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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六扇门里的师父他们下手……越想越心凉的铁手几乎就要立刻动身回城了,这时——
一直沉默的顾惜朝突然笑了两声,嘲讽道:
“铁二爷不用担心,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或者说,你还该高兴,有这么个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在背后默默地帮助着你……”
铁手一惊,虽然对自己的心思不止被顾惜朝看穿还被嘲讽下意识愤怒,然而还没开口就见顾惜朝无视了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片寂静的四周,突然大笑了几声,高声道:
“你还不出来么?铁兄已经不会对在下下手了,若你还不现身,恐怕今日过后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铁手瞳孔骤缩,悚然回头。
就见顾惜朝的话音刚落,不远处树叶一动,黑影忽地闪现。
风声过后,三个人就立在了铁手面前。
戒备的气劲一泄,铁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失声道:
“你们……怎么会是你们!!!”
相对铁手的不淡定,他身后斜靠在墓碑旁的封影就显得过分淡定了。他只是稍微诧异地看了其中两个人一眼,就好像没看到一样转过头看着最左边的人。
轻轻按了按肩头缓解了一下锥心的疼痛,封影咳了两声,对着那人轻笑道:
“金风细雨楼的第一总管杨无邪……我早该料到在能在那药碗里下毒的人只有你。”
那张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依然挂着永远谦卑笑意的脸,微微谦恭弯腰的蓝袍身影,可不就是跟了整整两任楼主的杨无邪吗?
此刻虽然被人揭穿了,杨无邪却仍是带着极为谦卑的笑脸,甚至说话的语调,也依然是无比的恭敬,就好像面前的人是尊贵的来访的客人而不是他处心积虑要杀的敌人:
“顾公子总是这般聪颖绝伦,无邪钦佩不已。”
封影这回真的是难得地大笑了一阵,半晌才带着难忍的笑意道:
“顾某愧不敢当啊……若在下真的聪颖绝伦,就该想到即使戚少商再忙,也是不该让金风细雨楼第一总管做这种送药的粗活的。”
铁手手一颤,震惊地看着脸色变都没变的杨无邪。
对铁手震惊的眼神熟视无睹,杨无邪依然一派谦卑地躬身道:
“顾公子自是当得起的。无邪想,若不是有铁手扰乱了公子的视线,公子也不会对在下拿来的药碗不加怀疑的。毕竟,在下和铁捕头实在是没有什么合谋的可能。”
封影低咳几声,刚才那阵不合时宜的大笑牵动了肩头的伤,但他实在觉得好笑。
没
错,他之前是没有怀疑过送药的杨无邪的。
其一,是杨无邪和顾惜朝本人实在没有什么仇怨,也不太可能搀和到铁手的计划中。
其二,戚少商的确非常信任杨无邪,让他来送药也实属正当。
其三,杨无邪实在没有什么被收买的可能性。
所以他没有怀疑就喝下了那碗药,而在毒发后,首先能想到的,虽然是这碗他首次没有检查过的药。但他分析是谁下毒的时候,即使怀疑了最不可能的铁手,也没有怀疑过最有可能的杨无邪。
当从铁手眼中看到答案后,他才串联出了一切。
好笑,怎么不好笑。顾惜朝的仇恨值什么时候高到随便什么人都要除之后快了?
虽然能猜到为什么,但是他还是想从杨无邪口中得到最好笑的那个确认。
然而还没等封影开口,铁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计划!
为什么你要在顾惜朝的药碗里下药!!
为什么你要借我的手杀了顾惜朝!!!
虽然铁手没有问出口,但是无论是心知肚明的杨无邪还是封影,都明白他未说出口的疑惑。未及杨无邪回话,封影就讽刺地挑起了嘴角,代替他回答了激动的铁捕头:
“铁二爷,你眼里的杀意是个人都忽视不了,还一反常态去向你最厌恶的人提醒在你心目中和他毫无瓜葛的人的忌日,又忍着恶心自荐要陪他一起去……打得什么主意,你还认为有多保密吗?”
“你……”
“另外,”没理会铁手气结的愤怒,封影自顾自往下说,“他为什么要在碗里下药,自然是希望不出任何变故就能让在下毫无悬念地死在铁兄手下……但很明显,他也没想到铁二爷……”封影嗤笑了一声,成功令铁手的额头青筋暴起,讽刺道,“……谨慎至此。”
这句话直指铁手先前胆战心惊的失败偷袭和后来小心谨慎的试探,句句直扎铁手心窝。铁手被刺的羞恼,手不停地颤,气血一阵翻涌,险些吐出血来。
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扑面的杀气,封影只是看着一派自然的杨无邪,突然一笑:
“至于你为什么要杀我,在下也很想知道啊——”
杨无邪恭敬道:
“顾公子智计卓越,无邪不敢以身试探。顾公子走了以后,在下自会找准机会告知一二的。”
——你还是死了吧,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封影眼神明灭了几下,勾起了挑衅的弧度:
“为了戚少商?”
杨无邪不答
,铁手讶然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看着他显然是默认的态度,封影又笑了起来,这次他笑的实在太厉害,边笑边咳,不忘用手掩住了丝毫没有笑意的地狱般黑沉的暗色双瞳。
为了戚少商!
当然是为了戚少商!!
顾惜朝对戚少商的影响力太大,顾惜朝会让戚少商万劫不复!
戚少商必须作为金风细雨楼的中心存在,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杨无邪,你真是忠心耿耿赤胆忠肝啊!
