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准了时间后,就开始拿红笔在书桌前的课程表标上注记──这堂课老师很机掰,会提早十分钟点名、这堂课上课时间向后顺延半个小时,不用这么早起床、此堂课无意义教授很混,期中期末出席即可。
而他的寝室小精灵也非常的尽责,不用提醒,不用关照,自动自发就把优良小精灵家管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有一次吴邪自己都忘记某堂课放假,但小精灵却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不差。若非小精灵是不请自来而不是专门聘雇的,吴邪都想给他加薪了。
小精灵真好。
吴邪一边刷牙一边感慨,他站在独立卫浴间里抹了一把脸,正打算换衣服,却发现颈边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红点,吴邪对着镜子玻а劭戳撕芫茫部床怀龈鏊匀唬闹朽粥止竟荆捍蟾攀切【榇哟盎Ы词狈沤宋米樱幌麓胃虬言砍缀昧耍〉眯∫茏镂刮米印�
◇◇◇
这日,吴邪在校园里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云顶有三大图书馆,图书总馆位于军爵两院中间,是个模糊的中立地带,也是除了行政大楼外唯一两派人马容易碰上面的地方。吴邪本来只是打算去找些闷油瓶给他的推荐清单上的书,没想到会碰上这敏感人物。
王盟。
对于那些一团一团的谜底,吴邪不是不想查,但这些日子他想清楚了,小哥让他等,他就暂且等着,他给自己划了一个时间点:两个礼拜。要是两个礼拜后小哥没给他个交代,他就自己去查。
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或许那是一段大家都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不知为什么吴邪就是有一种打从心底的直觉告诉他,那段回忆会把现在的安宁打得分崩离析。
他是想找出真相,但同样也不想伤害那些待他不薄的人。
那天小花提到了老九门,老九门中为首的张大佛爷从东北发迹,在抗日时代就是个不容小区的势力。在那军阀乱政,自立为王的年代,老九门这样的大势力自然清白不到哪里去,杀人、越货什么勾当都干,名声是拼杀出来的。那种信息闭塞又枭雄云集的年代,一个势力要使人口口相传,必须有极度显赫的经历,而老九门就是其中之一。
老九门的先人们在那个动荡纷扰的年岁如何惊心动魄、又怎么在文革年代消声匿迹就不谈了。总言之,老九门演变到现在,早已经隐蔽于政府之下,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到了他们这一代除非必要也就很少来往,他跟小花纯属上一代私交,而齐羽是入了云顶才认出来的齐八爷后人。
吴邪晓得这事既然牵涉到政军商界都极具影响力的老九门,那就不仅仅是学生间的纠纷那么简单。
本来,他想信任闷油瓶一回,或许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或许这仅只是一个意外桥段。
但是,王盟看见他后拔腿就跑的惊吓反应,一秒让吴邪完完全全打碎了他心中给闷油瓶宽限的说词。
你他娘的看到小爷竟然一副看到鬼的样子是怎样!!!
吴邪当下的反应自然是拔腿就追,这么一来王盟更紧张了,大概是心理建设一开始就不一样,他们一个纯粹抓人一个是有庞大心理压力在的,王盟一个好端端的军院生竟然破天荒的在百米内给吴邪追上,揪住往死角落塞。
剧烈的狂奔让吴邪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他喘了好几口才说:「王、王盟你他娘的跑什么,小、小爷会吃了你么?」
「小、小老板……哦不,那个……那个,吴邪吴同学……」王盟结结巴巴。
这边吴邪已经缓过气了,看了王盟学号一眼,「还同学呢,我你学弟。」
「是是,你说得对,吴学弟。」王盟点头如捣蒜。
这态度一看就有戏,吴邪想了下,汲取上回与小花交涉时循循渐进后被秒杀的悲惨经验,知道这回绝计不能再温吞下去,一定要掌握主权、走雷厉风行路线,于是揪了王盟的领子恐吓:
「你老实说,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王盟怔怔看着吴邪,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吴邪只能继续演下去:「少装,小爷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谁指使的?」
把一名军院生摁在墙上严刑逼供的感觉真是他娘的好,吴邪冷冷瞅着王盟,脑中自动脑补自己一脸凶狠的把闷油瓶压在墙上耀武扬威的模样,弥补了自己一个礼拜前在顶楼受挫的心灵。
王盟一听,脸瞬间就白了,他支支吾吾地招供:
「小、小老板我也就是听您家大老爷办事的嘛,真不是我的主意。」
我家老爷?吴邪思索了下,这种做事手法不是他爹的风格,那就是二叔或三叔了,果然他家那窝老狐狸是有参与的。
但究竟是二叔还是三叔吩咐的就太枝微末节,不用纠结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体验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邪暗地扫了王盟一眼,看起来是个没心眼的小伙,该是很好骗才对。
吴邪放下王盟被揪得跟酸白菜一样的制服领子,动作熟稔的拍拍王盟肩膀,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我被一大伙人瞒着,现在也就只能想起些零星的片段,一想到那些模糊的地方头就疼的要紧,但他们一个个嘴巴紧得跟什么似的半点不肯说,也不信我已经想起一半来了。」说着,吴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着王盟,「说起来也好笑,现在我能找的也只有你了。」
「这……这是真的吗?」王盟将信将疑。
「你看我这不就认出你来了么?」吴邪摇头苦笑,同时内心对黑掉体验营网站的不明黑客是一百万的感谢,好在没有人无聊到套了A的照片却打上B的名字,否则他吴邪今天就糗了。
王盟显然没有想到吴邪早就翻遍了体验营网站的可能,一愣之后露出委屈的表情,脸都皱成一块,就差没有抓着吴邪的袖子嚎啕大哭了。
