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兰克小心的推开门,看到索隆沉着脸瞪着刚才说话的同事一言不发,他悄悄吸了口气:“呃,头儿。这是门卫拿来的,说是给你的。”
索隆看了眼佛兰克,伸手接过信封,又狠狠瞪了刚才的手下一眼,研究起手上的信封来:“这是什么?没封口。‘搜查一课索隆拜启’?”
“娜美说她刚回来的时候门卫给她的。”佛兰克向挨训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后者做了个鬼脸,走出了会议室。
索隆把信封从两边轻轻捏成筒状,往里面看了一眼,放下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手套,迅速的朝佛兰克做了个手势:“娜美。”
佛兰克二话不说就转身去找娜美,等他们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索隆正专心的看着一张放在信封上的字条:“好慢。”
“我去打印资料了,这是今天到出入境管理处调的,半年间的外国人记录。”娜美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看了眼字条,“那是什么?”
“谁送来的?”索隆没有回答问题,顾自提问,“什么时候送来的?”
娜美和佛兰克对视一眼:“中午十一点左右,一个小孩送来的,要去调监控录象吗?”
“不用了,没必要。”索隆把视线从字条上移开,看了看娜美和佛兰克,“你们看看这个。”
娜美看了看字条:“‘课长,给你添麻烦了’?”
索隆摇摇头,看着佛兰克:“佛兰克。”
“和大岛案的字条笔迹很相似。普通的纸,看上去像是用钢笔或者水笔写的。”佛兰克仔细看着字条慢慢说道。娜美扁扁嘴,打开笔记开始记录。
“唔……笔迹相似……”索隆用戴手套的手拿起字条,举到眼前,“这是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小记事本。钢笔……唔……看字迹,没有毛边,还是支有档次的钢笔……”
看着索隆陷入沉思,娜美和佛兰克也没有出声,沉默了一会,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同事匆忙走了进来:“头儿,草植组的嫌犯资料。”
索隆把字条放进信封,然后接过了文件:“佛兰克,字条送去一系。娜美,你替我去趟四课,乌索布应该把资料准备好了,拿来给我。”
佛兰克拿了信封就出去了,娜美看了看表:“头儿,你今天又不回去了?”
索隆专心的看着文件:“回去,稍微晚点,你快去拿。”
八
“索隆?”乌索布拍拍索隆的肩膀,“我敲门你都没听到吗?”
索隆放下文件,看看窗外已经全黑的天空:“没注意,有事?”
拉开索隆身边的椅子,乌索布坐了下来:“不,只是来看看。鸩三的少爷,和田中的资料你都看了吗?”
“正在看。”索隆转了转椅子,面对着乌索布,“有事?”
乌索布笑着摊了摊手:“呵呵,索隆,我们是协同调查,你不需要这么防备我。”
“乌索布。”索隆不置可否的偏了偏脑袋,“如果,我是说假设,大岛是鸩三家的少爷杀的,那我们……”
“不会的。”乌索布不假思索的打断了他,“他不会杀人。”
索隆没有继续说下去,看了乌索布一会,他拿起身边的文件:“26岁,哦,比我小。美国读大学。没有前科。没有前科?呵呵。和大岛发生过两次激烈的争执。因为……女人?哦是吗?女人。”说完,他拿起一边的照片,朝乌索布晃了晃:“这个漂亮的少爷,你应该见过吧?”
“索隆。”乌索布没有看照片,“你知道四课的职责吗?”
索隆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看着:“你们是那些渣滓的保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乌索布不以为怪的笑了笑,“其实我们就像是砝码,你知道,天平上的砝码。我们要维持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平衡。”
“嗯?然后呢?”
“索隆,不是少爷干的。”
“是吗?那是田中?”
“不,这我不知道。”
索隆转身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纸张:“田中也好少爷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混蛋都无所谓。乌索布,找出那个混蛋,之后的事,我不关心。抓他还是抓个别的什么替死鬼,我都无所谓。”
“……是吗?”乌索布楞楞的看着忙碌的索隆,“这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没有。我只是想让那个混蛋知道,他做的一切在我眼里有多么的可笑,我只想亲口告诉他这些。”索隆捧起厚厚的文件往外走,“你如果不走就麻烦你关灯,我好几天没回家了,今天要回去换身衣服。”
乌索布回味着索隆的话,看着他走出会议室:“再见也不说吗?”
已经过了十点,街上的车流并不拥堵,索隆腾出一只手擦了下仪表盘上的灰——60码?好脏,太久没用车了。5天?不,好象一周了。公寓也超过一周没回去。案子一个接着一个,是的,就是该这样,人就是要不停的工作。
索隆想着心事,发现路口亮起了黄色信号灯,他前面的车刚好赶在红灯前开了过去。“啧,麻烦。”索隆不耐烦的自语道,一边踩下了刹车,但是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向路口开去,他又连续踩了两下——刹车?!混蛋!刹车没了!!
九
索隆扫了眼横向路口的信号灯,已经打成绿色,右边路口没有车,左边有辆面包车已经开始启动。
“混蛋!”他低骂了一声,抬腿顶住方向盘,左手迅速按下了开窗钮,拿过警灯放到车顶上;右手同时把档位扳到空档,拉住手刹,“见鬼!”
