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为男宠:你的江山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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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为男宠:你的江山我做主-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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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代表百官对政局无动于衷,莫离回公主府,已有数十位大臣在文琦殿等着她。

韩明忠,沈竹青,粱寒山,张智成自不必说是拥立莫离为储君的,几位新科文武举子亦站在莫离一边,还有就是一些亲皇派老臣。

就是乾安帝在南苑养病,莫离代管朝政的时候,文琦殿也从未有过这般热闹。

状态混乱

那段时间只十几位内阁大臣参加晨议,君臣之间彬彬有礼。而现在几十人先是痛骂尚世胜狼子野心其罪可诛,后是提出各种建议应对目前局势。

但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一个个舌如灿花各执一词,都说自己的建议才是最有用最立竿见影的,吵得不可开交,文绮殿的房梁险些被他们掀翻。

莫离头疼欲裂,额上青筋蹭蹭乱跳,却不得不做出领情的样子苦撑着。

她暗暗揣测楚王府那边是否也是这样,一群人围在一起想尽法子对付她?

吵来吵去没有结果,末了,韩明忠终于出面将众臣劝阻住:“大伙若再吵下去,长公主的十宗罪就会变成十一宗,在公主府私设小朝廷结党谋权意图不轨,是斩立决的死罪!”

众臣顿时噤声。

韩明忠叹口气:“大伙吵来吵去吵不出个结果,不如都散了罢,让公主静静。”

“……是。”

莫离代管朝政这段时间,奏折批阅并无纰漏,无论京中外郡样样政务处理周全,让人挑不出刺。

尤其护国军大捷而归,她掏出私房钱安抚阵亡家属,又下诏赐送阔邺过冬米粮,使阔邺国王感激涕零,亲书降表自称为臣愿岁岁进贡,在昭玥朝尚属首例。

这两样事,被亲皇派老臣交口称赞长公主有仁德之心,便是从前对长公主有成见的大臣,亦欣慰感怀,因此才有今日之争。

文琦殿的众臣,都是来为长公主鸣不平,却不是真的想让莫离烦恼,此际被韩明忠劝住,纷纷说着宽慰话告辞出殿。

等人都走了,莫离摊手苦笑:“看看,一样的事,到了另一些人嘴里就是两样话。尚世胜一党说我违祖制,添加护国军阵亡战士的抚恤银两是收买人心,给阔邺救济米粮是沽名钓誉,幸亏那些太学生的上书里没有提这两条,不然的话,我岂非冤死。”

宁可错杀

沈竹青插言:“尚世胜他要公主失去民意,所谓日久才见人心,公主清者自清,不必为此过多苦恼。”

现在脸面撕开,连沈竹青都直呼尚世胜的名字,可见这位老学究也沉不住气了。

韩明忠悠悠道:“是,民众容易受蒙蔽,但蒙蔽不了长远,尚世胜野心昭昭,天下人迟早会看清他的面目,臣倒以为,太学生上书一事,不必较真。”

莫离登时来了精神:“韩相此话怎讲?”

“如今拼的是实力,成王败寇,只要公主牵制住尚世胜,真正成为为储君,成为君王的那一天,便是还公主清白之日。”

莫离站起身:“韩相说的对,唯今之计,先延后储君大典,安抚住太学生,我便可抽出精力对付尚世胜。”

韩明忠点点头:“尚世胜在陵县还有五万兵力尚未见动静,公主可派人劫杀他的传令兵,帝京这边,也要严密监视。”

“我已经这么做了,只是派去庆州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承泰有没有收到信。”莫离踌躇片刻,终于问出口:“韩相可有承泰的消息?”

韩明忠点头:“来过几封家信……不过我们能想到的,尚世胜必然也想到。”

莫离心一沉:“这如何是好?”