暗色的瞳孔染上了血色的红。
——但是你凭什么只为了你的忠心,就自以为是地抹杀掉顾惜朝的存在?
想要我的命为你的金风细雨楼铺条康庄大道??
妄想!!!
“我大概明白了。”
一片静默中,顾惜朝突然停止了笑,将手放下,一双血腥色的黑瞳就不再顾忌地呈现在了四人面前。他缓缓地看过几人,眼光所及之处,众人的心脏均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下。就好像面前的不是重伤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而是黑雾重重择人而噬的恶鬼,带着浓重血气的杀意瞬间蔓延。
他看着杨无邪旁边的另外两人,没有一丝笑意的黑狱双眸配上嘴角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弧度,妖异又扭曲,直将本来气焰高涨的二人从外冷到了心:
“二寨主,八寨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们,自然也是为了戚少商了?”
明明是问句,生生被顾惜朝阴沉的声音念出了肯定的调子。
被他的问话从他地狱般的眼眸中醒过神来,阮明正和穆鸠平才蓦然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个后背。心下对自己居然摄于顾惜朝的气势更加恼怒,但心知开口必是颤音的阮明正也不会显出弱势贸然开口,不过穆鸠平一根筋也不会想那么多,立马大吼出声,出口的声音却都变了调:
“顾惜朝!我今天就杀了你,祭我各位兄弟的在天之灵!!!”
喊过之后,穆鸠平正要动作,才发现整个身体都被刚才的眼神处在了僵硬状态,甚至连小指都动不了,不禁大骇。努力转动眼珠左右看看,才发现各人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几丝慌乱,显然处于同一种状况。
就在几人有些慌神的当,顾惜朝突然笑了几声。循声望去,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脊背,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冰冷地看着他们,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让几人有一种被俯视的的不屑。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到诡异:
“一个追命,三个戚少商,目的不同,殊途同归……”
他突然咧
开嘴,拉出了一个嗜血的弧度,露出的森白牙齿如同渴血的兽:
“那么,动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想到了吗?想不到吧!啊哈哈哈哈……
——某1狂笑。
想这么容易就推倒BOSS?当我是死的吗——?!
☆、大发慈悲?!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神……
血腥、黑沉、阴冷、蔑视。
如将死之人不甘伸向仇敌的索命之手。
如炼狱底层受尽折磨挣扎爬出的复仇恶鬼。
如饥渴过久猎物在前失去理智只剩下茹毛饮血本能的野兽。
每一处黑暗,每一处情绪,每一处渴望,都仿佛只是在反复嘶吼着,叫嚣着——
——血!
——鲜血!!
——更多的人血!!!
四人沐浴在这种眼神中,只觉得冷,是连血液都被冻住的冷。除了冷,还有冰寒入骨的惧,咽喉悬在看不见的锐齿下的恐惧!
周身缠绕着的,是无法忽视的浓重血腥,丝丝缕缕钻入鼻孔熏得人恶心欲吐,就连眼前本来绿意盎然的景色,都好似披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纱帐。
那人处在暗色的中间,没有动作,好像在耍弄猎物的捕食者,冷眼旁观他们徒劳的挣扎。身下坐着的,也不是冰冷脏污的泥土,而是白骨累累的王座。
叫不出!
动不了!!
逃不掉!!!
有一种煞气,是由无数人命造就而成的,那是蔑视生灵的震慑,足以使面对它的生命无从抵抗、溃不成军。
因为那是被死亡笼罩的绝望和无力。
烈日炎炎,融不了这冷,阳光烈烈,照不透黑暗。
那双带着无法掩饰恶意的冷冽黑瞳忽的多出了一丝故作的疑惑,嘴角嗜血的弧度更添了不屑,讽刺地重复道:
“怎么了这是,动手吧!”
——动手?动个毛手啊!是您老动手吧!!!
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挪动半分的几人内里冷汗直冒心下狂吼。已经经历过一次杀气浴的铁手更是暗自后悔居然忘了防备顾惜朝还有这么一手。
看几人被杀气压迫到连话都回不了一副僵硬的样子,那人阴冷地笑了两声:
“各位来势汹汹,为了要在下的命下毒偷袭无所不用,而今胜券在握反而客气至此……惜朝谢过几位不忍取在下区区贱命,但既然必有一死,惜朝还是望各位给在下一个痛快的,好让在下不必备受煎熬……”
被他一个‘下毒偷袭’,一个‘胜券在握’弄得心里呕得慌,几个真正想要个‘痛快的’苦逼‘备受煎熬’的大侠不由拿眼神瞪视着那个悠闲家伙,充分表达了‘士可杀不可辱’的豪气。
看着他们,顾惜朝‘诧异’的挑起了眉,忽又笑道:
“差点忘记了……几位这样是没办法说话的,也是在下疏忽了,实在抱歉。”
周身的气流忽的松了下,四个汗流浃背的大侠才发觉嗓子都已紧到干涩。
杨无邪早已收起了永远谦卑淡定的笑脸,一脸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顾惜朝。
他突然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对顾惜朝的认识远远不够。
他以为顾惜朝即使再智计高绝,当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陷入此武力悬殊的境地也会必死无疑。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正确,但是现在突然逆转的局势……
杨无邪看着那黑暗中心的人,眼中划过一丝惊疑不定:
顾惜朝的确杀过不少人,也的确狠戾非常,但是这种视众生如蝼蚁的蔑视,决定生死的狂傲肆意,只属于长期处于高位的上位者,绝不应属于郁郁不得志痛失娇妻的顾惜朝!
顾惜朝虽然放松了些许气势,但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