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但是让星河却倍感惊奇。一天之内看到星魂反常两次,星河觉得自己几乎要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他真的不肯放弃,星魂用了八成功力,一击就把脚下破开了一个可供两人进入的洞。星河周身飘着几只能发光的小虫儿,金灿灿的煞是好看,他大约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你莫碰到他们,碰到了,十二个时辰用不得内力。”
小小的虫子照亮了四周的环境。出乎意料的是,在阴阳家藏书阁底下,居然是一个恢弘的远古建筑。土堆的台阶深入底下,黑黝黝似乎都望不到低。星河眯着眼睛,他觉得自己身体内的血都在沸腾。他在自己体内下了数种蛊,现在,这个远古建筑里似乎有东西在与他的血液共鸣,似乎是战鼓一般敲击着他的心。
星河能感觉到,在这个下面,有什么东西。他正要迈步向前走,被星魂一把拉住了。星魂什么都没有说,看着那个建筑,犹豫了一会儿,拉着星河就往回走。星河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不满地冲星魂发脾气:“……你今天是不是脑子坏了?”
星魂没有回答对方的意思,固执地不让星河继续向前走。星河冷静下来了,叹了口气:“你让我去一次,行么,我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你明白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明白了什么”星魂顿了顿,最后声音略低了下去,“真是个……白痴。”
一句话被他说得转了好几个调,平空多出了些莫名的情愫来。星河突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他静静地放飞了只赤红的小虫子给东皇传信,没敢看星魂的表情。在星河看来星魂只是个小孩子……当然,和他不一样。
星魂残忍,星魂无情,星魂星河性子不甚平稳,尚还是个孩子。跟他这种长不大的怪物不一样,星魂可是个天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星河勾起嘴角,笑了。他可是个怪物,真正意义上的怪物。但是这种话并不会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事实上,星河觉得很骄傲。被叫成是怪物,总有那么几个方面是超乎常人的,星河完全把这当成了一种夸奖。
“相信我起码这点小事还是搞的定的,好吗?”星河痞里痞气地笑了笑,将臂刀弹出来比划了两下,“肯定比你有用得多了。”
星魂定定地看着他。
星河马上改口:“跟你差不多有用”
星魂仍然不说话。
星河扭头,不理他了。自顾自就向前走,突然他僵硬地转过身来,迟疑了好久才木讷抬头,望着星魂,开口道:“喂,要是我死了,你会替我难过吗?”
“?”
“你死了,我肯定会难过的……”星河默默说着,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虽然完全看不到星河脚下踩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凭四周轰鸣的声音判断,他是踩到机关了。如果说是普通机关还好,能挣脱,但是……
星魂身后瞬间落下一堵墙,赌住了两个人的退路。
星河接着把他的话说完,带着略微遗憾的口气:“当然,你可以猜一下这个难过的程度有多少,你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星魂黑着一张脸,静静地回答星河:“……还真是,多谢了”
不知道为什么星河总觉得对方最后那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手可摘星辰(四)
星河坐在原地默默等着东皇来救她,星魂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无言亦无语。过了很久他才默默叹气,却也没有说话。星河不知道他在为什么叹气,过了一会儿星河抬起头,声音却有点闷闷的:飞蝗死了。
星魂想了老半天才记起来,飞蝗是方才星河放飞出去用来给东皇传信的小红虫。
星河默默站起来,向前走去。被召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回过头:“你跟不跟我下去?”
星魂扯着星河的袖口,摇了摇头,却并不言语。他觉得这下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以他并不准确的直觉来看,应该会有危险。他不想让星河涉险。可是如果呆在这里也是等死,一瞬间星魂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星河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星魂的手从他袖口掰下来,然后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他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给哥走,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说罢就扯着星魂往那个深渊走去,星魂一个没当心,居然被星河扔了下去。失重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星魂迅速借助着周围的岩壁往上跳,却看到星河对他露出了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纵身就跳了下去,怕自己掉下去的速度不够快,星河居然还用了阴阳术。
星魂咬着牙,也跟着下去了。星河根本不能用阴阳术,用多了他身体会有不良反应,星魂觉得自己根本就放心不下……不,是没法跟东皇交代才对。星魂憋着嘴向星河伸出手,想扯他上去,却看到星河打掉了他伸出的手。
然后他们坠落到了一片松软的地上。星河拿起身下的一片羽毛对星魂说:“我都说了根本就不会有问题了。”
“……谁要管你”星魂自顾自地向前走,星河手指尖站着一只小甲虫,甲虫振动翅膀,向前飞去。这甲虫倒是探路的不错选择。但是探不了机关不是。星魂替星河打掉几支箭矢,不着痕迹地站在了对方身前。
星河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好多事情他是想要跟星魂讲的,但是时间一长,就不甚明晰了。星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自己的这种心情,于是他摇摇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他默默跟着星魂,周身有萤火虫密布,照亮了这个甬道。
