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莫离迟疑起来。
“仅仅有御林军还不够,你可与署卫营都尉殷兆勇熟识?”
莫离哀叹,她确实不懂除了御林军之统领张智成外,还有个京署卫营都尉殷兆勇,难道不是一回事?
只好乖乖地回答:“我不知道他是谁。”
思王睨她一眼:“尚世胜部署多年,他的手段你不可轻视。”
莫离想说自己并没有轻视尚世胜,又觉无力。
她在昭玥朝才混了几个月,短短时日,想与尚世胜对峙取胜,无异于异想天开。
心里便有些气愤:“既然二皇叔知道尚世胜的手段,为何不提醒父皇早早除掉他?现在这两难之势,我能怎么办?”
敏王清咳一声,欲开口,被思王抬手挡住。
“你父皇自然清楚的很,不劳我提醒。”
思王冷笑:“你以为,我和你三叔这些年在封地都是玩闹的?要不是忌惮月氏还有我和你二叔,不止尚世胜,怕还有旁的人亦会有所动作。离儿,你觉得以你的能力声誉,压得住阵,挡得住别人觊觎我月氏的万里江山么?”
上位者无能,下位者欲取而代之,这是真理。
莫离泄气,嘟囔道:“我是没本事,不如二叔来坐这江山算了。”
“混账东西!”
逼杀锦墨
“混账东西!”
思王手里的茶盏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留有余温的水珠子溅在莫离脸上,便似被谁扇了一掌,脸上火辣辣的烧疼。
思王气的哆嗦,立起身,负手在殿中走了几步,猛地转身,目光凌厉逼视莫离,咬牙:“这话要教别人听见了,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莫离倔强地抿住嘴唇。
思王指着她:“你,你!”
“你”了半天,思王袍袖一甩,负手背过脸去。
敏王也似被莫离的话惊住了,许久才回过神,叹口气:“离儿,你要逼死你二叔么?”
莫离不以为然,反正只要是月氏,谁做皇帝还不是一样。
很明显,思王比她更合适继承帝位,她不介意,他们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可最终,莫离不得不顺从的说一声:“对不起,二叔。”
“离儿,我月氏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敏王劝道:“离儿知道自己错了,二哥,你就莫再责怪她了,韩相和沈少傅不是说过离儿现在已经很用心地参与朝政了么?她孩子心性,说说而已。”
“这话岂是随便说的?!”
思王余怒未消,还要教训莫离几句,被敏王用眼神止住,他深吸几口气,将心头之火勉强压下。
思王道:“离儿,我听说,你把尚世胜的儿子留在公主府住着,是不是?”
莫离期期艾艾道:“……是。”
“找个时机,杀了他!”
莫离惊跳起来:“为什么?”
心头朱砂
“找个时机,杀了他!”
莫离惊跳起来:“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尚世胜的儿子,留他不得!”
“不行,锦墨没做错什么!”
莫离激动难以自制,无视思王的威严,冲口反驳:“有本事你们去杀尚世胜,别拿锦墨出气!”
思王气急反笑:“你当尚世胜不该死么?!若不是他功勋卓著,若不是至今没有抓住他谋逆的罪证,若不是顾及朝臣齿寒,他早就该死了!锦墨身为楚王世子,却自贬身份入住公主府做男宠,他们父子图谋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莫离争辩:“锦墨现在礼部任职,是五品官,无失无过,你们要杀他,就不怕朝臣齿寒了么?”
“离儿,你要是下不去手,可以交给宫里的侍卫办。你父皇现'奇'在病重,朝中不'书'能起动荡,这事要办'网'的不漏痕迹,便是尚世胜明知吃了暗亏,也不能让他抓住什么把柄。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
原来是乾安帝对锦墨起了杀心,不忍心亲自开口,所以才让思王来逼迫她。
莫离身体蓦然僵硬,她也曾发狠要杀人,却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思王云淡风轻地说着要锦墨的的命,却是真真切切,而且是乾安帝的意思!
帝王杀戮决断,只是一念之间,就好像他们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草芥。
可是那草芥对于莫离来说却是心尖子上的一颗朱砂痣,欲除之,便是要挖掉她的心头肉……
莫离两眼失去焦距,只下意识地怔怔摇头:“不行,二皇叔,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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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紧逼
莫离两眼失去焦距,只下意识地怔怔摇头:“不行,二皇叔,不行的。”
思王已从不止一个人嘴里听说莫离贪恋锦墨美色,甚至不怕得罪楚王将锦墨禁锢在公主府,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已预料到莫离的反应。
当下思王放缓语气:“离儿,天下比锦墨出色的男子多的事,你只是一时受他迷惑而已。听话,回头二叔再给你送你个知情识趣的男子,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了他。”
敏王亦在一边帮腔:“是啊,离儿,锦墨对你来说是个麻烦,留不得。”
“不。”莫离后退着摇头。
思王沉下脸:“离儿,护国军感染疫病的消息,锦墨真的不知道么?”
莫离大震,吃惊地望着面前咄咄逼人杀机昭显的思王。
血色从她脸上褪尽,脸色煞白,心下冰凉从里冷到外,牙齿咯咯碰撞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们逼迫她放弃锦墨,可她怎么能够放手,在清楚地知道自己爱上锦墨之后?
乾安帝,思王,敏王,甚至没有考虑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为百姓所想,能带给昭玥昌明盛世的帝王。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高高坐在帝王的宝座上,做月氏皇权的象征。
可是,江山,地位,那些都和她无关。她在乎的仅仅是感情,是锦墨,是她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他们不是在要锦墨的命,而是欲夺她的命!