尽管索隆的车已经警笛大做,但是左边的面包车像没看见一样渐渐加速开了过来。“混蛋!”索隆放下手刹,计算着两车的距离——这个速度滑过去会撞到!加速过去?是的,先过去。对面没车,加速过去再慢慢停。
吸了口气,索隆伸手准备换档,突然看到右边路口正开过来一辆轿车,而且打着右转灯——见鬼!加速过去也会撞!已经快带中间了,现在打方向转弯也来不及!没的选了,要撞了。不,有的选。撞哪辆?!
索隆坐在滑行的车子里迅速的转念,眼看着左右两边的车越来越近,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左边的面包车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迅速的转了个弯,擦过索隆的车头,径直向右边开过来的轿车撞了过去。右边来的车正在右转,被猛的撞到了车尾。顿时碰撞声,摩擦声,刺耳的刹车声大作,面包车顶着轿车直接冲到了路边,正好给索隆让了条路。
车子越滑越慢,开到对面路口后,索隆拉起了手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什么情况?爆胎?爆得还真巧。
索隆下了车跨过护栏走到人行道,发现周围的车子也都停了下来,不少人从车窗里向外张望,惟独自己来的方向有辆车慢慢的开了过来,一点也没有看热闹的意思。他好奇的眯起眼往车里看去,随着车子越开越近,他楞住了,慢慢瞪大眼:“是他……是你……”
到了平行状态时,隔着护栏,那辆车放慢速度,摇下了车窗,丢出一个烟蒂,然后加速离去了。僵硬的索隆这才突然爆发,跃过护栏回到自己车旁,迅速打开车门,楞了一下,然后又猛的甩上车门:“混蛋!你这见鬼的车!!”
看着车沉默了一会,索隆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从后视镜看到交通**已经赶到,拿起对讲机:“我是索隆,今天从我下班到回家路上的监控录象都调一下,找到一辆黑色汉兰达的记录,全部整理成图片。明天一早把大岛案的目击者带来,那个门童。对了,把我的车拖回去检查一下。”
放下对讲机,索隆下车走了几步,掏出手帕包起了刚才车里丢下的烟蒂,放进了口袋。然后走向事故现场,向指挥的**出示了证件:“你好。我的车制动失灵了,就停在前面。这里是什么情况?”
“爆胎,什么原因现在还不清楚。”负责人模样的**看了看索隆的证件,又看了看停在远处的车,“需要我们帮您把车拖到修理厂吗?”
索隆看了看面包车的左前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车头顶在轿车尾上,车体向左倾斜着:“不了,谢谢。等事故报告出来了,请通知我们。”
“是的,明白了。那需要我们把您送回去吗?”
“嗯,好的,麻烦了。”
十
索隆回到家里,摸黑打开了灯,看看手上,一层灰。他叹着气重重的坐到沙发上,用袖子擦了擦茶几上的灰,把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摊开放了上去,然后凑近仔细的看着——万宝路,烟嘴上有很深的咬痕。美国人?英国人?
索隆向后坐了坐,抬起腿躺了下去——金发,墨镜,不,这都不是重点。那个混蛋居然就那样大喇喇的把枪放在副座上!冲着我来的?是那个见鬼的少爷?没有动手,威胁?还是挑衅?
正在整理着思路,手机突然响了,索隆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我是索隆。”
“课长先生,你如果要睡觉,最好去床上。”一个平静但带点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我现在不想睡。”索隆迅速坐起来,环视着房间,手伸进衣服里,一边保持着平常的语调,“你是?”
“呵呵,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哦课长,请别紧张,别紧张。”声音好整以暇的说着,“你的佩枪是打不到我这的。”
索隆松开已经握住枪的手,站起来看着窗外:“你是谁?有什么事?你在对面?你能看到我?”
电话里传来呼吸似的的笑声:“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就挑几个回答吧。是的我在对面,能看到你。”
索隆走到窗前,看着对面亮着零星灯光的大楼:“在日本随地丢垃圾是要罚款的,万宝路先生。”
停了一会,声音才又响起:“我的罚款已经预付了。”
“轮胎是你射的?”索隆仔细数着大楼的窗户,“你现在也拿枪指着我吧?不是用望远镜,而是透过瞄准镜看着我?”
“呵呵,那样太失礼了,我只是拿着微光在看你而已,并没有举着枪。至于轮胎,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气囊挤在驾驶室里。”
“好吧,微光,我不找你了,谢谢你提醒了我。”索隆离开窗前,坐回到沙发上,“说点正事吧,在刹车上动手脚,然后又帮了我,这是为什么?”
“动手脚?不。课长先生,我在800米外就可以一枪打爆你的头。”顿了顿,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对不起,我只是打个比方,请别生气。”
索隆缓和了一下情绪:“就像一枪打爆大岛一样?”
“呵呵。我只是想提醒你。”声音没有回答索隆的问话,“注意安全。”
索隆看着手帕里的烟蒂:“是吗?注意安全?除去乱丢垃圾,你确实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就算是监视也把瞄准镜从枪上卸下来用,甚至还会关心**的安危。”
这次沉默了很久,声音才又响了起来:“两年前,有个日本人在美国讲了一段话——‘日本的武士在拜访别人的时候,都会用右手提刀进门。因为如果左手提刀,就意味着随时会拔刀出来,是带着杀意上门的。’索隆,你记得吗?”
索隆楞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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