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自从我们离开树上阁楼,你就变得很奇怪。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计划?无论是什么。我总感到……你的隐瞒。”阿不思有些语无伦次。
“不,阿不思,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我的确在寻找三件死圣。”盖勒特的手抚上了阿不思的头发,然后背过身去看着眼前苍凉的景色:“我只是在想,魔法世界里有很多奇妙的力量。如果我们不能完全得到死圣的力量,也许可以用其他的什么来代替。死圣只是我们实现理想的工具而已。”
阿不思点了下头,觉得自己有点被说服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找不到完整的三件死圣。我们可以用其他有力量的物品代替它们?”但阿不思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被忽略了。
“是这样,但也不完全是这样。”盖勒特淡淡地回答。他的双手虚张开,在空中划了一下:“下面,我有这个荣幸让你看到一场美妙的奇迹吗?献给你,我终身的——同伴?”
阿不思感到自己的脸变得滚烫,他不得不掩饰地板起脸,严肃地说:“别这样,你这是在把魔法降格为麻瓜的变戏法。”
盖勒特凝视着阿不思:“可是我想让你看。”
阿不思觉得内心涌起了一阵狂风巨浪,他很想抱住盖勒特。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深处,险峻威严的山脉和湍急冰冷的河流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只有他们之间可以彼此依靠。
盖勒特坐在悬崖凸起的岩石上,他在等着某个特殊的时刻。他抽出一块怀表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开始用魔杖在空中画起复杂而精妙的动作。
“我在召唤古老的幽灵。”盖勒特对身后的阿不思说。
“我知道……可盖勒特,这是黑魔法……”阿不思再不能保持平静:“你不能这样!”
“阿不思,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吗?”盖勒特不理会他的大惊小怪,继续做着他的动作,还不忘记调侃他几句:“你该不会是被冰雪冻僵记忆了吧?别忘了我最擅长的魔法就是这种。”
阿不思只好安静地坐到一边,心情复杂地看着盖勒特表演黑魔法,他的手势犹如交响乐的指挥家一样精密。而后盖勒特用古德语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歌。大意是重现了魔女的故事。叙述的方式古朴却很动人。
阿不思曾经在一本魔法史上看到过这个故事。美丽的魔女Loreley被情人抛弃,日夜在山崖上唱歌,她极度的美貌迷惑住了过往的众人。即使是主教也不能幸免爱上她。主教要把她送到修道院去,而她却在此落水而死。阿不思只是当作野史笑谈或是和麻瓜相关的神秘传说。然而我们所有人,都或许有过这么一瞬间的错觉:历史上真切发生过的某件事情,通过臆想还原在你的面前,你仿佛就成了历史中活过的人。
盖勒特放下魔杖,“麻瓜们时常说这里会出现女妖。其实不过是她在作祟而已。Loreley,你出来吧!”
这是水面漾起无数细碎的波纹,阳光变得极冷,细而狭长。冰雪被无形的风卷起,一个泛着珍珠般光泽的幽灵出现了。阿不思惊异的是,Loreley和霍格沃茨或魔法世界的其他幽灵不同,她是巨大的,莱茵河的水形成无数细碎的水珠装饰在她的裙摆上,冰雪铸成了她的容颜和头发。
盖勒特却很沉静,他彬彬有礼地弯下身,用古老的礼仪和古德语对那个巨大的幽灵说:“很抱歉我将您呼唤出来。如果您能用原本的姿态和我们说话,我和我的同伴会感到荣幸。”
瞬间,水与冰雪破碎了,剔透的棱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普通的小型雪崩。阿不思此时才能仔细地观察魔女的模样。她有着冰雪的容貌,忧郁庄严的神情,仿佛被悲哀的爱火吞噬过,美好的令人不能直视。
“巫师们,你们呼唤我出来是为了什么?”魔女对着他们开口,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对听过美人鱼歌唱的人来说,这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犹如天籁。
盖勒特微笑着,直截了当的说:“我们是来寻找您的魔杖。”
“我的魔杖?”魔女迟疑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并没有人来打扰我的安息。你们有曾想过呼唤我的代价?”
阿不思一下血色尽褪,不禁抓紧盖勒特的手。“您如果真正的安息,就不会在深夜里唱歌,更不会令过往的船只触礁沉船。我们可以完成令您不能安息的心愿。”
魔女沉思了一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悲哀地说道:“我的心愿你们无法完成。”
盖勒特优雅而有礼的说,阿不思觉得他的微笑危险而迷人:“您想见到您的情人?”
