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_权瑜)复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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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_权瑜)复十年-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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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散去后,周瑜孙权孙匡几人要去前院燃爆竹,却在中途被孙策扯回了房中,屋里火盆烧的正旺,暖融融的忽然就让人变得慵懒,耳边是屋外空竹炸裂的噼啪声,那人搂着他就往塌上扔,欺身压上时说守岁嘛,睡不着就行,烧竹子有什么好玩的。。。。。。
  
  次日去拜见太夫人,周瑜瞧着对着镜子感慨的孙策翻白眼,心想还好天冷衣服厚实,不然自己这副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见被自己奉若母亲的太夫人。
  
  周瑜终究还是没有在吴郡过上元节,初三陪孙氏一家拜祭了孙父,就起程返回巴丘,他只身上路速度不慢,却不曾想回到巴丘时吴侯的礼单已经传来,绢帛财物一并分给了军中将士,只留下孙策寻来的一把长剑供在中军大帐,想着孙策在江边感慨的大好河山,心道来日方长,这一切早晚都是你的。
  
  建安五年二月,袁绍遣谋士郭图、大将颜良进军白马,围攻曹操的东郡太守刘延,自己亲率大军进对黎阳,准备渡河直捣许都,曹操与袁绍之间的官渡之战出现端倪。
  
  周瑜一身风尘的从江边回来,院中的海棠花瓣飘了一地,片片点点的沾在袍角上也顾不得拂去,进屋便唤吕蒙,身后那人一样匆忙,听到周瑜叫他,忙打开了随身的竹筒抽出里面的卷轴。
  
  那人早已经把书案清理干净,看吕蒙拿出了卷轴,便伸手帮忙打开铺在上面,画卷一点点展开,绵延的群山蜿蜒的河流和出处要塞关卡一一展现。
  
  吕蒙看的清楚,是江东到许昌的地形图,图上有些点点表记,看样子应该是周瑜之前便标上的。
  
  趁曹袁两家在官渡决战,奇袭许都!
  
  吕蒙心中一凛,这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然后在看见周瑜火热的眸子时变成了确定,他看他用修长的手指在吴郡与许都之间勾画,山川河流在指尖划过,忽然就觉得热血沸腾,下意识的就问一句:“主公知道这事吗?”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如假包换的废话,奇袭许都连自己都想得到的事情孙策不可能想不到,而且不仅仅是想到,说不定还会亲自上阵,好在周瑜并不在意,反而指着那地图道:“子明说说看,我们如何进军才能出奇制胜?”
  
  自他跟着周瑜以来,那人就一直亦师亦友的时刻点醒自己,吕蒙听周瑜这么问,也不推脱侃侃而言:“曹军大军在官渡集结许都兵力空虚,我们只要数千精骑突袭,既快且狠,以免曹操大军围困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嗯。可惜军中骑兵多为南马,南马体弱比不得曹操的铁骑,只怕速度上占不了多少便宜。”周瑜脸上的忧色转瞬而逝,复又对着吕蒙道,“写信给伯符,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事情被周瑜这么一带而过,那副地图却是跟孙策送的那把剑一起,端端正正的挂在了中军大帐里,周瑜还是照旧的每日练兵,水军打陆战步兵玩水战折腾的不亦乐乎,可是营中却是人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子一触即发的战意。
  
  又一日午后,周瑜站在院中看海棠树上刚刚挂上的果实,小小的藏在枝叶中,顶端还沾着未落尽的花蕊,忍不住伸手去碰。
  
  吕蒙在他身旁看的有趣,强忍着没有轻笑出声,却忽然瞧见一个亲随匆匆奔进来,见到周瑜来不及施礼就单膝跪下把手中的竹筒递上:“太夫人的信!”
  