她拿什么来保护所爱之人?
莫离冷汗泠泠,只一想到锦墨因为她的原因死去,就痛彻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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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情人
莫离冷汗泠泠,只一想到锦墨因为她的原因而死去,就痛彻心腹。
大殿良久无声息,明明还是秋天,却平地起寒风,直透骨髓。
奢华的雕花家具和黄金铸成的器皿光色幽幽,无爪之龙盘踞玉柱,怒目森森注视莫离。
这古老而又辉煌的宫殿露出狰狞的面目,自古帝王之家无情份,谁做了这里的主人,都逃不开割断感情的一天。
如是乾安帝。
听说明慧皇后的伯父梁孝成功高盖主,乾安帝登基之初曾受制于其,才不得不娶了明慧皇后。
一段本不该产生感情的政治婚姻,乾安帝爱上不该爱的人,帝位稳固之后却没有手下留情,他最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梁家一族贬官发配,唯留国舅爷梁寒山一人在京,亦是明慧皇后苦苦哀求的结果。
明慧皇后自幼失去双亲,和弟弟梁寒山都是由伯父梁孝成养大,养育之恩难忘。
梁孝成贬官发配后不久病故,明慧皇后也因此和乾安帝生出一些嫌隙,只是她贤惠守德,既出嫁就以夫为天,不曾和乾安帝正面冲突过。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明慧皇后生下月莫离,一年后郁郁而终,乾安帝悔恨交加,恨不得随之而去,然而,他却不能,亦没有权利资格追随亡妻。
乾安是帝王,注定背负比普通人更多的伤痛。
铁腕铮铮的乾安帝能容楚王的势力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亦是因为他经受亡妻之痛后,锐气不复当年的缘故。
他无情无欲在冰冷的龙椅上坐了十多年,现在轮到爱女莫离经受他所经受的孤寂了。
莫离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洁白无暇,却似乎在上面看到了淋漓的鲜血,眼前一阵眩晕,不,她不能,她做不到!
为爱下跪
思王将莫离的矛盾挣扎清清楚楚看在眼底,硬着心肠又道:“离儿,你要违抗你父皇的意思么?”
莫离蓦然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和思王对视,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坚定,从容,决然。
就在思王和敏王舒了一口气,准备听莫离说一声“是”的时候,他们错愕不及地看到莫离笔直的跪地。
莫离平生第一次给人下跪,并不觉得艰难或者屈辱。
她把头重重地磕下去:“二皇叔,请您转告父皇,若是谁要杀锦墨,就先杀了我!”
“离儿……”
思王没想到莫离会有此举动,这孩子从小到大,除非祭祖的时候下跪过,甚至没有给乾安帝磕过头。
她骄纵霸道,更横行无忌,倔强的让人头疼,她是昭玥长公主,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仅仅为了一个男人,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保证锦墨没有对我不利,二皇叔,求您了,您放过他吧,我不能看着他死……”
莫离再抬头难掩凄楚,眼中泛出水色,声音哽凝哀哀祈求:“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喜欢他,只有他,再不会喜欢别的人,求您了。”
思王的喉结滚动,再说不出话来。
“二皇叔,求您了……”
良久,殿门的缝隙钻进一股风,幽幽吹散思王喉咙里溢出的一声叹息。
乾安二十年,九月二十九,护国大将军韩承泰领军攻破桑城,歼敌三万余,生擒阔邺主帅奈木朗,。
和昭玥朝相比,阔邺无论粮草兵力原本就处于下风,仗着桑城天险方苦苦支撑数日。现主将被擒军心涣散,桑城一破,阔邺国一马平川的原野牧场无关可守,意味着昭玥大军将长驱直入,如不投降,后果不堪设想。
阔邺国王被迫下降表,向昭玥求和。
战报传到帝京,上心大悦,鉴于与阔邺交战中,昭玥痛失主将,命护国军暂守桑城,等朝廷决议再做日后计划。
秋雨霪霪一连下了几天,莫离出城送思王敏王回返封地着了风寒,回公主府就觉着不舒服。
怨气发作
秋雨霪霪一连下了几天,莫离出城送思王敏王回返封地着了风寒,回公主府就觉着不舒服。
她连日忧思重重硬撑着,待得知护国军大胜阔邺的消息后,便似泄尽了全身了力气,心里一放松,竟一病不起。
自然没有人敢禀告乾安帝,阿如进宫,悄悄的请御医过府出诊。
乾安帝和长公主的脉案一直由王御医负责,他给莫离号完脉,道:“从脉象上看,公主是普通风寒发热的症状,并不打紧,待下官开上几付药方伺候公主服下,再看情况如何。”
阿如道:“可公主已昏睡半日了,只普通风寒怎会如此严重?”
管家刘宇也道:“王御医,公主什么时候能醒。”
王御医沉吟:“发热昏睡是正常现象,待热症下去就会醒,不过公主或还有心病,仅仅服药的确不够,你们可知道公主今日心情如何?”
阿如茫然:“还好啊,奴婢没觉得公主心情不悦。”
王御医沉吟片刻:“先这样吧,下官明日再来。”
阿如急了,拉住王御医的袍袖不放他走:“大人,您走了,公主若有个好歹怎么办?”
王御医怫然不悦:“小大姐是不相信下官的医术么,下官说公主无事便无事,小大姐不信,可请旁的御医来为公主诊脉。”
阿如仍旧一叠声地央求,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管家刘宇亦是担心,小心翼翼地觑看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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