魔女竟然微笑了起来,温和动人,只是她眼中的忧郁无法抹去。“你们只是从传说中听到的一些事,我从未想见到他。几百年的时间,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感叹于自己的命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不能得到真正安息。”
魔女不愿意再说些什么,就沉入水中。
盖勒特懊恼的垂下手臂回头对阿不思抱怨说:“老女人的心真难猜。”阿不思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你太急于求成了。”
“可是能怎么办?我的魔力都快支撑不住了,如果和她绕圈子,还不知道要绕多久。”盖勒特顺势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来的确累坏了。阿不思给他从包里找几瓶恢复力量的魔药。盖勒特仰头连灌了几瓶。
“真是令人惊叹的魔法。”阿不思坐到他边上,抱住膝盖:“盖勒特,有时候我在想,你的行为就好像一个斯芬克斯问出的谜语,古老又充满隐喻。”
“你对此感到不安?”盖勒特的动作有点僵硬,只是他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
阿不思想了想说:“的确有点不安,但我相信你的坚定,你是一个认定了道路就会贯彻到底的人。”
盖勒特笑了,他搂住阿不思的肩头低语说:“你也是我的道路。”
阿不思还是不习惯坦然地享受这种甜言蜜语,他尴尬的捉住盖勒特的手,引开话题:“你打算完成她的心愿吗?”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盖勒特懒洋洋的说。
“盖勒特。”阿不思咬了下嘴唇,移开目光说:“过了……我们既然遇到了,就替她完成心愿吧。”其实他真正想问盖勒特的是如果过了几百年,他还会记得阿不思这个名字吗。但他们不会活的那么久,阿不思一直在心里有种预感,他从不怀疑他们能否找到隐形衣,他也不认为他们会活的像勒梅那么久。
“你总是太好心了。”盖勒特无奈的说。
阿不思站起来说:“我们去找她的尸骨,将她埋葬起来。”
盖勒特懒散地半坐在地上不动,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阿不思也不想难为他,只能从自己的腰间抽出魔杖。
现代的魔法对古老的幽灵是没有作用的,阿不思也并不确定自己从古书中学的方法是否有用。但他还是念咒分开了湍急的河水,露出黝黑的河床。盖勒特的动作依旧从容,只是他的眼神热切而欣赏地看着阿不思俊秀的背影,还不忘调笑他:“你打算成为分开红海的摩西吗?”
阿不思苦恼地看着被分开的河水里露出的河床:“我们该如何找到她的尸骨?”
盖勒特站了起来笑着说:“阿不思,我现在越发的明白你为什么是格兰分多了。”阿不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你不用再休息一会吗?”
盖勒特明白他的自尊心又燃起了焰火,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阿不思,你并不特别擅长黑魔法,所以不需要在这里和我固执。”
他拿出魔杖,对着河床挥动,一边念着古老的咒语。魔女的尸骨聚集到了一起。阿不思将它们埋入了河床深处,并覆盖上了洁白的石碑。河水又缓缓的聚合到一起,向远方流去。
这时,Loreley的幽灵从河里飘了上来,她冰雪的脸上终于露出动容的神色:“年轻人,我的尸骨裸’露在此有几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同情过我的人。”魔女的声音里有说不尽的哀愁,又有着安慰:“这下我可以安息了。既然你想要我的魔杖,那么我就把它赠予你。”她将一根洁白细长的手臂骨头递给了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眼睛闪耀出奇特的光辉,他仍然彬彬有礼的感谢了魔女,让阿不思收下了这根魔杖。魔女渐渐地消散了。阿不思沉静地看着流淌的河水,荒凉的伤感丝丝渗入心底。
月夜
“阿不思,你太让人赞叹了。你总是制造奇迹,而且尤其善于抓住老人的心理。”他兴高采烈的从阿不思手中接过魔杖,丝毫没有被阿不思的哀伤所感染。
“盖勒特——”阿不思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无法高兴起来:“我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有城府。”盖勒特没有注意到阿不思的情绪,他挥动魔女的魔杖,却没感受到任何的力量。
盖勒特不禁皱起眉头,思忖了一下,将魔杖递给了阿不思说:“魔女送给你的魔杖,或许只有你能用。”
阿不思默默地接过魔杖,他感到手心热了一下,难以言喻的美妙传递到了他的心中,就好像用了福灵剂的幸福感,那是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但阿不思瞬间就明白了这支魔杖的用途。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拥有举世无双的力量。
“盖勒特,这个魔杖是增加魅力的魔杖。类似迷情剂。我想这也并非是魔女的手臂,可能是类似Veela的骨头做成的。”至于魔女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魔杖去迷惑世人,也随着她的安息而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阿不思想到自己之所以没有被魔杖制造的心动所迷惑,是因为他已经坚定地爱着一个人。只被魔杖制造出来的表象迷惑了眼睛的爱情,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正的感情,那是长久、坚定且不朽。阿不思不知道魔女感觉到了没有,世人皆爱她冰雪般的美貌,又有谁真心的爱过她本身。他只要一想到魔女说过的话,就被忧郁的情绪攫住了。
盖勒特难以置信的接过魔杖,他带着非常期望阿不思用错了这根魔杖,因此他用了最大的魔力去挥动这根魔杖,但还是和刚才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盖勒特一下子受到打击,他用力的一把撇断魔杖,扔进了河中。
阿不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简直不能相信盖勒特刚才的动作,快到让他来不及阻止。他一把抓过盖勒特的手腕,惊怒的说:“你在干什么?”
盖勒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用的魔杖为什么要留着?”
阿不思缓缓地放下手,呆呆的看着莱茵河在夕阳余晖下静静的流水。他觉得盖勒特的理由不能说服他,也可能是因为同情魔女,也可能是寻找这根魔杖的时间过长。他害怕盖勒特暴怒时候的态度,那是陌生的,甚至让他厌恶起来。
冷风从浓密的毛山榉树枝上吹落簌簌的冰雪,微弱的月光像惨白的裹尸布一样包裹着无垠的世界。阿不思坐在篝火堆边上。盖勒特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他平静下来后感到惴惴不安,自他把魔杖扔下悬崖之后,阿不思就冷冰冰的没再和他说过话。
这应该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争吵,让盖勒特感到手足无措,却没法对不愿和他坐在一起的少年道歉,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两个人已经僵持了两三天了,漫无目的地在雪中赶路,阿不思一直在胡思乱想的分析着盖勒特,回想从他们认识开始盖勒特说的每一句话和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