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介死死地盯着凉介的一举一动,力求逮住蛛丝马迹,直到亮牌时候到了,他也看到自己手里捏着两张梅花。
“看来又是你了。”
凉介温文尔雅地笑着,看着如遭雷劈的启介的目光就像蜘蛛盯着在自己网里徒劳地挣扎着的苍蝇:“选哪个?”
启介半点不怀疑如果回答后者的话,自己将会又要绕着KTV跑个三四十圈,便大喇喇地回答:“真心话吧。”
“哦。”凉介想了想,问:“你一共跟几位女朋友去过宾馆?”
拓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启介:“………………”
凉介唇角翘着,眸光深邃:“不说实话的话,现在挑大冒险还来得及。”
启介痛苦地纠结了半天,面部表情瞬息万变,一会蓝一会红一会黑的,最后在拓海的催促下,艰难无比地回答:“零个。好了,下一轮吧。”
他知道这话一出口,等于说以前为了扮酷,想自诩经验丰富而在老哥面前吹过的牛皮尽数暴露了。
拓海的反应倒还好,只稍微有些诧异,凉介却是皱起了眉:“你确定?”
启介脸皮抽搐:“……是啊。”
凉介的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地扫了他一眼,却没有如启介所想的那般挖苦他。
“继续。”
鉴于这几次大冒险和真心话都同样坑人,拓海是说什么也不肯玩下去了。
启介耸耸肩,大方地放宽了条件:“不如这样吧,大冒险只能限定于喝半杯酒,不能再做别的,除非受惩方自愿。”
拓海同意了,征询性地看向凉介,嘴里说着:“这样还好……”
凉介的答案更简明扼要:“随意。”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他们边聊边抽牌,到了最后,这剩下的五杯酒里有四杯都进了运气较差的拓海的肚子里,晕得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凉介这时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了。”
拓海迷迷糊糊地揪住他的袖子,嘴唇嗫嚅了下,轻得谁都没听见。
“拓海,怎么了?”
凉介体贴地附耳过去。
拓海沉默了会,委屈地说:“……我不能开车了……”
他还惦记着不能酒驾这事。
凉介禁不住轻笑出声,以那温柔得能叫所有女性心醉的嗓音低低地道:“我送你回去。”
“唔。”
凉介不得不重复了好几遍,拓海这才放心地把袖子松了,抑制不住地低低呻、吟着,仅存的一线清明让他依稀记得一点重要的事情,开始慢吞吞地摸索自己的口袋,检查钥匙在不在里面——
只是准头明显太差,不仅没能伸进衬衫口袋里,还因动作太大太粗鲁,把纽扣都崩掉了几颗。
胸膛上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就这么被暴露了出来,还有形状漂亮精致的锁骨,朦胧的照明给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更衬得拓海脸上的晕红和微肿又因沾染了唾液的唇瓣惑人。
启介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大哥,”凉介毫不费劲地把拓海给公主抱了起来,步履稳稳地走向门口的方向,启介忍不住叫住了他:“你真打算把他送回家去?”
凉介没有回头,脚步却顿住了:“不然?”
“我不觉得你会这么做。”启介识破了他的真实计划,笃定道:“我也要加入。”
凉介笑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凭我现在有打电话给藤原文太的能力。”启介狡猾地说:“他就算答应了让拓海跟你尝试交往,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尤其今晚。”
凉介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将烂醉如泥的拓海小心地放回沙发上,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说吧。”
这是要谈判的姿态了。
启介知道成功只是刚开了个头,按捺着心里的激动,也依样画葫芦地坐好,诚恳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凉介瞥他一眼,笑笑没有说话,顺便把长袖衬衫的袖口里藏着的十几张扑克牌给取了出来,面色如常地将它们丢回了装着游戏道具的抽屉里。
启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果然有作弊!!!!
“因为我是你弟弟,你没办法像当初对秋山那俩家伙和恭子沙雪一样解决掉。”强忍下痛斥玩个小游戏都要作弊的大哥的冲动,启介从大哥眼里读出了‘你知道就好’的意思,斟酌着话语,自言自语般接着说:“实际上我也一样,不然我随时可以直接把情敌揍到只能躺在医院里生活不能自理,或者就把这家伙抢走,逼他适应我。”
说到这,他有些怀念,又有些怨念:“先认识拓海的明明是我啊。”
——当初还被耍诈的混蛋家伙气了个半死。
“但先对感情产生觉悟的是我。”凉介平平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指出:“如果不是我出手的话,你对他的感情恐怕一直不会觉醒,只会以为是对强力竞争对手的钦佩。”
启介哼了一声,虽然信了大半,嘴上却还强硬道:“不可能。”
“信不信随你。”凉介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复又放下,转而握住拓海的手若有所思:“拓海最先爱上的也是我。”
启介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带着的不确定性,大喜过望:“你也承认他现在对我有感觉了?!”