被召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可是在这之前,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练兵场。练兵场里站着许多穿着破旧盔甲的士兵,正在挥动手中的武器,练习杀敌。最奇怪的是这里安静得可怕,明明就看到了这么多人,可是五感敏感如星河,都没有发现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人的气息。
四周墙壁上刻着奇怪的东西。星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简谱,流传在几千年之后的简谱。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星河无拿出自己的笛子,横在唇边,清亮悦耳的笛声就这么传了出来,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传得分外远,声音也格外大。所有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僵硬地转头,望着星河所在的方向。
“……这些东西,和阴阳家的僵尸一样么?”星河停了下来,问。
“阴阳家的不叫僵尸,句芒少主”星魂摇摇头,不说上一句,“少主,你好像闯祸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星魂才会叫他少主。星河憋着嘴,气鼓鼓地看着士兵们越走越近,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笛声是能够控制住他们的,毕竟平时在阴阳家他也是这么干的,但是没想到笛声居然对这些东西不起作用……星河不信邪,将笛子再次横在口边,悦耳却诡异的曲子就这么响了起来。
那是多么熟悉的曲子啊,带着千百年后的思念,悠悠扬扬飘荡在整个练兵场的上空,星河觉得自己眼睛有点涩。
士兵们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聆听这支曲子。星河松了一口气,然而没等他高兴起来,他就看到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冲到他们身前,将他们团团包围,形成一个圆形的包围圈。星河咬着牙没有让笛声停止,而士兵们也像畏惧着什么一样不敢上前。
星河吹着笛子,突然脚下一阵震荡,他身前的士兵自动推开了一条道,一个将军打扮的人穿着厚重的盔甲,一步一步像他走来。他每走一步,身上就抖落下灰尘,星河注意到他身上还粘连着碎石……星河猜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他已经和石壁融在一起了。
星魂聚气成刃,双手有剑气蓄势待发。其实强如星魂,心里也没什么底……包围着他们的东西,明显不是人类,用剑气……用剑气还不知道能不能上得了他们,能活这么久,肯定不是人,若是有心脏之类的东西,恐怕也早就烂掉了,根本没有什么弱点可言。
那个将军打扮的人脸上苍白苍白,还略泛着青,皮肤上有一个个斑点,恶心至极。星河浑身僵硬,他只有一刻不停地吹着笛子,企图让那个人停下来,但是没有用。只要笛声一停下,他周围的士兵就向前一步,但是笛声持续着,那个将军也不会因此而停顿哪怕死半秒。
星河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那个将军在离星河还有四五米的时候跪了下来,他周身的士兵也齐刷刷跪了下来,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空旷的练兵处里士兵的后背。星河将笛子收在了腰间,他脚有点发软,但他还是一步一步靠近了那个将军。
星魂默默跟着他。
那个将军,将一个破破烂烂的盒子高高地举起,似乎是想要交给星河。星河结果,用力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拿得动。他稍稍用上了点阴阳术,终于将盒子抱在了怀里,然而他的身体似乎还不足以支撑星河使用阴阳术,星河身子摇晃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星河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就在他拿到盒子的那个瞬间,四周所有的士兵,以及那个将军,都化为了烟尘,四处消散在了风中。似乎是达成了那个使命,将军脸上最后的表情居然是欣喜。
星河打开了盒子,星魂用阴阳术将那丝帛取出,确定了那上面真的没有什么毒粉之后,才将丝帛抖开。他随意望了一眼,摇摇头:“看不懂,似乎是蛮族的文字,没见过。”
居然是英语。除了开头的那句HELLO外,星河完全没有看懂下面的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遗迹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是某个和他一样的穿越者留下的。星河不知道上古有没有丝帛这么高端的东西,不过卷轴下方的署名却是是让他惊愕了一瞬间。那是方方正正的四个简体字: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不是他爹么?
星河猜,那是重名了。要知道屈原比他们要大一百多岁,那么《九歌》中《东皇太一》肯定是更早之前就被信封的神祗。就像当年打DOTA时星河为自己取的名字是哈迪斯一样,星河觉得那是这个人的网名。
不过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也没用,看不懂这个丝帛上写的东西,他们就出不去。出不去,就得饿死在这里。星河一下子放出去了好几百个小虫子,然后跟着其中的某只小虫子大踏步前进。根据这些小东西汇报,前方有水,不过水中有血的味道。
星河跟着虫子走,鼻腔里的血味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不禁皱眉,将笛子紧紧握在手里,周身的剧毒蛊虫蓄势待发。星魂摇摇头,领着他转了个弯,眼前的场景让星河惊呆了。
死人。全部都是死人,有的已经腐烂了,有的只剩下白骨,他们的血染红了整个水沟,散发出血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竟然没有闻到半点腐烂的味道,不过光凭是眼前的场景,星河就已经觉得恶心了。
在阴阳家这么多年,又跟着卫庄做事,死人是见得多了,可是没有那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他侧过头看着星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