“帝京才是最关键,毕竟尚世胜所作所为不符合正统大义,他担不起携兵入京逼宫的恶名。”

韩明忠沉吟半晌,道:“公主,殷兆勇昔日护驾之功,陛下念及每每顾虑重重,皆因此人正邪难断。现正是微妙时刻,戍卫营关系重大,微臣认为既然殷兆勇迟迟不肯向公主表态臣服,宁可错杀,不如除之。”

“我也想过,可万一戍卫营哗变,后果更不堪收拾。”

“且让微臣想个万全的法子……”

整整两天过去,派往庆州送信的人终于回来,听张智成说:“韩将军一字未回。”

韩相遇害

莫离就如被谁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手脚皆冰寒,却仍不死心,追问:“一个字都没有?”

张智成摇头。

莫离咬牙:“我再写一封信给他。”

一面说,一面走到桌案前,凝神提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的颇是吃力,半晌才写完。

将信交到张智成手里,莫离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笑了笑:“这是最后一封信,帮不帮我,由他。”

张智成动容:“公主,或者韩将军另有苦衷也未可知。”

莫离涩然:“是……他的确有苦衷,原本,我不该求他。”

“微臣定将这信送到韩将军手里。”

莫离点点头:“你去吧。”

“是。”

漫长的等待犹如将一个人置在炭火上煎烤,命悬一线,寄希望于别人,这种感觉让人发狂。

然而莫离只能忍着,有时候,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还不如尚世胜立刻领军逼宫,便是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一条命而已。

册立储君大典的日子静悄悄过去,没人再提起。

乾安帝仍旧病怏怏的,万般没精神,早朝也仍旧无事可奏,大臣们装装样子,各自在私底下拥立各自的主子,暗争暗斗相互倾轧。

承泰那边迟迟没有消息,韩明忠仍旧在思谋控制戍卫营都尉尹兆勇的法子。

一切都那么缓慢,死寂般的磨人,汹涌岩浆在死寂平静表面下翻滚撞击,随时都有喷薄的可能。

人人都在等待,莫离在等,尚世胜在等,百官们在等,都在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只要乾安帝一日在,余威一日在,平衡的假象就维持一日,谁都不会抢先动作。

然而,等来的却是韩明忠突然遇刺的消息!

乾安二十年,腊月二十八,韩相在去往公主府的路上遭刺客袭击,十余名侍卫拼死救护,不利,韩相中剑身亡。

噩耗传来,长公主匆匆赶往相府,一路上悲愤不能自抑。

天地缟素

天空阴翳,寒风刺骨,鹅毛大的雪片子下得又急又密,行人稀稀落落,衢街两侧的店铺早早关门,帝京鲜少有如此萧索的时候。

宫辇至相府门口停住,茫茫尘世由深入浅各种白色逼入眼睛,铺天盖地惨烈催心,莫离下宫辇,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住。

天空灰白,大雪银白,相府门前一对狮子,至门额,至门禁,至照壁,至门廊庭院,无数白幛瑟瑟飞鼓,天地之间唯有悲怆不尽的缟素。

扶着阿如跌跌撞撞往相府里面走,莫离失聪失语,听不见穿孝衣的小厮人说什么,看不见经过的官员向她施礼,只有哭声——呜咽的,嚎啕的,愤恨的,怒怨的,凄哀的,忍耐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各种哭声随寒风在心底里横冲直撞,将她撞得支离破碎。

莫离甚至不知道那哭声从何而来,指甲掐进手心,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往前走,往前走,却不知道该走到何处去。

韩相……死了。

莫离使劲地想,分辨不清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终于,阿如大哭出声:“公主,您别这样,大伙都在看着您,您别这样……”

莫离停住脚步,蹙眉喝道:“阿如,你哭什么?!”

“公主……”

阿如想把莫离攥住的拳头掰开,却不能,赤红着眼睛哀哀祈求:“公主,你的手……您别这样,仔细吓着大伙,老夫人还跪着呢,您别这样。”

莫离茫然四顾,原来她已经走到刚刚设好的灵堂内,白袍孝衣的人跪了一地。

灵堂当中间,她的面前,跪着一个年过四十,泪流满面的妇人。

莫离吓了一跳:“韩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以前思王敏王回京时,乾安帝设家宴,韩相亦携夫人出席。

莫离还记得,那时候的韩相夫人雍容富态,面含喜相,怎么才短短几个月,她就苍老至此?

