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的视界里,顾小白和自己的父亲不知何时,像天兵一样降落,加入战团。
她最熟悉的男人,她最爱的男人,还有她迄今为止认识的最神经的男人。这三个人曾经是好朋友。但因为一个女人,他们反目,但是现在……
鲜血不断地溅了出来……
罗书全,这个自己深爱至今的、木讷的男人,也会有这样一面呢……
像野兽般亮着牙,挥打着拳头,嘶吼着,边上,是他的同伴,他最好的兄弟。
这是……
男人帮呢……
这一切一切的遐想与事实,被左永邦一声愤怒的惨叫声划破。
“我X你妈!这领带一万多一条啊!”
视界里,自己的父亲又往死里打着那个溅脏他领带的人。
天,终于蒙蒙亮了。
门诊室长凳上,顾小白头上包着纱布,左永邦手上绑着绷带,潇潇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
“哎,你就不想问问,我们是怎么从天而降的吗?”顾小白兴高采烈地问潇潇。
突然,前方一扇门推开,罗书全躺在一张滑轮床上被医生推了出来,活生生一个木乃伊。
“现在他还不能说话,轻微脑震荡,身上两处骨折……”医生看看左永邦和顾小白,“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谁是家属啊?”
“我!”潇潇喊道。
医生已经把罗书全推远了,这时,突然听到罗书全远远叫了一声。
“左永邦……”
三人听到,一起往那边奔去。左永邦看着罗书全,慢慢走上去。
罗书全躺在床上,看着左永邦笑。
左永邦也笑,伸出手。
罗书全看着左永邦,终于虚弱地说:“我……没让你女儿受欺负……”
左永邦也笑着,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但是你让我受欺负了!你看看我的头!!!”顾小白对着罗书全喊。
“潇潇呢?”罗书全不管顾小白死活,转头问。
潇潇已经不见了。
“他没事了吧?”医院门口,杨晶晶看着潇潇。直到潇潇点点头,她这才把花递给她,“你帮我转交,我就不进去了。”
拿过花,潇潇一边陪杨晶晶走着,一边转过头。
“男人真奇怪,顾小白和我爸明明就在边上,就一直不过来帮忙。”
“但是他们后来还是来了,是吗?”
看着潇潇困惑地点头,杨晶晶终于笑起来,“这就是男人,我们永远也不会懂,但是我们会永远爱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变成了朋友。在黎明的医院外,远处,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来了。
这代表……新的一天开始了……
沉积的终将冰释,珍贵的必将存留。所有蒸发过的眼泪都会变成更坚强的尊严,因为……无论挫折还是苦难,教会我们的永远只是……
面对下一次挫折的勇气……和力量!
这,是每个人人生中最珍贵的一课。
LESSON 16:面子问题
“汽车燃油税又涨了,哎,你说我要不要买辆车啊?我其实早就想买车,有一款车我看中很久了,就是一直觉得没什么机会开,买了也就停车场放着。现在这种交通,牌照又贵,外面停车费又贵。但那辆车真好看啊,哎,燃油税又涨了……哎……我说话是不是有点语无伦次啊?”
这一天大早上,阳光灿烂,顾小白在窗前看报纸,小雪在边上吃早餐,准备去上班。无论是天气也好,自己边上的美少女女友也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上班而自己不用去也好——反正,这一切让顾小白兴致勃勃,心情明媚。
他一边看报纸,一边这么问小雪,完全属于无聊找抽型的。
没想到,一转眼,小雪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顾小白有点发慌,想是不是昨天说梦话又吐露什么机密了,但只好假装镇定。
“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没什么,买吧。”小雪淡淡地说。
顾小白反而更心虚了。
“像你这样整天不出门,在家里已经是乱七八糟的,偶尔出个门,还是把自己弄体面点,这样对大家都好。”小雪接着道。
“什么叫对大家都好?”顾小白叫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啊,我为你考虑嘛。车子是身份的象征,像你这个年龄,应该找点东西来象征一下自己的身份。”小雪继续以一种牧师的口吻说道。
顾小白狐疑地看了一会儿小雪,又转头看报纸,“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我心情好,顾小白想。
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今天我心情一般。小雪想,于是又追问了一个问题。
“你之前一共有过几个女朋友?”
顾小白静静地保持姿势,看着报纸,这个时候脑门叮的一声,脑子里蘑菇云已经炸了开来。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事,城市上空紧急疏散的鸣笛,绿色安全出口发亮的牌子,爆发的火山,德军押送着一排犹太人,毒气室,大屠杀,血流成河,祖国兴亡,民族仇恨……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一秒钟后,顾小白转过头,楚楚动人地笑着问。
“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
“没什么啊……”小雪终于认输,“聊天嘛,闲着也是闲着,随便问问。”
顾小白斜眼看着小雪,心里雪一样的清澈。他知道面对这个问题,只要发问者是自己的女朋友,哪怕她表现得再漫不经心,也不能麻痹大意,不然,上述场景就会重复一万遍。任何一个陷阱布置得看起来都是安全的,不然也不叫陷阱了……
好在顾小白写专栏的时候随机采访过一些女性,获得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一致答案。
“两个啊!第一个懵懂无知不懂事,我把青春献给了他。第二个赴汤蹈火飞蛾扑火,最后他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总而言之,就是她最惨,这个时候,现任“第三个”男友不一把抱紧她,发下永生永世照顾她的毒誓,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这一招……实在是太好用了。
严格说来,顾小白有过的女友有二十个。但为了以上考量和人身安全,他自作主张地减掉了一个零。在数学上不影响结果,和普遍真理又隐隐暗合,简直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两个。”顾小白看着小雪真挚地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小雪还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小白忍不住心虚,有一个声音在嘶喊。
“两个还多啊?!不会吧,大姐!”
