享受的见招拆招,只守不攻。顾惜朝也没使内力,纯粹用蛮力在打戚少商。若论蛮力,书生的小粉拳,对于土匪头子来说跟捶背差不多,还是蛮舒服的。
赫连春水搞定身上的木屑,认真的看着他们打斗,半晌,总结了一句:“嗯,这小打一场还蛮有情趣的。”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还挺有默契,本以为会一直打到午饭时段,结果打到九九八十一招时,不约而同的都停手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各自理理衣服,并排迈出被砸的稀巴烂的客厅。他们脸色都不好看,顾惜朝脸红,累得;戚少商脸白,饿得。
将军府怎么说也是息红泪半个家,没有不爱家的女人。将军府里的摆设,都是她的心爱之物。一朝之间被人砸得稀烂,她当机立断决定送客。留着戚少商和顾惜朝,她毁诺城的家底还不得被砸光了?
于是,戚少商三人每人被塞了一包干粮,被“恭送”出了将军府。
第20章 只想爱你
“红泪呢,听我解释啊!”戚少商抱着蓝色的布包,站在将军府外不住的喊着息红泪。息红泪的侍女阿碧是从毁诺城带来的,侍奉多年,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此刻,阿碧强忍笑意:“戚大侠,城主说了,要么把你们砸烂的东西按照原样一样样寻来;要么就吃她的伤心小箭。”
戚少商撇撇嘴,抱紧了怀里的布包:“真是的,不就是砸坏一点东西么,女人真麻烦……”
阿碧仗着跟戚少商熟,脱口而出:“嫌女人麻烦,那你去找个男人好了!我还真就不信,这世间有比我们城主还好的女人!”
追命喜不自禁的回答:“你别说,没准戚大侠真的找个男人~”息红泪虽然赶走了两个祸头子,但是对追命却格外关照,给他的红布包沉甸甸满登登,里面不仅有干粮,还有各色果脯零食,甚至还包括一个酒囊。
顾惜朝把包裹挂在马身上,对着戚少商冷笑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写着“活该”!
戚少商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男人也一样麻烦……
关外——
并不是想象中的万里黄沙,越走越会发现茂密的森林。
金国百姓靠林而居,以打猎为生。
金国是由各种部落,同一而成的国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金国的气候相比大宋恶劣的多。也由此,金国人生性暴烈,打仗勇猛。男人们各个都能挥刀上战场,就连女人都会打猎骑射。
戚少商三人的汉服实在是扎眼,所以一早就换上了金人的衣服。他本身对服饰并不挑剔,只要保暖实用就行了,而金人的窄靴劲装,倒更显得他俊朗非凡。追命素来喜欢乔装易容,冷不丁穿异域服饰,让他开心不已。
倒是顾惜朝,褪去那魏晋雅士的青衫,也褪去了一身的书卷气。戚少商才发现他穿着劲装居然有这说不出的风情,犹如向着珠宝的匕首,华美,却流露着不折不扣的森然凛冽。平时被宽大罩袍掩盖的纤细腰身,此时显露无疑;卷曲的头发沿着狐皮帽沿顺下来,衬着他的脸,真像放在黑丝绒上的夜明珠。
想起赫连春水那无心之言,戚少商也觉得顾惜朝那长相、那气质、那顾盼回眸间的傲然,的确像王子。在京城做捕快的这段期间,戚少商见多了王孙贵胄,除了那个方小侯爷,剩下的那些戚少商连记都记不住,更别提欣赏了。
顾惜朝扶了扶帽子,他蓬松的卷发让他不太适应帽子。戚少商从他换上衣服时就呆呆的看他,瞎子都能看得出他眼里的灼灼光辉。顾惜朝被看的不自在:“看够没有?”
“没有。”戚少商很老实,顾惜朝为之气结。
戚少商走到他背后,把他掖在脖颈里的头发拉出。在撩开的瞬间,与乌黑头发对比鲜明的脖颈白的发亮。他笑着捻着顾惜朝柔软的发丝:“我看过不少金人都是编辫子的,要不我给你编上辫子,让你更像一点?”
如他所料,回应他的是顾惜朝神哭小斧般的杀人目光。
他眼里满溢着温暖的微笑,不曾放开手里的青丝:“我是认真的,咱们乔装打扮得专业。”
顾惜朝眼波一转,计上心来:“也是,我们乔装得专业。”熟悉的笑容让戚少商心里警铃大作,果然,顾惜朝掏出随身的小马刀:“金人有不少是光头,你帮我编辫子,我帮你剃度如何?要不,我帮你理个跟穆鸠平一样的?”
提起穆鸠平,戚少商的眼色一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回过连云寨了,听说老八把那里治理的很好。治理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那里再也不是他戚少商的连云寨。
顾惜朝不再是梦里那捉摸不定的青色影子,而是活生生的就在眼前。在无数个被回忆折磨的无眠之夜,他是戚少商心里唯一的安慰。
他猛然把顾惜朝拥入怀中,像要把他揉碎似地揉进怀中。戚少商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压抑:“我们是共犯……不要离开我……我要你陪我分担那段罪孽……”
顾惜朝知道自己勾起了戚少商对那段往事的回忆,叹口气,双臂环上了戚少商的腰。
只是一下,他们便谁也不想再放手。
第21章 死海
“再走一个时辰,就是金国国都,上京会宁了。”追命兴致勃勃,他和顾惜朝长得极像,可是同样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依旧明艳的让阳光也为之失色。这一路来风尘仆仆,可是追命看起来仍向出门玩乐一样轻松自在。
沿途看来,金国的军队并未有大规模的移动。也许是他们的情报有误,也许是时候未到。无论怎样,既然来了,当然得去会宁看看,否则岂不是虚度了这千里奔波。
前方有动静!
顾惜朝勒住缰绳,跳下马:“追命,你看着马匹,若有情况立即来接应。戚少商跟我来,记得看我眼色。”戚少商和顾惜朝默契的对视一眼,借着森林的掩护,奔至事发地点。
原来是山贼打劫马队。
被打劫的一方,无论人马都锦袍玉带,看起来主人非富即贵。马队的兵士武艺高强,训练有素,无奈寡不敌众。戚少商和顾惜朝赶来时,山贼死伤大半,马贼也只剩下寥寥数人拼死抵抗。
戚少商的大侠病又要发作,顾惜朝眼神阴冷的按住他。
山道上横满了尸体,马贼们缓缓的向侍卫们拼死护卫的金色銮驾靠拢。他们说着金国话,不知道在威胁着什么。仅存的侍卫们浑身浴血,护在金色銮驾前。
那些侍卫甚是勇猛,忠心护主,战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口气,也绝没退缩一步。在最后一个侍卫被砍翻在地时,金色銮驾里传来婴孩清亮的哭声。
哪怕是金人,九现神龙也看不惯欺压弱小杀害无辜。他飞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