可怜遗孀

“公主,我家相爷已经去了,您节哀……”

韩夫人在说什么?

莫离被韩相夫人身上的白孝刺得眼睛生疼,恍然回过神,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韩相死了……这灵堂是为他设的,她是为拜祭韩相而来。

——承泰,我拿什么脸面见你!

莫离颤巍巍地伸手搀扶韩夫人,手心已是被自己的指甲掐的鲜血淋漓。

莫离不知道,她手心流出的血从相府大门口滴到灵堂,一路殷红刺目,且不管谁招呼,她都不理,仿佛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至灵堂,吊唁的官员朝她跪拜,她亦是没有反应。

韩相夫人本是丧夫大痛,却要反过来劝她节哀,实在是被莫离的哀恸表情吓住了。

莫离扶起韩夫人,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逡巡跪地的官员:“各位都起身罢。”

回过头,莫离朝灵柩前的黑色牌位缓缓跪下。

拜,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主持丧事的礼官唱礼。

韩夫人再次跪地朝莫离回礼。

莫离抬起头,道:“夫人,请节哀顺变……”

一句话未说完,眼泪刷地流出来,声音哽凝。

韩夫人更是呜咽不能成语。

相府丫鬟们上前,扶起韩夫人与莫离。

韩夫人擦泪道:“公主,请随臣妾去后堂坐坐。”

“是。”

跟着韩夫人出灵堂,往后面的客厅,韩夫人再三相让,莫离方才在上首的位置斜斜坐了半个身子。

一时,丫鬟上茶后轻手轻脚的退出客厅,莫离和韩夫人泪眼相对,又是好一阵的欷殻А�

然莫离自知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强忍泪水,道:“夫人放心,我定会找出刺杀相爷的凶手,给夫人一个交代。”

“臣妾正是要求公主为我家相爷讨个公道。”

韩夫人起身跪地:“我家相爷为官多年,也不知是得罪了谁,才有今天的惨剧,公主,臣妾知道此际朝政动荡,本不该让公主分心,可是臣妾实在不甘心……”

天人永隔

莫离忙扶起韩夫人:“夫人莫要如此,朝廷少了韩相就少了半边天,莫说是我,便是父皇也不会放过凶手的。”

“多谢公主。”

“夫人可派人通知承泰?”

“已经派人去庆州了,那孩子,若知道他父亲……”

韩夫人眼泪噗噗直掉:“那孩子才从桑城回来几天,父子还没好好聚聚呢,就已天人永别,臣妾只想起这个,心里越发地难受。”

“夫人……我已命内廷办理韩相的后事,韩相半生为官,乃昭玥肱骨重臣,因以国礼相待,夫人且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太伤心,您就是不念及自己,也要想想承泰……”莫离哽咽说不下去。

“是啊,臣妾还有承泰,若不然,还不如随相爷去了……”

“夫人千万不能这么想,韩相尸骨未寒,在天有灵听到您这么说,也不能安心……”

劝了好一会,韩夫人方才止住泪。

韩夫人毕竟是有见识的,非普通妇孺一般软弱,强自镇定道:“相爷是去公主府的路上遇害,保护他的侍卫还有活着的,突遇此变故,臣妾尚来不及问话,公主要不要见见他们?”

“那是自然。”莫离早有此意,只顾及韩夫人的心情,才一直忍着。

“夫人若不介意,我想单独询问侍卫几句话。”

“是,臣妾去叫侍卫过来拜见公主。”

韩夫人站起身,走出客厅。

阿如站在莫离身后已是哭成泪人,莫离听着她凄凉哭声一阵阵地恍惚

——阿如尚且如此,那么承泰呢?他听到父亲的噩耗会有多难受?

他终于要回来了,却是为了奔丧。

韩相一死,朝局越发险恶,然而她再不能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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