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答非所问:
“解药可以给你,半月后,你将所有的计划告诉我……”
顿了顿,他加重了音量强调:
“所有的。”
知道若是想换取顾惜朝在无情面前的守口如瓶,让自己的行动得以按计划进行,还有就是顺利得到解药,必须妥协这一次没有意外。所以清楚用眼神杀不死对方的方应看也只能点了点头,转过眼不再看那个令他糟心的人。
忍了又忍,怎么感觉怎么觉得对方脸上悠闲的表情太刺眼的方应看还是冷笑一声开口讽刺:
“你这步走的未免太过不明智了,戚少商回过神来想起我们……你觉得他不会多想?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你也下得了狠心!”
顾惜朝眯起眼看着他,忽然灿烂一笑。
难得没有任何阴霾讥讽的笑,灿若朝阳,春暖花开。简直不像是顾惜朝这么一个人能拥有的笑容。很好看,很惑人,很……
——TMD你又做了什么!
方应看只觉得浑身发冷,恨不得将眼珠扣下来看不见这个笑。
顾惜朝轻轻张口,语气中带着令他浑身寒毛直竖的温柔:
“你不觉得,戚少商很好玩?”
方应看一愣,也想起了戚少商方才的表现,不由也大笑起来:
“的确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待到他笑到一半,顾惜朝突然轻轻开口,音色依旧温柔,却带着不明的意味:
“这种表情是很有意思……”他话锋一转,看着狂笑的方应看淡淡道:“所以我就忍不住想多看一些了……
他挑起了眉,轻飘飘将话说完:
“……无情……刚才离开了……”
“ ! ! ! ! ! ! ! ! !”
方应看的笑声戛然而止,手一抖,死命地瞪着
他。他自然不会认为顾惜朝在开玩笑,所以才更悲催,连个侥幸的机会都没有。他咬着牙,一字字问道:
“他什么时候来的?”
顾惜朝无辜地看着他:
“就在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
“…………!!!”最糟糕的情况!!!
方应看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明白刚才因为戚少商的现身放松了警惕的他被顾惜朝反陷害了。胸口那股气不上不下噎地他要死,偏偏这时候顾惜朝有制住他的手段让他无法出手。他只好拼命地将胸口那股气压住,不抱希望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
顾惜朝的眼神更加无辜:
“就在你说‘不能反悔’的时候。”
“………………”我能杀了他吧,我TM的能杀了他吧!
方应看猛地站了起来,看都不再看顾惜朝一眼就往外走,好像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要下死手。
他刚走了几步,就听身后顾惜朝貌似单纯关切的声音:
“我记得……诸葛先生的四大高徒中,无情神捕的手段最高,一手暗器用的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
“…………TT”祖宗你能别说了成吗?他已经够没有底气了好不好!
方应看直接用上轻功,逃也似的离开了顾惜朝的偏院。
——MD BOSS太凶残了有木有!被BOSS算计的人悲催不解释!不小心被BOSS拿住了弱点的人你更是伤不起啊有木有,有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杨无邪悲催事件回顾——
戚少商回到金风细雨楼,一阵翻箱倒柜。
杨无邪走进门来,看到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惊道:楼主你在找什么?
戚少商:(两眼放光)无邪你来的正好,你帮我找找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宝让人一见就喜欢的东西!
杨无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楼主……你、你要这些干什么?
戚少商:(喜气洋洋)惜朝原谅我了,只要我找到好东西给他,他就不生我气了,还愿意笑给我看!【你哪里得出的结论】
杨无邪:(额冒青筋)楼主……不,是代楼主,你还要原封不动把金风细雨楼还给王楼主的!你无权如此处理楼里的物品!(尼妹的你自己要的就算了,居然是送那蛇蝎的!)
戚少商:(茫然)你说的对……(突然双眼一亮)对了!连云寨!连云寨应该有!
话音未落,人已经去的远了。
杨无邪默默立在原地:我真想大逆不道杀了你……但是阮明正和穆鸠平会先杀了你的……一定会的……
☆、各怀鬼胎(重发章节)
“不行!师父你怎可这般胡闹!略商天真烂漫不懂人性,你居然用他和顾惜朝做交易!顾惜朝是什么样的人师父你怎么会不清楚!你怎么能让他孤身犯险!”
被说成是‘胡闹’的诸葛小花脸上的笑僵了僵,一向够厚的脸皮也有点挂不住了。他抽动了下脸,装作没有看见被铁手盛怒下一拳打烂的桌子,转过头看着刚推着轮椅进来浑身冒着冷气的无情,无耻地转移话题:
“崖余,你还好吗?”
诸葛正我这话倒不是完全为了转移话题,因为无情的脸色真的不是很好,甚至连周身的寒意都几乎将空气中的水分冻成了霜。
听了他的问话,无情瘫着一张脸回话,声音倒是平稳如昔没有透露丝毫情绪:
“回师傅,无情没事。”
诸葛正我也知道无情不想说的话无论是谁也是撬不出来的,也顺着换了个话题。只不过,选的实在不是什么好话题:
“和方小侯爷谈过了吗?他怎么看。”
无情周身的气势更加凝滞,连眼神都沉地没有一丝杂色:
“回师傅,徒儿没有见到他。”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再问一句就死定了?
