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才,小,小宁。”三多站起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着急。
“三多你闭嘴!”被成才弄得心里发毛的甘小宁一肚子火,倒是先冲三多开炮了。
叉腰,甘小宁整一斗鸡的造型:“我是讨厌你,不,我他妈的看不起你。”
“连长心肠好,他原谅你。枪法好又怎样,兜里揣着三包烟,我他妈就是看不起你。七连的叛徒。”
甘小宁的音量让窗户玻璃都震了几下,高城面色有些不渝,师侦营知道这事的和不知道的都安静了。
老A这边,除了许三多的惊恐状外,其他人都很淡定。
这些,知道的终究都是老新闻了,不知道,也没什么,他们要的是现在的成才。
吼完了的甘小宁心里有点踹踹的,怎么说你看见被自己吼的那个人还是淡漠的表情的话谁都会踹的。
“真心话吗?”成才也学甘小宁那样双手叉腰,和后者不同的是他的动作有种悠哉的感觉,“你能发誓吗?”
“我发誓,我他妈的发什么誓!”甘小宁想想不对劲,我干嘛那么听话,“成才你给老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嗯,没什么了,谢谢。”话音一落,成才像是被抽去全部力气那样,坐回椅子改搁为趴了。
这这这算什么回事?!
气不过的甘小宁一脚踹向成才坐的椅子,没踹翻,只是把椅子踹歪了点,走过去用力拉胳膊:“喂!给老子起来!老子还没说完呢!”
没,说,完?成才迷蒙着表情转过头去看甘小宁。
殊不知他这表情到让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吴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来袁朗奇怪的一眼,赶紧捂住嘴。
怎么了?旁边的齐桓做口型问。
“兔,兔,兔斯基!”吴哲想想又是一阵笑意涌上,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蹲下憋笑,弄得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的齐桓在旁边一头雾水。
知道吴哲有齐桓看着闹不出什么问题,袁朗的视线就一直没再离开过成才,而他也知道有个人的视线也没离开过自己。
那个人,也不管自己的手下闹出什么问题来,他在观察着自己的反应,为了他那个迷途知返的兵。
43
食堂里依然安静一片,甘小宁像只斗鸡一般瞪着成才,后者一脸的无辜,焦急的三多被马小帅按在椅子上不准过去。
边上的袁朗在看成才,后边的高城在看袁朗,吴哲和齐桓几个老A跟师侦营的人就差没拿把瓜子来证明他们看戏看得很兴奋。
也许是围观的目光太多了,也许是目光里的东西太诡异了,也许是这份诡异太让人毛骨悚然了,甘小宁脸上的颜色渐渐加深了。
再踢了踢成才的椅子,这次比第一次力量要小多了:“站起来。”
为什么?某只迷糊的家伙脸上透出这样的信息。
甘小宁啧了声,别开脸:“你不知道在别人对自己说话时你坐着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吗?”
想想,也对哦,成才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收腹,挺胸,抬头,两肩向后张,标准的军姿。
眨眨眼,让视线和大脑神经都清晰一些,睁开眼,目视前方的甘小宁,干净的,坚定的,平和的,敛去狙击手特有的冷酷,成才的眼神很清澈。
挠头,心头那把火莫名地就灭了一半,甘小宁有些慌张地左右看看,一把拿起桌子上开了没喝两瓶啤酒,递一瓶过去:“拿着。”
接过啤酒,成才颇有些不解,不知道甘小宁想干什么,只有拿着啤酒拧在胸前呆呆站着,等待甘小宁的下一步动作。
五指悬空捏紧了易拉罐双头,下部向前倾斜一些,瓶底碰瓶底,清脆的一声响,碰杯后甘小宁向成才扬扬下巴:“喝。”说完没等成才动作自己就先大口大口地灌起酒了。
成才大半瓶啤酒才下肚,甘小宁已经干完了放下罐子看向成才,成才也不继续了,把罐子放到桌子上,等待着甘小宁没说完的话。
甘小宁犹豫了一下,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成才,就像是要把某些东西隐瞒在平静之下却又不小心泄露了些不甘:“我是看不起你,可我现在服了你。”
成才是完全没有想到甘小宁会说出这样的话,微微张了嘴,带点迷茫,带点激动,带点感谢,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怔愣在原地。
回来后就一直都以冷静清醒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青年,总是稳操胜券的样子,即使是偶尔被自己吓到,但是眼底深处的情绪就是那古井不波。
纵然已经过了需要墨镜才能藏起心理活动的年纪,袁朗还是习惯性半垂眼帘,收起自己心头的五味陈杂。
点上烟,烟雾迷茫中微微放纵一下自己的思绪,没关系,就算打破了成才平静假象的不是他,能让他走出来就好,纵使这人不是他……
不知道怎么接过话,成才很是忐忑,虽然已经压下了自己的情绪起伏,可他仍然没忍住稍稍把视线往旁边下意识地移到自己队长身上。
情理之中,却又仿佛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这边一移视线,那边恰恰一抬眼,只是一个眼神的交错,旁人俨然成了沉默的背景。
莫名地就不忐忑了,心安了。
收拾一下心情,成才弯起了嘴角,还是浅浅的笑,却是有着道不出的舒心,拿起罐子:“谢谢,甘小宁,我敬你。”
说毕,一口灌下剩下的酒,完了还倒过罐子示意,没了。
甘小宁也像解决了一件大事一般,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起来。
“好了好了。”看见两个人能解决问题,高城也是很高兴的,但是最终哪能忘记,大手一挥,“不要忘了我的话,给我喝死这群死老A!”
