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掩护!”这个毫不迟疑的命令来自袁朗,并且被许三多毫不迟疑地回应。
“是!”许三多开始还击。
成才纹丝未动,他仍在搜索着威胁最大的目标然后予以击倒。
袁朗:“成才!”
成才:“我掩护!”
袁朗:“你还有用!——记得战前你跟我说过什么!”
成才终于从卧姿改成了跪姿,他在跪姿中击中一名敌军,看了一眼许三多,许三多聚精会神在打点射,往下的场合多少子弹也不够用,他得省子弹。
成才:“许三多,我等着你。”
许三多从刚完成的一次射击中转过头来:“啊?”
成才看起来很想揍他,但只是在枪声中跟他比了一个手语,然后追随在袁朗和公子身后,前两人已经撤出隐蔽阵地。许三多露出看着那蚂蚁一般的笑容,他明白那手语的意思,那是属于钢七连的手语代表着“不抛弃,不放弃”,他开始独自一人对付无穷无尽的敌军。
袁朗三个人仍在奔跑他们已经到达了一片山野上,工厂已经成了身后的远景。
“停!”当头站住的袁朗警戒着前方,公子和成才警戒着后方,许三多的努力起了作用,并没人追上来。成才与袁朗的目光交会,成才冷漠,甚至带点敌视,袁朗似乎并不关心他的态度,将头转向公子:“核实。”
公子开始检索他从包围中抢出的必要仪器。“目标毁灭。我军炮火四分钟后将覆盖敌表面阵地。”
操作仪器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公子露出百年不遇的愕然的神色。“不。”他用一种发狂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操作着仪器。良久他才抬起头苦笑:“敌军指挥能力仍然存在……备用系统开始启动……”他对着新传输过来的数据苦笑,“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又没完成任务……新数据,目标,G4军港。”
瞄准镜里许三多在下落,那是一闪而逝的事情。成才放下狙击步枪,茫然、难以置信,他下意识看他的队长,袁朗也正在使用他的高倍率望远镜,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
S1小队在山野上休憩,成才忧伤地看着地面,公子在尝试重建联系,他的声音完全是惶急而嘶哑的。“S1呼叫S3!S1呼叫S3!通报位置!”公子绝望地看了看炼钢厂方向。袁朗边整理着装备,边看着成才,后者木然。
袁朗:“我已经后悔和你同队。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您也看见了。”
袁朗:“看见了。许三多从高处跌落,目测高度十四米。”
“我和他,我们只是您用得上或者用不上的工具。”
袁朗:“他为什么不呼救?”
“我不知道。”
袁朗:“你知道。你们都是一种人,我们穿同一制式的衣服,用同一制式的武器,流一样的血,并且很不幸,在同一战斗小组。真是不幸,百万大军数年心血,人走人留抛家舍业,一切数据和非数据的结果都要在这几天检验,最后得不出一个公平的结果,因为我的战士要在战场上和他的朋友重拾友谊。”
成才张了张嘴,他出不来声。
“我想为了这一个结果,你、许三多,你们都付出过代价吧?这代价不仅仅是眼泪吧?也许还有汗水?也许还有血?也许还有很多你熟悉的人?熟悉的朋友?”
成才木然着,惘然着,痛惜着,甚至……伤逝着。
“你开始珍惜,可你真懂珍惜吗?不抛弃,不放弃,你倒记住了,你也这样告诉许三多,”袁朗近似轻蔑地比出成才当时比出的手语,“那么先想想,做到这六个字的人抛弃了什么,放弃了什么。想吧,现在。”
成才忽然往后一躺,头在地上撞出了重重的一声,他就那样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袁朗嘘了口气:“我的评价,你不合格,仍然。演习结束后回去吧,哪来的哪去,你和我们无缘……我很抱歉。”
公子轻声地道:“你最后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明明对他很有兴趣。”
袁朗看他一眼,同样地轻声:“再联络不上许三多就向G4进发。”
公子默念了一句“平常心”后,平静地像个金属制造的机器一样看着他的指挥官,后者走开,公子回头看了一眼成才——眼神是战时的血与火交织的漠然,成才刚站起来,他现在在整理自己的狙击步枪。
公子关上了跳频电台,看着袁朗:“只能这样了。”
袁朗简单地说:“出发。”
公子准备出发,他对袁朗是理解的。成才没说话,和袁朗一前一后,将技术兵吴哲卫护在队列中间。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Silent小组行动(4)
暮色下的军港,舰只、设施,各个局部在高倍率的指挥型观瞄仪上调整着焦距。林立的舰只,如镜的水面,他们所观察的地方与之前所见那些战火焦炽的地方迥异,平静,与战争似乎完全无涉。袁朗看向正在使用仪器捕捉电子信号的公子:“能确定目标吗?”
假目标太多,公子却看着那些捉弄得人头大如斗的紊乱信号微笑:“拟真度真高。这帮朽木干得不错”
“你别在抒发青出于蓝的感慨了。十分钟确定大致方位,然后上舰观察。”
“青出于蓝?不,他们还差得远。当然明白,我们的最后一搏。”公子看了下表就回到他的仪器上,“八分钟就行。”
袁朗看一眼正为他们警戒的成才:“成才参与观测。”
成才:“我不懂光电。”
袁朗:“你要么就给我一直傲下去,说几句就变谦虚了算怎么回事?”
