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单纯的基本功的力量训练,纯卖力气。
也正因为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习武和小说上,除了数学,别的成绩都是一落千丈,语文好几次都不及格。还好,第一学期的分数并不是主要的,给父亲严厉批评后,张永弟下了保证,到第二学期的下半期,张永弟克制住对武侠书的诱惑,用心读书,又把语文成绩拉了回来,大部分都保持在七十分左右,顺利的升入了初中。
初中分班时又和周芳分在了(1)班,可谓有缘。农场不像地方(城镇),学生不多,初中每个年级也就分两个班,每班四十来人,不分什么重点班之类的。
六年级第二学期,农垦总局要举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允许每个学校派三个代表参加。学校为了公平,不搞教师指名制,而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在两个班中抽出了十五名数学成绩较好学生来考试,分数在前三名便代表学校参加。
测试后,张永弟考了第二名,周芳在第四名,与张永弟相差了八分,与第三名陈斌只相差一分,她知道结果后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没办法,有竞争,就有排名,优胜劣汰,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第二天,张永弟向老师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自愿退出,这样周芳就可以第四名的身份作为替补了。她对张永弟的好,张永弟一直铭记于心,总是想找机会报答她,可她什么也不缺,这次有了机会张永弟便不会放过。说实话,能代表学校去县里参加比赛,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呀,而且吃住又不用自己掏钱。
当张永弟得知自己考了第二名时,真是兴喜若狂,可以免费到省府嘴海市,长了这么大,还没到过县内,更不用说是去省府了,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可看到周芳失败的伤心样,心却一下子就冷了,最后以照顾父亲为由自愿退出了,还让老师不要告诉张五这件事,父亲一定不同意张永弟这样做的。
那时张五恰好鬼使神差的扭到脚,在家休息。其实他的脚也并不是太严重,完全可以挪动的走,只不过就踩不了车而已,自理绝对不是问题。如果没有父亲的脚伤为借口,张永弟知道自己还是会找别的为借口的,一定要让出这个名额来报答她对自己的恩惠。
当周芳得知可以去比赛时,快乐的像一只晨曦的小鸟。有人说她运气好,有人说是人家张永弟照顾的,有人说是她叫张永弟放弃的……不管是那种理由,她还是带有一点歉意的跟张永弟说声了:“谢谢你!”
张永弟腼腆的挠挠头说:“不客气,是我的运气不好而已,到时候多拿几本武侠书给我看就行了。”虽然后面去省府比赛,学校的三个代表都没得到奖,但周芳那满足的笑容还是让张永弟感到自己付出的是物有所值。也正因为这事,张永弟和她的关系更进了一些,在别人眼里张永弟他们是一对情人,在张永弟心里,他们只是一对好同学,好朋友。
周芳家里的六七十本武侠书给张永弟看完后,她便去别人家借来给张永弟看。半年的时间,张永弟就看了两百多本武侠书。古龙,金庸,温端安,梁羽生,柳残阳……众多名家中,最佩服的是金庸,最喜欢的是古龙和温端安。
金庸的小说能让你废寝忘食,如痴如醉,不看完绝不善罢甘休,然而对张永弟影响最大却不是金庸,而是古龙。古龙笔下的兄弟情义,生死至交都会让张永弟心往神移,热血沸腾。以至后来张永弟在县上几次砍人时,在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把朋友丢下,或许就是受了古龙的影响。
也许是受了周芳天真开朗的性格影响,张永弟那自闭的心慢慢的开放出来,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笑容。同学们都知道张永弟有练武,上体育课时就叫张永弟耍一套拳给他们瞧瞧。张永弟不想表演,完全就没有争强好胜的心理。后面还是老师让张永弟表演,张永弟推拖不了就打了一套少林拳,二十四式,打的还是有板有眼,最精彩的就是张永弟在地上双腿跨成一线的时候,引来了他们不断的喝彩,也确实满足了张永弟一点点的虚荣心。
表演完后,也不知是谁提议扳手腕,又得到了大家的拥护,最后,比张永弟高大的同学也扳不过张永弟,在班里张永弟又独占鳌头。名声一出,就有人来向张永弟挑战,学校也刮起了一陈扳手风,见面就问:“你今天赢了谁?”每一个来的都输、输、输,张永弟又成为了整个小学的扳手王,他们又付给张永弟一个新的外号——力王。不过,大家还是习惯叫他破烂。
也许是张永弟这种强者的表现,也许是青少年的爽快心性,陈斌他们不在排斥张永弟,而且逐渐和张永弟玩在了一起。可在张永弟心里,张永弟还是在排斥他们,总是有一层隔膜在设防,总感觉陈斌的那颗假牙在讽刺自己,想忘记却又忘记不了。
或许是自卑,或许是对他们的记恨,不管怎样,张永弟还是虚与委蛇,因为张永弟知道同他们和好,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为他们机关的孩子总是有高人一等的感觉,总瞧不起连队的孩子,时不时会欺负连队的孩子,张永弟可不想再来一趟冲突。自然,每当他们欺负其他人时,张永弟只站一旁怜悯的看着,从不参与,偶尔还会上前拖拉,喊上几句:“可以了,走吧。”
另外,张永弟也利用他们给自己找武侠书,还让他们留下家里的破烂,由父亲上门收购。张永弟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小,心计却又这么深沉,或许这就是贫穷生活带来的早熟吧。
十一章