当然,这是内心独白,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N久,顾小白终于努力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知道了。”小雪淡淡道。
“什么叫没什么?什么叫知道了?”
小雪开始吃东西,不理他了。
顾小白终于抓狂,摇了骰盅不揭盅,人品能比这再恶劣一点吗?妈的,搞了半天还是个陷阱。陷阱有明陷,有暗陷,但顾小白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绕不开的陷阱……
此刻,顾小白正面临着这样的人生困境。
“两个到底算多还是算少啊?”顾小白呻吟道。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顾小白看看小雪,小雪还是一副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样子。顾小白气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左永邦。
左永邦一脸气急败坏,好像刚才被提问的人是他……
一瞬间……连顾小白都产生幻觉了……
要是那样的话,该多好啊……
“出大事了。”左永邦对着顾小白顿足。
顾小白呆呆地看着左永邦,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小雪不知何时已经吃完早饭,拎着包,从他们中间走过,出门还不忘对左永邦礼貌地笑笑。
“我先上班去了,你们先商量你们的事儿吧。”
说着,美少女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想到就这么让她走掉,顾小白可能一天都想要杀人,他终于忍不住在后面一声狂喊。
“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小雪站定,转过头,无奈地看着顾小白,耸耸肩,叹了口气,“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按你这个年龄,算少的……”
说完,美少女仿佛对遗体告别似的,鞠了个躬,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这算什么意思啦?啊?这算什么意思啦?我是考虑到她年幼脆弱的心灵,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才这么说的,喔?反过头来开始瞧不起人啊?这算啥啦?陷阱啊?”
顾小白家楼下的茶餐厅里,顾小白愤怒得几乎要砸店,浑然无视于边上蔫了吧唧、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左永邦。
“你可以现在发消息给她说实话啊。”
罗书全好端端的在家里睡觉,也被顾小白拖下来,托着腮有气无力地应道。
“说个屁啊,我现在去说反而像在说谎。你是没见到她走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失望劲儿。变态啊?我以前女朋友少,她还觉得没面子。我要告诉她实话'。 ',她又没安全感。是不是人啊?”
顾小白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懊恼的局面,套用一句约定俗成的话,叫做“活见了鬼”。
对于女人来说,男方之前的女友,到底是多好还是少好呢?
多,显得滥情,花心,不负责任(女人可以说伤痕累累,男人这么说会被打)。
少,显得木讷,没魅力,没市场,甚至没见过世面。
最好是可以迷煞万千少女,但唯取你一瓢饮。在认识你之前,过眼云烟般的全是母猪般的存在……
这……对于全是畜生的男人来说,难度系数也太高了点。
因为母猪也是畜生呀……
畜生配畜生……
好了,不胡扯了……
罗书全看看在一边颓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左永邦,关切地问:“你又是怎么了?”
左永邦抬起头,似乎冷得浑身发抖。
“我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重大,而且恐怖,它会影响我的职业前途,甚至我的后半生……”
“潇潇怀孕了?”顾小白尖叫。
左永邦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到底怎么了?”罗书全问。
“米琪……到我们公司来上班了。”左永邦看着他们缓缓地说。
左永邦扫视了一圈,面前的两人都是一脸凝重。然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沉重地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米琪是谁?”
米琪是左永邦绝迹江湖的前女友,由于乌龙处女事件,左永邦和她江湖再见,半年没消息。左永邦以为她死了,或者干脆嫁人了。但今天早上,左永邦兴致高昂地走在公司走道上,得意扬扬地跟同事交代事情,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穿着职业的白领套装,但是身材的曲线……这是每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扫描识别功能啊……
那名女子朝着人事部办公室的门鞠躬道谢,然后趾高气扬地朝公司外走去。
左永邦走了两步,心里嘀咕了两声,然后心里猛然一个闷雷,掉头狂奔。
他奔到那名女子面前,仔细一看。
这一看不打紧,直把他看得魂飞魄散,眼前这名正宗OL气质,冷若冰霜中又带着一丝御姐笑容的,不是米琪,就是米琪的孪生姐妹。
一瞬间,左永邦脑中闪过了无数的江湖传说:痴情女子跳崖身亡,孪生姐妹替姐报仇,手段毒辣,直把负心汉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留书警示后人——千万不要辜负有孪生姐妹的女人……
问题是,米琪没有孪生姐妹,那就是米琪本人。
有姐妹倒也算了,左永邦可以抵死狡辩,反正死无对证……
问题是……米琪看着左永邦惊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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