  “太夫人?”那人似乎有些迷茫,不晓得这千里迢迢怎会收到太夫人的信,疑惑着拆开了,却在读到第一行时就被模糊的双眼。
  
  吕蒙眼睁睁的看着方才还带着俏皮孩子气的周瑜瞬间丢了魂魄,拿着信件的手指关节已经捏的泛白,半晌,才听那人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子明,点兵回吴。”
  
  吕蒙不知道出了何事,却还是奉命去了。在回来时周瑜已经不在院中,奔去帐内寻他,才瞧见那人正背对着自己缓缓摩挲那柄长剑,听见吕蒙进来也没有转身,只是哑着嗓音道:“都办好了?”
  
  “办好了。”吕蒙没有见过这样的周瑜,除了这一句,居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一时间沉默,良久那人才转过身来看吕蒙,眼睛里的无辜茫然脆弱得像个孩子,偏又稳稳的立在那里开口说话,说给吕蒙,更像是说给自己,他说,伯符出事了。
  
  吕蒙瞬间愣住,只呆呆的看着周瑜,瞧着那人温润眼眸中的一滴泪,直愣愣的跌下来。
  
  
                  三十一
  叁壹
  
  躺在榻上的孙策此刻很想笑,可他笑不出,脸上腰侧的伤口很疼,疼的像是要扎进心里,尤其是在想起那双温润眸子时,更甚。
  
  自幼随父征战,大大小小的单挑群殴无数,却没想到会在自家地盘上遭了暗算,想到这他又想放声大笑,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张昭伏跪在榻侧喃喃低语,这个向来如叔伯的长辈此刻泪眼模糊,偏偏声音又清晰无比,孙策听清楚了,他说三公子孙翊可代为统事。
  
  孙策没有说话,听张昭断断续续的说完,才缓缓道:“先生,叫仲谋过来。”
  
  张昭一愣,转瞬已经明白孙策早已拿定主意,低头伏了一伏便起身去叫孙权。
  
  门外的少年早已哭红了眼睛,却还是强忍的不愿出声,看见张昭的动作便起身随他一起去见兄长,虽然早有准备,可在看见孙策的那一刻,终于止不住呜咽出声,孙策却似乎还是往常那副样子,眸子里的霸气丝毫未减,抬手拂过孙权眼角:“哭什么?”
  
  孙权被自己兄长手指冰冷的温度吓到,忙伸手握住了,似乎那样就能暖热一般,泪水盈在眼眶中打转,勉强没落下来,孙策看他这样,眸子里的神色终于有一丝松动,再开口,却是对着张昭说话:“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先生,善相吾弟!”
  
  他抬眼看向一旁侍从,那人已经向前一步把印绶奉上交与孙权,孙策看着孙权,又把眼睛转向了张昭:“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
  
  孙策平日里虽爱说话,然则这番话却已严重至极,张昭闻言慌忙以头伏地:“臣自当尽心竭力辅佐二公子守护江东基业,不敢有丝毫篡越之心。”
  
  孙策也不多言,看着那人的后背,半晌才抬手虚扶了一下:“先生累了,先歇息去吧。”
  
  张昭直起身,眼中泪光涌动,终究还是躬身施礼,转身离去了。
  
  他这一走,孙权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潮湿一片。孙策看着他,终于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坚持伸出手抚上他的脸,还是那句:“哭什么?”
  
  眼泪沿着指尖滑到手腕,最后沾湿了衣袖,伤口似乎更疼几分,“仲谋是担心?还是害怕?当年父亲走时我还没有你现在大,哭什么?”
  
  “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知卿。”终于连自己的手都有一丝颤抖,他觉得自己说了太多话,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仲谋啊,莫哭了。”
  
  抚在脸上的掌心愈发冰冷,孙权抬手反握住了,终于哑着声喊了句哥,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只把那冰冷的手握紧了。
  
  “公瑾呢?”
  “母亲已经写信差人送去了,这两天应该就到了。”
  
  巴丘据此千里之遥,怕是来不及了。念及于此,孙策反倒释然,柔声给孙权道:“仲谋去陪陪母亲吧,为兄自己呆会儿。”
  
