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学生,哗然一片。
我这张陌生的脸孔,一下子被他们给记住了。
“我先送你去保健室吧,其他的事情,等会再说吧!”
女人跌跌撞撞地勉强站起来,眼泪大把大把的,让我看了都觉得可怜,“镜夜同学,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却惹他生气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不该找他说话的,你不要怪他!”
凤镜夜站在台阶下,扶着那个女生上来,安抚着她,始终不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意见。
有人坐不住了,看我的眼神都是带刺的。
“这位同学,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刚刚说是四枫院把你推下楼的,我不相信!”
馨站了出来,让麻美小姐有点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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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没有说是他推的!”
女人的声音,装作柔弱。
“麻美小姐,这种把戏很多年前有个女生已经玩过了,你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这种栽赃陷害的勾当,我曾经亲眼见过。
绫小路那时真是看春绯不顺眼,想尽办法要将她赶出樱兰。而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都被我们看破了,时过境迁,还有人玩老把戏,真没创意。
“我,我没有,我,是他,他……”
女人,还在死撑,馨走到她面前,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警告她,“麻美小姐,凤镜夜是个聪明人,你这点把戏,你以为能骗过他吗?”
麻美小姐,有点不敢看凤镜夜的表情了。
馨说得没错,凤镜夜没有拆穿她,只是为了给她留一点自尊。如果她再执迷不悟,那就不需要再留情面。
“麻美小姐,我看你伤得不轻,还是去保健室吧!”
精心酝酿的阴谋,轻易被人撕掉了虚伪,麻美的智商,才真是有问题。
“镜夜同学,连你也不相信我吗?难道真的像传闻那样,你们两个,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传闻?
那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还是有人揪着不放,不是我不肯放过凤镜夜,而是别人始终不肯放过我们两个。
“麻美小姐,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女人一脸茫然,眼里的泪水猜不透凤镜夜那绅士风度的外表下,内心隐藏的那个传闻,究竟有多少是真相,有多少是谎言。
我被人泼脏水泼惯了,按理不应该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我偏偏心眼小,眼里容不下沙,而且还是这种拙劣的手段,简直侮辱我的面子。
“四枫院,你要干吗?”
凤镜夜的右手,拦住了我的方向,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的企图。
“我要干吗?既然她说是我推的,那我就再推她一次,这次她可不会像先前那么好运,还能站起来对你哭哭啼啼,我保证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明人不做暗事,我也不想藏着掖着,哪怕当着众人的面,我四枫院也能做出比这更过份的事情。
“四枫院,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凤镜夜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站在学校的立场,他是不会让我胡作非为的,为了给我台阶下,也为了在别人面前维持绅士样,他只能暗地里逼我放手。
麻美小姐始终躲在凤镜夜的身后,一副我欺负她的楚楚可怜样。
“凤镜夜,你别想敷衍了事,我眼里是容不下沙的!”
☆、虚伪的疯狂3
仰着头,空中的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今天的黄昏,还是那样灿烂。我记得曾经有一次,我见过比这更漂亮的黄昏,那时,沙希就在我身旁。
单纯的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我知道他的话,不能信,可还想试着相信他。
沙希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永远是多久呢。
我花了好长时间去计算这个数值,我以为会很长,没有十几年,最起码要好几年吧。时间却定格在那天,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背叛,是我逼的,我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听话的狗。
沙希不是狗。
狗是不会骂主人变态的。
记得有节雕塑课上,我做了一个狗,背着沙希,我抠掉了狗的爪子,这样它就跑不掉了。而我真的,也差点就抠掉了沙希的爪子。
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游戏,不是赢,就是输。
和沙希相伴一生的游戏,我输了,输得一踏糊涂。
“四枫院,你坐在这里干吗?”
我趴在天台的栏杆上,低下头,学校里,三三两两的人,散了。
“你又是来盯我的吗?”
镜夜从天台上坐下来,挨着我的肩,“四枫院,你真以为我闲的没事做,成天盯着你吗?”
好像很有道理,又很牵强附会。
说到底,凤镜夜还在盯我,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我的去向。
“呆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从下午就坐在这里了,倒是听到学校的铃声,响了不下七八次了。
“四枫院,回去吧,绿章在学校门口一直等着呢!”
嗯,我最后望了一眼那快要消失的余辉,它对我,不再有一丝依恋了。留下的,只有看不到出路的黑暗。
樱兰大学门口,居然站着那个冷酷又帅气的手冢国光,还是上午穿的那件银白色外套。对于他的出现,我有些意外。
“手冢,你站在这里干吗?”
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放出来,缓缓走过来,“我在等你!”
原来上午的那番谈话,早就结束了。手冢等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了和他一起回去吃个晚饭,和他们家里人聚
在一起。
因为怕我再次逃避,他只能选择堵我。
手冢国光聪明的让我有点刮目相看,我让绿章先回去,而我则和手冢步行回手冢家。走的时候,凤镜夜的车子正好经过,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神警告我,让我不要陷得太深。
我走在手冢的旁边,偶尔会偷偷地看他几眼。
如果手冢,还有他的家人,知道我的真面目之后,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接受我,疼爱我呢?