凉介:“呵。”
启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凉介沉默片刻,忽然话不对题地说:“其实你在上国中之前,父母都最宠爱你,因为你是家中的幼子,性格也比较活泼好动。”
启介一时间没能适应话题的突然转变,语塞了半天,才说:“但他们赋予最多期待的永远是你。”
父母对启介的彻底放弃是兄弟俩默契地不去提及的一个禁忌话题,凉介此时却主动打破了这个不成文的惯例。
“那只是他们觉得我适合扛起责任。”凉介闭了闭眼:“因为曾经非常地爱你,才无法容忍后期的严重瑕疵。”
“爱情的话我全盘接受,但对亲情而言,”启介讽刺地笑了:“这种程度的爱是自私的。”
“我曾经很讨厌你,因为你总是喜欢上和我喜欢的一样的东西。”凉介云淡风轻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改掉这个坏毛病了,但并没有,甚至还变本加厉了吧。”
“抱歉。”启介烦恼地拨了拨额发,不自在道:“我……我有想过扼杀掉这份感情。但我做不到。”
“世界上只有一个开着豆腐店86都能把我打击得体无完肤还让我讨厌不起来的藤原拓海,错过了就没有了。”启介无可奈何地说:“他是我眼里的世界最佳。”
他在感情里一向强势得要独占对方的所有,让恋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可有大哥这一个永恒的对手存在,这点怕是只能退后一步,妥协成共享了。
凉介在听他说话时,始终在专心地抚摸着拓海的脸颊,看他舒服地呼噜呼噜,挨挨蹭蹭的,一副极其柔顺而依赖的模样,不由得发自心底地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来。
他轻声呢喃:“对我而言也一样。”
他爱他。
室内再次一片死寂,连背景音乐都被启介踩在遥控器上的一脚给掐掉了。他煎熬地等待着大哥的答复,并试图从那纹丝未变的表情上读出什么来。
……
漫长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后,凉介才缓缓地将拓海重又抱起来,淡淡地撂下一句:“我只是要兑换刚才游戏里取得的奖品而已……你要跟来的话,我大概也阻止不了你吧?”
启介的嘴角几乎没咧到耳后根去,眼前一片光明:“我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拉灯了。。嗯,不要太期待,因为我从没写过也不觉得自己会写得好。。。唉
☆、第128章 花招(已替换)
那一晚被翻来覆去地轮流折腾的体验对拓海而言;主要还是不适占了上风;就算有酒精麻痹了大部分的神经,被异物侵袭的被压迫感依旧刻骨铭心。
愉悦的感觉在后期渐渐适应了才被唤起些许;并不足以抵消掉前者。
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平衡的象征,三人间亲密无间地结合在一起的标志。
并不清楚凉介跟启介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在最腰酸背痛的那一天过去后;体质极高的他恢复了精力充沛的状态,也没浪费时间去多琢磨这些让人疑惑的记忆片段;而是安安心心地接受了这既定事实;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学习和练车上了。
——他还有一大堆非做不可的事。
他的宽心倒是让提心吊胆、忐忑了好几天的启介松了口大气——他知道拓海虽然对自己有好感,但远远没到能做出这样亲密举止的地步,他那晚硬生生地加入,浑水摸鱼的做法怎么也有沾了老哥的光,提早啃了觊觎已久的美味的嫌疑。
凉介却自始至终都很淡定,他对拓海那强大的接受能力,和对喜爱的人独有的纵容,实在是太了解了,对这风平浪静的局面也早有预料。
白天医学部的课业是很忙碌的,夜晚又是属于在秋名山练车的时间,拓海忙得团团转,每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使,根本无暇去加油站看望池谷前辈他们,连和高桥兄弟的交流,也只可怜地限于在大学里擦肩而过时打的那几个照面。
一晃眼就到了周末。
刚把报告做完,拓海仔细地再审查一次,怕有遗漏的地方,或者可以补充的地方……再妥帖地装进信封里。
“好了。”
他有些高兴地想,接下来的周六日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才伸了个懒腰,凉介的电话就来了,他忙接起:“……嗯,我知道,这次是琦玉县的O町对吧。”
“我直接过去还是……?嗯嗯,一会见。”
拓海边说边抓了钥匙往外走,经过有老爸在看报纸的客厅时,不忘说一声:“我先走了。”
“去吧。”
文太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眼角余光却黏在了自家笨儿子身上,看他顶着一脑袋的乱毛毫无自觉地冲了出去,又急急忙忙地回来换忘记换的拖鞋,一转身不慎撞在了装饰架上,蹲着捂住额头啊啊啊地痛叫……
整个一没睡醒的冒失鬼。
“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报纸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拓海在开车去高桥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来电,只能通过前缀判断是琦玉县的。
他看时间还早,便把86停在了路边,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却蓦地福至心灵:“阿涉?”
拓海试探地问着。
“诶哟,你居然知道是我。”被认出的秋山涉不禁怔了怔,旋即爽朗地笑着,“我明明是用上班地方的座机打的啊。”
拓海心说一提琦玉的熟人就只有你一个:“我猜到的。有事吗?”
秋山涉也不兜圈子:“你们远征队今晚是要去O町吧。”
拓海奇怪道:“对啊,相关讯息早就在D计划的网页上公布过了……”
言下之意是你怎么才知道。
“虽说那群人是所谓的琦玉县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你们一下。”秋山涉犹豫了下,感觉有种‘通敌’的罪恶感,但正义感和对友谊的重视还是压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遮掩不住的深深厌恶:“他们技术一般,顶多也就下坡那个稍微能看,可完全不足以对你们造成威胁。”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拓海困惑:“你专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不太像你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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