气氛再次被高城炒热起来,闹哄哄的饭堂,窗外的银白月光印进,减不去热闹,说不尽的欢腾。
在师侦营的猛烈攻势之下,原本被袁朗拖过来做挡酒的C3和刘波也只能勉强撑起自己,更别提已经相互靠着睡死了的齐桓和吴哲了。
袁朗趴在桌子上叹气,麻烦啊,虽然自己看起来好像一点醉意都没有,可自己事自己清楚,他已经被灌了超出酒量不少了。
十分清醒成了五分清晰,他也撑不住要趴桌子了,对面桌,成才还有些节制,只是跟自己一样趴在桌子上打着盹。
许水库已经抱住甘小宁睡着了,马小帅也醉得拉着他家老连长的袖子不放,同样喝高了的高城一下一下捋着马小帅的脑壳,就跟哄小孩似的。
揉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点,袁朗站起来,走形高城:“高副营,你的兵可是把我家两个司机给灌爬了。”
指指C3和刘波,袁朗苦笑道:“这下我们可是回不去了,不知道您是否能个电话来,让我打个电话向领导报备一声?”
坐在椅子上的高城脸色潮红,斜眼瞟袁朗:“报备可以,那你们是不打算回去了?”
摊手,袁朗很无奈:“咱可是奉公守法的公民,驾车不喝酒,喝酒不驾车。”
高城先是点点头,抬手正想招呼个人来带袁朗去打电话,想想不对头,抬头又问:“那你们今晚睡哪?”
“老A,哪里不能解决,把他们丢车上一夜不就过去了。”袁朗这话说的很是无所谓。
一听这话高城怒了,感情他把自己的好崽子送老A去得到的是这待遇,醉了都没铺床睡!
高城站起来摇晃两下才站稳,瞪自己面前笑得很欠殴的某人:“你什么意思!当我师侦营是什么地方,这么没待客之道!走!打电话,告诉你领导,你们今晚被我们招呼下了!”
说完转身就走的高城一边赶路一边喃喃着:“个死老A,都没醉……”
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某狐狸脸上经典的袁氏狐狸笑,其诡异度足以渗得人出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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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袁朗打了电话,高城就招呼来几个人,把醉死在饭堂里的人一一抗回宿舍。
马小帅自有招待,高城指指3间空了出来的宿舍:“别说我师侦营不懂待客之道,军官级别的单间,不比你们老A的两人间差。”
先把许三多带走的甘小宁归来,高城正想让他把成才也接手,却被袁朗阻止了。
不解的高城瞪向袁朗,要他给出个原因。
袁朗少见的笑得温柔:“成才是狙击手,一向浅眠,陌生的环境他很容易醒的,在队里他是我的队副,也是同寝,和我在一起他起码能睡得安稳些。”
袁朗这样的理由高城没得拒绝,只得上下打量了某人一番,冷哼一声:“那你你你不要单间就算了,你们6个人两个人一间挤一晚够了吧。”
“够了够了。”袁朗眯起眼笑,看不出情绪,“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有您这样的友军是我们老A的幸运啊。”
可有你这样的友军是他的不幸!高城对老A每年在他这挖走的尖子还是很怨念的,且不提以前的,近的,他的左右臂膀就被老A断了一只去了。
当然对于这样的事情,袁朗是从不引以为愧的,好南瓜能种在自家地里的他自然不会放过。
C3刘波挤一挤,齐桓吴哲丢一窝,袁狐狸无比兴高采烈欢天喜地地,咳咳,这表现太明显了,含蓄点,含蓄点。
扛着花儿进房间,心花朵朵啊朵朵儿开~
夜色迷人,月朗星稀,成才大半夜醒过来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色,月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也映出了某个打地铺睡得香甜的人的脸。
翻身趴在床上打量下方的某人,明明身高不是队里最高的,却让人觉得高大得不可攀越,用吴哲的话就是烂人的汽场太强了。
虽然吴哲说这话时的语气很酸不溜秋的,但成才不难听出这里面包含着的敬佩和感慨。
可他不一样,再长远的道路总能被走完,再宽阔的海洋都能被横渡,再高大的山峰也能被征服,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并肩,甚至超越,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
浓厚的黑色阴影里,成才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阴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嘲讽与不屑。
是怕他不回来吗?先是激将法,接着是人情债,再来是若无其事,至于吗?
“这个兵,有种变态的自尊心。”
这评价,成才很认同,总要把一切事情尽在自己把握之中才满意的人,一脱离他预算的轨道,他就拼命想把运行方向拉回来。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哪怕我没有。
所以他受了激将法,他背了人情债,他陪他若无其事。
不弄出丝毫动静地从床上翻身下来,虽然成才对自己身手的敏捷度有自信,但是他并不自大,对于没弄醒袁朗这点,信心是一半一半的。
静静地看了几分钟,皮下眼球,身躯四肢,呼吸频率,没变化,成才稍稍松了口气,某人依旧睡死,貌似。
成才看袁朗的眼神很复杂,他从来没认为自己的演技能瞒过袁朗。狐狸不是白叫的,何况是成精了的。
其实他挺期待袁朗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戏时的表情……
失控,lose control,这是个好词,不是?
青年的身体挡住了月光,影子落在地上那人的身上,一时间,两个人都看不见表情,只是有种温度似乎比窗外的月光更冷了的感觉。
那一眼并不代表什么,下意识不代表什么,没有任何意义,没有!
没有睡意,睡不着,出去走走,成才迅速开锁,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宿舍,溜达到了外面。
银盘当空,月光如洗,一层朦胧的银色光圈笼罩着大地万物,万籁俱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