  孙权还想说什么,终究没吭声,起身时又被孙策叫住,眼神看向书案的那册书信,孙权了然,数天前巴丘来的信,自然是周瑜送来的,拿了交与孙策手上,复又不舍的看了那人一眼,转身离去了。
  
  孙策手里摩挲那册竹简,不觉又想起那人弯眸浅笑的样子,说不得是自虐还是安慰的低语,不见也好,省的见到了,更加舍不得。。。。。。
  
  周瑜带兵从巴丘回吴,一路颠簸,除了吕蒙初时见到的那滴泪,居然再也没有哭过,仿佛不哭,那人便只是伤重而已,待他回去又是活蹦乱跳的小霸王一个,那样的祸害,阎王也不想收吧。
  
  星夜兼程,心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直到远远望见了吴县的城墙,惨白的白蟠在城头招摇,猛然间的失落,又或是一种心死的放松,立在城外半晌没了动作,直到吕蒙在身后低声唤他一句,才蓦然回神,令吕蒙带兵驻扎城外,自己单骑进城。
  
  城中很安静,静到连哭声都不闻半声,又或是那眼泪早已流干,深夜的巷口,只有忽闪的阴魂灯和白蟠在风中微微颤动,一切都安静的仿佛不在人世。周瑜下了马,空落落的往灵前走,一切与十年前出奇的相似,只是当年那个带着清冷月色的少年,此刻躺在了厅中那口厚重的黑棺里。
  
  孙权跪坐在一旁,一身重孝的模样,比数月前消瘦了几分,见他进来,哑着嗓子叫了句公瑾,便再也没有了言语,只一行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火辣辣的疼。
  
  周瑜还在看那口黑棺,听到孙权叫他,才扭过头,又逢大丧,他不能像十年前那样把他拥在怀里说仲谋不哭,那人眼里的伤痛和怜惜带着一丝读不懂的情绪,孙权看着他,周瑜眼里的无辜茫然第一次让他有了把那人揽进怀里安慰的冲 动,可孙权什么都没做,只是陪着周瑜,一起默默跪在孙策灵前,相对无语。
  
  他有理由比任何人都伤心,却还倔着性子看着棺材不做声,直到被太夫人唤入内室,周瑜跪坐孙策母亲面前,依旧是哑哑的无声,直到太夫人抚上他侧脸,带着颤音的呼唤落进耳朵里,儿啊!
  
  两行泪,终于滑落下来。
  
  无声的流泪变成了哽咽,一声‘太夫人’到了嘴边终究变成了‘母亲’,压在喉咙里的哭声终于让太夫人起身把他揽在怀里,安抚孩子一般的,痴儿,莫悲啊。
  
  良久之后周瑜从内室出来,看着跪在灵前的孙权,忽然就对着慢慢跪下,脸上泪痕未干,哑着嗓音道:“周瑜拜见少主公。”
  
  他如此这般,想是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孙策遗言,孙权忙伸手去扶,掌心托在周瑜手腕,同样的冰冷干燥,他说仲谋年少德薄,江东大事还望公瑾相助。
  
  再抬首,两双含泪的眸子,孙权魔障似地伸手去抹周瑜眼角的泪,触手湿凉一片。
  
  孙权看着如斯脆弱的周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了相互之间兄弟般的拥抱,把彼此的泪水湮没在对方的衣襟里,再也寻不见踪影。
  
  建安五年四月,策薨,权统事,周瑜将兵赴丧,与张昭共掌江东事宜。
  
  
                  三十二
  叁贰
  
  吕蒙静静坐在周瑜下首处,看着那人对着一册卷宗出神,春末夏初天气,那人穿的略显单薄,欣长的身子包裹在宽大的孝衫里,让他原本温润的模样带了几分清冷,那人情绪看起来十分安稳,只眼角微微的红,却不知是因为流泪还是因为熬夜的缘故。
  
  屋里很安静,除了周瑜翻竹简的声音,便只余下屋外廊下的鸟叫声,叽叽喳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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