「小老板您终于想起来了,二爷跟三爷都不准我去找您,我一个人在军院待得好苦啊,每天早上都要晨跑五千米,十天一次体能集训,上次我们野外求生还被狼群围啊!呜呜,我们原本不是说好考试都要互相照应的吗?我这学期都快要被二一了……」
吴邪一愣,终于知道闷油瓶一开始见到他的那句「为什么要去爵院」是哪里来的了。
心神不宁的安抚了王盟几句,只觉得谜团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他会被调到爵院?又是谁有这个权力?虽然他们吴家也是老九门之一,但云顶可不是一般学校,军爵制度森严,里头的学生又全是达官贵人子弟,这种会影响多数学生利益的事,没有一点手段跟影响力还真办不到。
而且,他也实在想不出哪里有这个必要。
绕来绕去,最关键的还是体验营。半年前的暑假一定发生过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绕着那个不能见光的原因打转,包括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失忆这件事三缄其口,为什么他的右手会有一道不认识的旧伤,又是为什么他会被大费周章的调到爵院去。
吴邪正思忖着要怎么拐个弯套出话,王盟已经先开口了:「小老板,其实我不是当事人,你问我也没用。但……但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就把东西还你。」
「什么东西?」吴邪反射性的问。
「我可以发誓这个东西没曾交给别人,就是当时二爷逼问我也没松口。」
王盟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凑近吴邪,低声道:
「你总是有写日记的习惯,你……你还记得吗?」
第14章 日记
我是吴邪,这是我的第七本日记。
七月一号,天气晴。
体验营的筹划已经差不多了,再过九天体验营就要正式开始了,加油吧,军院同胞们,那个谁说过……忘了,总之熬过去就是你的了。
这次爵院跟我搭档的竟然是齐羽,他娘的,齐羽不就是那只有名的资优猫吗?看来我们这小队军院的招生率注定炮灰了,唉。
七月三号,天气晴。
体验营剩七天。
拿到学员名单了,不是的吧,小花竟然在我们这队!希望他不要把我小时候说过要娶他的糗事拿出来说才好……这样我们狗老大会杀了我的,不对,就算不说老大还是会杀了我,反正自从我跟齐羽搭档的那刻就注定了我会被老大干掉的未来。
还有一个学员叫张起灵,怎么觉得好像哪儿听过?唔,怎么想不起来啊。
王盟在叫我了,那厮估计又干了什么蠢事要小爷收烂摊子。今天先写到这。
七月四号,天气多云。
气象报导说最近锋面增强,南海那边有台风形成了,希望不会影响到体验营。
三叔最近好像跑去南海那一带不知道干啥去了,不会有事吧?
七月六号,天气晴。
体验营剩四天,大伙开始行前验收了。
今天算是跟齐羽第一次合作,分配了一下两个人负责的领域,其实也用不着分配,信息教育归他管,近身搏击与野外生存体验归我管,谁专业谁教什么,简单得很。
这一阵子有跟齐羽打交道后才知道齐羽是齐八爷后人,还有那个张起灵,竟然是张大佛爷这一代的传人……一个七人队伍里竟然就有四个老九门后人,这真是有点敏感啊。(苦笑)
难道说,我跟齐羽搭档不是凑巧?
七月七号,天气晴。
南海那的台风要转成中度台风了,阿弥陀佛,别吹到学校来啊。
七月九号,晴时多云。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进董事大楼。
中午的休息空档本来只是想溜到后头抽根烟,没想到突然冒出两个人把我『请』去董事大楼,要见的那个人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一路上嗑嗑碰碰的,搞得小爷都不知道是被请去还是被绑架去的了。
那人说的话不多,但短短几句话就搞得小爷一肚子火。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张大佛爷的后人张起灵是棵动不得的独苗。
回来后,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憋屈啊。下午见到齐羽时,一个眼神的时间,我就知道他一定也被『问候』过了。
后来有机会两人独处时,他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苦笑说还能怎么样,也就关照着呗。
齐羽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但看他的表情我猜到他是不屑张家这种做法,说实在的,我懂齐羽的想法。云顶的体验营对于一群没受过专业训练的高中毕业生来说的确是挺危险,但这种危险是平等的,你要保障一个人绝对的安全,就是拿其他人的生命在开玩笑。
你把老九门后人兜在一块,摆明了不信任其它人。
但是难道因为一个张家人就不管其它人的死活了?两个队辅都把心力放在一个人身上绝对是不明智的,特别是在这种生存体验中。
齐羽的意思很明显,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一视同仁。到了这个年代,齐家人早就不欠张家什么了。
我咧嘴苦笑一下,点头表示明白,但心底却晓得我跟齐羽是不一样的。
因为那人清楚的告诉我:三叔正在南海的海岛上。
明早就是体验营。
台风警报说,强烈台风形成了。
七月十号,多云。
体验营的第一天,终于看到了我们小队的学员们,也看到了那个张起灵。
刘海遮了一半的眼睛,模样挺俊俏的,但闷得要死,小爷跟他搭话搭了十分钟还是只有小爷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超级没有成就感。
别看他的身版看起来不太结实,搏击体验的成绩却吓死人,我看到我们院的老大几乎是用心碎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说老大郁闷,我也很郁闷好吗,要是张起灵这种人材给齐羽拐去爵院,我还他妈的不成了军院的头号罪人。
同队的小花看出了我的纠结,冲着我笑了笑,也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成绩,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