和手冢家成为一家人的游戏,要不要开始呢?
我的心,踌躇不定。
整个晚,我在手冢家和他们相处得非常融洽,他们真的像是把我当成了一份子,与我分享只有手冢家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他们的饭后闲话,茶米油盐酱醋茶,出门七件事,很平淡。
而手冢国光,一个普通的东大学生,以出人头地为目的而奋斗,他的日子也很平淡,只是相貌比较出众。
我从一开始,我的能力,以及我的优势,远远领先于任何人。
我们会的,他们没有,而他们有的,我不敢要。
绿章开车接我回去时,手冢以及他的家人,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走才肯回屋,叫我下次还来玩。
“少爷,你,你没事吧?”
气氛是可以感染人的,女人天生所谓的知觉,我隐藏得再好,也是防不胜防。手抱着胳膊,装作想要偷懒的样子,“我,看起来像有事吗?”
她很诚实,点了点头。
我倒恍然大悟了,既然装不下去,不必再死撑了。
“开车吧,我想点事情!”
那晚的夜路,似乎很长,长得我想了很久,前因后果,点点滴滴,弄得自己很疲惫。睡觉的时候,意外地没有再做梦。
没有梦纠缠的夜晚,我清醒了一夜。
“他怎么了?”
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问题,地下室的那帮人是不敢轻易打扰我的。
有人回报,说是达也先生的情况很不好。
他是我劫来的人,生,或死,只能由我决定。为了确定他到底哪里不好了,我只能去了一次地下室。
达也先生就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
br》 他的眼睛会动,说明他还有一口气。
看管的人说他情况不好,好像是达也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又不吃饭,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虚弱。
“你为什么不吃饭啊?”
他躺在地上,想动,也很难动得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上次被我刺得血肉模糊,又泡了海水,伤口都烂了。
“四,四枫院,你来了!”
达也先生终于看到我了,他想从地上坐起来,可是胳膊根本使不出劲。
我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拉到墙角落,让他靠着,方便他说话。
“你为什么不吃饭啊?”
他低着头,不愿看我,也不愿再说一个字。
给达也先生吃的饭菜,比外面蹲牢的囚犯好太多了。他不愿吃,饭菜也凉了。我给总管室打了电话,让他们重新准备饭菜。
我说什么,他也不听,也不愿吃饭,情况好像真的有点不太乐观。
送过来的汤,很有营养。
我倒了一碗,放在达也的嘴边,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个汤,很好喝的,以前我住院的时候,西田爷爷送来的时候,我喝得连一滴都不剩,味道真的很好。我不骗你,不信,你尝尝看?”
汤还很烫,我特意吹了吹,然后将勺子递在了他的嘴边。
他,还是半天都没有反应。
我想,他对我是恨死了,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
我喝了一口那碗汤,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好,又给他重新倒了一碗热的,递到他的嘴边,“真的很好喝,你试试看嘛!”
达也先生的身体,动了动,总算有点反应了。他慢慢地转过脸,然后再慢慢地看向我,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被我折腾得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我眼睛往下瞟了瞟,“喝汤啊,不要看着我啊!”
他的视线,往下慢慢移动,干燥的嘴唇,终于动了动,张开了。
只喝了一小口,他便呛住了。
“没事吧?可能有点烫,你慢点喝!”
他低下了头,嘴巴慢慢地张开,然后抿了一小口,还是有点咳。
不过,好在达也先生总算
肯吃饭了。
好大一碗红烧肉,肥滋滋的,我夹了一块放在他的嘴边。
干裂的嘴,动了动,忽然干干地笑了,达也先生看着碗里的肉,声音哑哑地问道,“是红烧肉?”
我点了点头,“佐藤达也,你还不能死!”
“你不想我死?”
我心中所想,他心知肚明。他不能死,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达也先生的头偏在墙角里,只能咬一小口肉,每次只有一小口。
“这里是新伤?痛吗?”
他右臂上,我看到了一个烫伤。
达也摇摇头,估计是神经已经麻痹了。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换个新花样?老是玩火,也不怕烧着自己,真是毫无创意!”
我的手,被达也先生忽然抓住了,筷子跟着掉在了地上。
他带着我的手,指着他的左胸某处,一字,一字地表白他对我的执著,“四枫院,就算你要在这里开个洞,我也心甘情愿!”
“达也,好好吃饭!”
我不要他的心,也不稀罕他的执著。既然筷子是他弄掉的,捡起来再用。除了红烧肉,蔬菜里的维生素也要补充一点。
红色的蕃茄,夹在了筷子上,我一抬头,却看见他的眼睛湿了。达也先生的眼睛,早已被身上的伤痕折磨得像死鱼一样黯淡无光,却流出了泪。
“吃菜!”
他真的哭了,眼泪从干瘪的眼窝里流了出来。
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张开嘴,将筷上的菜咬进嘴里,连咬都不咬了,直接咽进了肚里。
还是喝点汤吧,不然我真怕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