“老板,要不要擦鞋?”一个怯生生的童音拉回了张永弟的思绪,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湛蓝翻领小衣,领部刷洗得脱线,两肘部还打着浅蓝色补丁,左手提着污暗的木制小鞋箱,右手拿着一双半成新的拖拉板,那双乌黑的小眼带着乞求、期望和一丝羞涩看着,张永弟心弦一动,不由自主的点头,刚才出车站几个擦鞋妇女向他问候,他都是摇头而去,还有这么远的路程,擦了还是容易脏。
小女孩的脸颊顿时红润起来,双眸明亮,笑意飞扬,纯真而又灿烂的笑容把张永弟的伤感冲淡了许多,温和的问:“小妹妹,现在上几年级了?”小女孩她笨拙的脱下张永弟的皮鞋说:“四年级。”张永弟接着问:“考试多少分?”小女孩脸一红,轻轻挠着一下耳朵喏喏的说:“很差。”
张永弟忍俊不禁,真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就是说成绩好,也没人会去查证么?看着那削瘦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不由的问道:“你爸做什么的?”心里希望她不要有像童话里的残暴父亲。
小女孩说:“我爸是开车的。”张永弟又问:“他会经常打你么?”小女孩子犹豫了一下,点头说:“会。”说完略微慌乱的换上她带来拖鞋,便在五米远地方认真的擦起皮鞋来,这样即不会打扰客人进餐,又在客人的视野里让人放心。
“会。”这字眼揪起张永弟的心,随后又笑着摇头,自己是关心则乱。想想小女孩脸部与手臂都没有青紫的淤痕,估计她爸不会是个残暴的父亲,或许更多的是出于“爱”去打。穷人家的孩子,谁又不被父母打过?自己不就这样成长的。
虽然我国自古就有“不打不成才”“棒下出孝子”的教育观念;可“打”也要有个“量”,有个“度”,孩子的教育,更多的引导疏通,而不是肉体折磨。等孩子失去鲜活的生命时,才悔恨不已,却无济于事了。想想卖火柴的小女孩例子,就因为卖不出一根火柴,不敢回家,害怕父亲暴打,而冻死街头,暴力教育的惨痛教训,要引以为鉴。
七八分钟后,一双崭新锃亮的皮鞋就穿在张永弟的脚上。张永弟付了她十块钱说:“不用找了。”原本擦一双鞋只要二块钱。
她兴奋的直说:“谢谢哥哥,谢谢哥哥!”从老板的称呼变成了哥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哥哥,哥哥!”多好听的称呼呀,如果真的有个小妹就好了。”张永弟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张永弟到公用电话拔了老吊的Call机,两分钟后他就回机了,听说张永弟上来了,老吊很高兴,让张永弟坐车到安宝市的,到了再Call他,他开车来接张永弟。
挂完电话,张永弟便找那穿黄衣服的带客仔,一番讨价还价后,路费180块到冈菘镇。
带客他便雇了一辆三轮车,加上两位像刚毕业的学生,一个带眼镜,一个没带,脸上都带着青涩的稚气。
开了五六分钟后,到了一个汽车修理厂,厂门口就对着柏油路,车来车往的。修理厂没有几辆车,没有忙碌的人群,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大门旁吸着水烟筒,显得空旷寂静。
带客仔说:“在这等十分钟,等下车就来了。”说完又坐着三轮车回去了,留三人在修理站。学生俩坐在一边,张永弟就掏出一根烟来点燃,静默的打量修理厂。
十分钟过去了,车还没来。
“你不认识他,干嘛要跟他来。”带眼镜的责问着他的伙伴,“现在又没车坐,他说有车,而且才200块,便宜呀,我哪里知道……”“你怎么这么笨?等下人家来抢,怎么办?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俩的对话声虽小,但也飘进了张永弟耳里,看着他们拿起了行李箱向大门走去,张永弟心里也是一紧:“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同这些带客仔上来呀,怎么现在没看到别的人呢?难道坐车走了?不会这么快吧。如果真的是人家在这抢?我是不是太大意了,应该不会是骗我吧,算了,还是保险一点好,出外坐车倒回车站去。”
越想越怕,最后决定倒回去,张永弟的脚刚起动一步,便看到那中年男子拦着那两个学生仔说:“再等两分钟,车就来了,那么快走干嘛!”没带眼镜的学生说:“我们不坐了。”说完就想抬腿走。
“你们敢走,试试看,出了大门,看哪辆车敢拉你们?”中年男子边说边拿出了手机,两个学生头皮发麻,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入了贼窝了,只能站在那里发愣。
“只有他一个,跑,还是不跑?”张永弟心里做着挣扎,“跑,以自己的速度跑到车站最多六七分钟,那里有一个派出所,不怕,如果不跑,那只有任人宰割,死路一条了。”
张永弟正准备行动时,一辆深蓝色的卧铺车却慢慢的从大门里开了进来,车上下来了四个青年仔,两个人拿着一条铁棒,两个人空手,带客仔也正在其中。
“晚了,不怕,才几个人,我还有机会。”张永弟边想右手边摸着裤袋里的弹簧刀,盯着他们,步子慢慢的向他们走过去。
“快点上车呀,发什么愣的?”那带客仔推着发愣的学生仔,一个帮学生仔放行李箱,拿铁棒的青年仔走到车胎边敲打着车胎,看看胎气饱不饱,另一个则蹲下检查车底。
张永弟这时才发现车上满是旅客,根本就没有要抢劫的,完全是自作猜疑,自己吓自己,吓得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真是虚惊一场。
张永弟上车后才知道什么叫做便宜没好货。他的坐位是在车尾上层,与车宽同长,半米宽,位置方向是侧放的,与中间卧铺成“T”字型,别人都是一人一铺,还配有毛毯。这位置刚够一个人睡,现在竟然要坐三个人,而且连毛毯也没有,十个小时后才能到安宝市,这样坐,能熬得了吗?真是心里要多气有多气,早知道这样,就在车站等车了。可现在别无选择,因为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