成才放下了枪,一时让人以为他要罢工,但成才是掏出一瓶药水来清自己的眼睛,那并不方便,袁朗毫无表情地拿过帮他。成才开始观测,蹲踞在他身后的袁朗久久地打量着他,然后转身看向他身后的旷野,没有人烟,但他有所牵挂。他瞄准镜中的军港,除了几个移动的明哨,那边几乎是凝固的,这个时候,凝固意味着紧张。
“完毕。七分半。小爷我真厉害。”袁朗丢过一套轻型潜水装备,“闭嘴!”
三个人在做着入水作业前的准备,水波拍击着滩涂,远处的军港只有星点灯光。袁朗再一次地观望着夜色而若有所思,他回身看了看那两人,成才正在收拾刚整理完的装备,公子却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袁朗心一凉——不会你又知道了吧?!
袁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平稳而冰冷:“下水。”他没等他们就走向了水里,冰凉的水很快没腰,那两人跟上。三个人没入水中,并且那是长时间的潜水,在波光之后再不露头。
港口泊位里,林立的船舷和龙骨间波光微动,以袁朗为首的三人从水下浮出,他们四周全是钢铁的龙骨,一片静寂,几个人也轻轻往肺里吸进缺失的空气,唯恐打破这种寂静。直接攀上高昂的钢铁船舷是不可能的,他们登上一艘目测找好的小舰,并且发现用来隐藏自己身形的是一具小型的深潜器。
公子一刻也不耽误,在那两人还在警戒四周时已经开始操纵仪器。探照灯的光束从水面扫过,无疑中间还伴着种种复杂的侦测手段。公子几个把自己隐藏在红外护罩下,从那一丝缝隙中扫描着泊位深处的几艘大舰。
舰船的剖面结构图在手臂电脑的屏幕上翻转倾斜,凭借着现代技术和自己的记忆,公子已经迅速把目标的结构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目标确认。为03型伪装通讯船,民用外观,军用舰体,我们只能打击三层干舷以下的电机房,表面摧毁肯定无效……呼叫空中打击?”
袁朗:“如果我们要贴上鼻子来确认,机器脑袋怎么寻找目标?”
公子毫不犹豫地道:“手动引导。”说到这里,他懊恼得想抽自己,“可指示器扔在第一阵地了。”袁朗不以为意:“拖着那东西早已全军尽没了。你小子就知道走一步想三步!”
一艘装备着机枪的游弋快艇从旁边驶过,三个人在甲板上平躺了隐蔽,都不说话,对一个仅三人的小队来说,办法是大家想的。快艇荡起的波浪摇晃着他们所在的小船,远去。
袁朗:“成才检查爆破装置。”
成才:“下水前核查,可以使用。”他看了袁朗一眼,“我自作主张了。”
袁朗:“你像个指战员一样思考了。”从字面上听不出他的意思好坏,但语气很尖刻,公子挑眉看他一眼,眼下绝非争辩的时候。
袁朗:“你们俩潜入,手动引爆。”他观望着那艘游弋快艇驶走的方向,“我去把那玩意弄来,撤离用得上。”
于是就分头行事,当中校袁朗不在时,少校公子是理所当然的指挥者,他冲着成才微一颔首示意跟上,但成才一把将他拖回来并且摁低了。高高在上的邻船干舷,一个暗哨从暗处出来,用夜视仪仔细地搜索了每一寸水面,所幸他没有搜索眼皮底下。那名暗哨终于又回到他的潜伏地,行动几乎像这三人一样隐秘。
公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冲成才神秘一笑。袁朗从潜伏处微微抬起了身子,他刚才一直在监视那艘快艇的动向,根本没看这边,但他又把背后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袁朗:“吴哲领路,但是我不在时成才接替领队。”
这种排布方式古怪到自相矛盾,领队和领路向来是同一人的职责,成才惊讶地眯了眯眼睛,但袁朗已经顾自照港岸的方向去了。
成才问基本没什么情绪变动的公子:“方向?”
方向由公子的探测器决定,公子指了个方向,成才无声地滑进水里,并转身帮助他的队友。
港口泊位里,公子和成才自水中探索,目标舰高大的龙骨触手可及。自无从着力的水中攀上滑不溜秋的船舷不是易事,但成才终于用纤长的枪体搭上一截悬垂的锚索,他把自己拉了上去,然后悬垂了身体作为公子上行的攀缘物——因为后者的负载远大于他。公子轻轻拍了拍成才,表示了一下谢意才开始攀缘。
公子无声地落在尾甲板上——这表明了他其实不需任何帮助。成才紧随其后,两人除去枪口上的防水物。舰顶的探照灯光束照射着水面,甲板上却空无一人,通往船体内部的狭窄甬道黑得能把人吞噬。两人不约而同看了眼袁朗所去的方向,袁朗的身影在层叠的舰船干舷间一闪而没了,他的目标是刚在泊位停稳的游弋艇,于是把压力完全扔给了已经身入重地的两个人。
成才:“怎么走?”
公子:“从底舱绕。这艘舰有条竖道直通轮机舱。”他在甲板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一个很难被注意到的舱盖,一条竖道直通下方。
港口泊位里,袁朗已经接近那艘在七号泊位停靠的游弋快艇,一队之长绝非白盖,他贴近目标时如夜风般流畅和安静,面对他的艇员被他一枪撂倒,然后他毫无拖泥带水地干掉了背对他的驾驶员。他跃上驾驶位置试图操艇,艇是被锁死的,袁朗看一眼驾驶员的得意表情,第一反应就是起身跳水。几近一个班的潜伏者已经从各个位置上瞄准了他,另一艘艇驶来封住了泊位,断绝了他从水下逃走的可能。于是什么反抗也没有,袁朗坐下,并且打算翻出身上的白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