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在被超越后突然燃烧起来的,连他都为之惊叹,不得不退避三舍的澎湃斗志,竟然是出自这样的原因么……
“那好吧,”他心里还有些凌乱,再对上拓海那写满了理所当然的漂亮眼睛,不自觉地就把盘算中的话给咽了回去,他想了想,索性把职业用的制服外套脱下来,潇洒地甩在了拓海的肩膀上:“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欢迎你改变主意——到时候直接来赛场找我。感受下气氛,对你是不会有坏处的。”
“嗯嗯。”
拓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扛着件被友情赠送的信物,转身,一路欢快地撒着蹄子跑回阵地了。
系统绝望地发出了混乱的电流声:“………………………¥!”
快走到凉介身后时,他又犯了点近乡情怯,踌躇了下,慢慢地减缓了步伐,最后停在离对方有两步距离的位置。
“那个,”拓海局促地摸了摸头,很不习惯这异样的沉默:“我,我有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凉介:“我知道。”
拓海:“……”
他语塞了半天,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继续这个话题了。
——表扬呢?
拓海不知道他眼巴巴地望着凉介的表情有多可怜,又有多失望。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凉介揉揉他的头,又走近来,在众人面前轻轻地抱了抱他。
……咦居然还会被抱一下。
拓海的脸红红的,感觉赚到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拓海耳边响起,叫他心弦都在随着发颤:“真的很棒。辛苦你了,time attack之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么快?”启介挑眉,凶巴巴道:“你让我没了上场机会啊,笨蛋。”
拓海:“哦……”
“哦你个头啊哦!”
拓海撇撇嘴,心想如果启介的嘴角没咧得那么厉害的话,或许还有点可信度。
“拓海拓海,看这里!”
沙雪用手比作喇叭状,突然远远地喊了句。
“诶?”拓海困惑地和高桥兄弟一起扭过头去,然后怔住了:“啊。”
只见一脸灿烂笑容的临时拉拉队,不知何时拽起了一条巨大、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横幅——
‘只有一台86在下坡路上永远不败,那就是群马的超级巨星藤原拓海!”
负责拉住两边的分别是侧着张臭脸的须藤京一和表情别扭的中里毅,漂亮的女孩们则换了身看起来很是专业的应援团制服,哪怕这是冷得叫人恨不得裹多几件棉衣再出门的雪天,也很是透着青春靓丽的气息。
拓海愣愣地看着她们的笑脸,半天没有反应。
“拓海拓海~~~怎么没有反应啊~~~枉费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沙雪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继续喊着:“如果你输了,这个就肯定不会打出来了哟!”
见她明晃晃地表现出对拓海的觊觎和企图,中里不自在地假咳:“咳,这些无关话题就不用说了吧……”
沙雪危险地眯起了眼:“你有意见吗?”
“……”
“没吃饭吗,举这么低!”
中里沉默地低头,作为答复,把手臂举得高高的,好让横幅更加明显。
被迫做这羞人打扮的真子不禁停止了偷看凉介,也同情起这个暗恋自己好友的人来——真是很可怜。
拓海的身边偏偏还站着个脸色酱黑的启介,被扯来当充数的恭子想上又不敢上,满脸纠结。
坐在了驾驶室里,准备启程回车队的馆智幸听到这头闹出的响动,遥遥地回头看了眼,然后笑了笑,换挡加速要走了。
“智幸,你知道我要——”
一想到这,便有一阵暖流自胸中涌现,馆智幸微微颔首,致以真挚的谢意:“社长,谢谢你。”
能用东堂塾的名声做代价,为他做到这一步。
东堂会长会心地笑着:“你能想通就好。”
他损失的东西没有馆智幸想象的大——早在开始前,就说好了这场比赛不会公开。至于消息灵通的圈内人,他们管不着,可一次两次的输赢也不代表什么,但凡是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会有人妖孽到在毫无赛场经验的情况下,击败实力超群的馆智幸。
虽然事实就这么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个,我猜你想拉他进来,”馆智幸抹了抹鼻子,没有点清‘他’是谁,可他相信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但我失败了。”
东堂会长笑得高深莫测:“这没关系。你替我打了前锋,我就知道该怎么调整了。”
“嗯。”馆智幸哈了白雾,“那我走了。”
目送着EK9离去时不再迷茫,变得再次坚毅起来的车影渐渐远去,东堂会长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直到那帮沉浸在欢乐的庆祝氛围的人们结伴离去,才将志在必得的视线移到了拓海身上。
没有人是挖不来的——他肯定地想,只要出的筹码足够。
这晚上的烤肉大会云集了群马一带的诸多山路好手,气氛足够浓烈,可也碍不住每人的心思各异。
启介在回味着拓海那番把他(他大脑中的信息归纳系统自动删除了‘凉介’一词)给捎带上的天经地义感,一边想狠狠地教训那笨蛋一顿‘他不是什么廉价附庸品或者什么需要清仓大打折才销得出去的滞销货’,一边又为那家伙开始把他和老哥的地位并列的转变感到难以自制的高兴。
凉介优雅地抿着清茶,清酒被拓海强行没收了。
恭子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眼珠子在启介和竞争对手沙雪之间来来去去的徘徊,越发觉得‘迎接darling’的路途艰险无比。
玩得最嗨,闹得最凶,喝得醉醺醺的,单纯为拓海的胜利庆祝的,怕就只有没心没肺的沙雪了。
……
等拓海赶回家里,距离送货时间只剩下区区5分钟了。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藤原文太很是不满:“又去哪里野了?”