诸葛正我摸了摸脖子,觉得自己年岁已大没必要玩儿命,果断放弃。
然而,总是有人没有眼色的。
从无情进来后就缓了眼神中的冰冷桀骜的冷血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握住了无情的轮椅,低声道:
“大师兄,你脸色不好,我送你回房间。”
无情冷冷地回视,对上冷血坚持的眼,半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冷血随意地向诸葛正我示意了一下,连回应都没等就直接推着无情走了。
一向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冷血刻意放柔的声音让诸葛正我眯着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暗色的光,他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经由铁手一事,他意识到自己对几位徒弟好像过于放心了,以至于他们的心里多少都存在着一些问题,甚至有些已经影响到他们应该有的正常判断……特别是……
诸葛正我掩住眼里的暗光:特别是,冷血对无情过于殷勤的态度……
他仔细地看了看只是淡淡点头的无情和冷血嘴角隐隐提高的弧度,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无情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最出色的徒弟,刚才那般几乎掩饰不住情绪的情况,居然是为了那个方应看吗?
人总是这样,典型的事情还未发生的时候就可以忽略所有,但是一旦发生在自己眼前,就像被打开了一处新天地,不由自主地就将所有的类似情况都往上面联想。
现在,诸葛小花就处在
这个状态。
他回头看了眼因他的命令不情不愿黑着脸站在一边的铁游夏,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隐约想起了铁手预谋杀害顾惜朝之前,对追命和顾惜朝之间的百般阻挠,又想起了那天之前下人被他忽略的报告:追三爷和铁二捕头在房间里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没有发生案子,没有任务。他们有什么缘由要如此?再联想到第二天的刺杀,诸葛正我脑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铁游夏对崔略商……崔略商对顾惜朝……
所以,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徒弟推入这种罪恶的深渊了吗?
诸葛正我缓缓回头看着无情和冷血消失的方向,回想着冷血眼睛深处的温柔,再想起无情几乎控制不住情绪的表现,即使再不愿意,真相都撕扯开了皮肉,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
盛崖余对方应看……冷凌弃对盛崖余……
所以,他不止害了一个徒弟,让他们不得不去接近两个阴险狡诈的人物,还让他们丢了心吗?而他的几个徒弟间的情感纠缠,也才被他发觉,却因太晚,让他无从阻止,无从挽回。
诸葛正我的脸从未有过的灰败,整个人如同苍老了数十年:
——这是孽障吗?不!这是他的报应!教导无方的报应!
——诸葛正我,你只顾着让他们成长到为你所用,却忘记了他们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的那些磨难,那些心里的空虚,岂是如他们外表所表现的,那么坚不可摧……
——诸葛正我,该报应的是你!从来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诸葛正我低头站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会议堂:
徒儿,你们这个不合格的师父,现在居然还在顾忌着行动在即,无法为你们做些赎罪的事。但是相信我,我会还的,就在行动结束之后!
——方应看,顾惜朝,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计划着什么,但是,我手里的底牌,也是你们意想不到的!玩弄我的徒弟,对合作者不诚的份,我会一一好好和你们清算!
封影慢慢地走出六扇门的大门,不出意外地感觉到了身后暗处追随的视线。他熟视无睹地向前走着,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行踪将会被人一五一十地告诉那只老狐狸。
——虽说他相信他和方应看的谈话内容是安全的,不过想必他和方应看见面的事情诸葛正我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吧。还有,方应看出手时露出的奇高的武功,相信已经引起了诸葛正我的警惕。还有……
手指摩挲着掌心的扳指,深邃的黑眸愈沉:
还
有刻意示弱的方应看。在他面前泄漏无情在他心底的地位,可不是明智之举。应该,一定程度上也是故意为之,降低他的警惕心。
诸葛正我、方应看理所当然不会和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家寡人’交代太多,他们相互合作相互猜忌,也各有各的底牌。对他的重视,也只为了将他摆在明面,当个箭靶子,背地里却是悄悄行动,那个才应该是‘蔡京阴谋’的主场。
而蔡京,直到现在还没有动作。也许,只是没有大动作。
他的手段、他的能力展示的再高,他们都不会将他的威胁性升的过高,因为他的智计再高,玩不过他们手中掌握的绝对力量。可惜——
嘴角挑起讽刺的笑意,封影缓步走进一家成衣店。
半晌,一袭青衫的身影再次走出,那些暗处的身影不带迟疑地跟了出去。
封影站在成衣店的屏风后,看着那走远的青衫卷发的身影,冷冷地对躬身等候的成衣店老板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后堂。
——可惜,只要有钱有能力,在京师里构建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实在太简单。就算不能和他们抗衡,代他这个因为毒素影响‘武功一般’、‘身无长物’的‘被软禁者’做一些事,也是可以的。
至于钱是从哪里来的,封影表示:系统,乃居家旅行随身携带堪比淘宝的好帮手!
老王头默不作声地弯着腰跟着一步之遥的那个青色身影,手却因为紧张焦虑蜷得过紧,沁出了汗也沁出了血。但是他无法放松,很多问题缠绕在心里,满满地塞在喉间,却连一个都不敢问出口。
他面上严肃实则恍惚地走着,感觉好像浮在水面上,不上不下没有着落。终于,在跨进一间昏暗的房间后,一个令他几乎夜夜惊醒冷汗重衫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匆忙地应者,心下却不合时宜地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