“唔,我和朋友们去吃烤肉了,因为算时间是赶得回来的,就没打电话浪费话费。”无意中噎了在汽油上份外抠门的老爸一下,拓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乖巧地拿出个饭盒:“给你打包的。”
虽然是启介友情赞助的不错……嗯,可能是爱情赞助?
没察觉到拓海那一瞬的心虚,文太一愣,半晌才接过来,被那香喷喷的味道勾起了馋虫,心里一阵温暖:“……算你这个笨小子有心了。”出去玩也没忘记在家的糟老头。
他想伸手揉揉拓海的头,却被儿子无情躲过。
“那个,先别揉,”拓海胡乱地捂着脑袋,那被凉介温柔地抚摸过的地方,结结巴巴道:‘我,我去送货了啊!”
文太:“…………”
这是搞什么鬼?
“喂,等等,你今晚是不是赢了?!”
直到拓海都跑到路口了,他才想起来要问今晚的比赛结果。
“赢了啊,不然怎么会去庆功呢。”
拓海用蕴含着‘你真是该少喝点酒了不然脑子怎么那么笨啊’等丰富内涵的眼神看了穿着人字拖鞋、胡子拉碴的老爸一眼,摇摇头,载着一尾箱浸水的豆腐走了。
文太非常不高兴:“怎么又赢了……”
再不让他受点挫折,老友们怕都要集体叛变,觉得这技术上分明还乳臭未干的小子比自己还来得天才了。
拓海听得很是无语。自从他的体质数据大幅度地增强后,听觉也分外灵敏,虽然驶出去颇远了,还是趁着没加速再抛了几句:“我怎么能轻易输掉啊,现在背负的是整个车队的荣誉啊,只能拼命地跑赢对手!”
轰隆隆的,86远去了。
“臭小子你这样嚷嚷会吵到邻居的!嗓门这么大做什么,我又没耳背。”
文太大言不惭地掏了掏耳朵,深吸口气,嗯了声:“真是。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出马啊。”
儿子的技巧一复一日地精进,觉得身为父亲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文太叼着个卤鸡腿,往静静地停泊在一旁的斯巴鲁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肯定没好好保佑我,我这次比赛还是垫底了……
☆、第107章 落空
一场针对他的‘爱的教育’在暗中酝酿着;拓海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又是一个被薄雾笼罩的凌晨时分;他即便睡眼惺忪、哈欠连天;也还是照例装了一车豆腐;驾轻就熟地往秋名山顶酒店驶去。
昼短夜长的季节最难熬。
浑然不觉在自己才离开了短短一分钟;斜靠着门柱看报;一副气定神闲的派头的老爸就跟被启动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飞快地扔下了手里拿来做伪装的过期报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窜进了被他之前就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的那台银灰色MAZDA RX…7 FD3S里。
进了身为控制核心的驾驶室;藤原文太就不再着急了,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鼓囊囊的烟盒形状,他嘴角勾起一抹任认识他的人看来都很老奸巨猾的弧度,得逞地笑了一声。
为了不露陷;他当然不会开出自己的斯巴鲁来教训拓海——否则现在也有天天开的那小子一下就能认出是他了,于是找自营一间修车厂的老友政志借了一台备用的FD开一下。
缺点是没经过什么改装,基本出厂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不过文太要一开始就没准备弄一台超级战车去□□拓海,虽说有些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可也还是有原则的。
好在被多方费心费力改装的86早就今非昔比,硬件条件上,倒也算不上差距悬殊。
“好。”
四下扫了眼,很满意于这车的初始状态,文太愉快地顶出根烟来,不着急点燃,只松松地叼在嘴里。
他要瞒着拓海只出于一个主要理由——在毫不知情、难免轻敌的情况下,构成的打击力度才是最大的。
试想一下,在自己熟悉的地头奔驰着,却被一台来历不明的车给狠狠击败,使出杀手锏也没办法挽回败局……
“哈哈哈。”
以拓海爱把事情闷在心里的作风来看,起码得郁闷上好一段时间,没精打采地夹着尾巴做人了。
也是,早该好好打击一下了,免得他得意过头,忘记自己还差得远呢。
美滋滋地咬着滤嘴,完全不觉得仗着拳头够老够硬就去殴打小朋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文太,兀自沉浸在儿子神情怏怏、欲哭无泪的美好想象中,站在自我满足过后,方优哉游哉地发动引擎,正式实施这场筹备许久的出气计划。
拓海张嘴,眯眯眼地打哈欠:“哈啊——”
没有碍事的积雪在捣乱,也没有曲率混乱的起伏,只需要防备碎石造成打滑的秋名山路面……
对跑这跑了好几年的拓海而言,简直就是个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光靠条件反射都能做出完美漂移的神奇天堂,诸多叫人眼花缭乱过弯技术被自然而然地驶出,犹如最普通的呼吸般,成了本能。
越是在外面跑得多,他就越珍惜在自己地盘跑的机会,并在系统的指引下,练习一些乍看几乎是匪夷所思的新技巧。
他已经发展到——排开高难度的技术不论,哪怕是开着开着睡着了,也正如老爸文太所说的那样,身体的恐怕都会稳稳地支撑着他一路开回家。
拓海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都挤出眼泪来了,眼见着还有12个弯就能抵达目的地,他也用这来鼓舞自己 ,往‘放大’的方向,快速地扭动了控制着内置收音机音量的旋转钮。
主持人的声音被骤然放大:“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