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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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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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辉问,“老领导,你的意思是做个交换?我不查李凯航,你也不查我是吧?”路政含笑看着杨成辉微笑不语。杨成辉说,“老领导,我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旧改项目中出现的腐败现象是骇人听闻的,这在群众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不深入查下去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待会给政府造成非常坏的影响,回叫本来就很紧张的官民关系更加紧张;其次,老领导,我只是一个区长,对区纪委和区反贪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的工作我无权干涉。”路政叹口气,“宇宙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圆的运动,你拧过螺丝吧?正是由于圆的运动才能把螺丝拧紧,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可以施加影响嘛。”杨成辉冲口而出,“那从尼市纪委这里这里施加影响不是更好?”

路政的脸沉下来了,“看来你是太冲动了,这样你到旁边办公室休息一下,想想清楚。”他招手叫来刘斌把杨成辉带走,说,“好好跟杨区长谈谈,他需要冷静。”

省军区招待所。杨成辉躺在床上,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陪着他。一个站在窗口,另一个站在门口。手机已经被收掉,杨成辉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他问,“我这就算被双轨了?”两个工作人员不说话。

杨成辉接着说,“来,你们俩过来咱们聊聊,你们放心,我一不会逃跑,二不会跳楼,对了,那叫什么来着?畏罪自杀。我没罪,自杀什么?喂,打个电话,弄副扑克来,咱们几个斗地主。”两个纪委的人还是不说话。

杨成辉接着说,“哎,我说你们纪委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没劲?我告诉你们,做纪委工作的,用不着这么吹胡子瞪眼的,你们应该做的是跟贪污腐败分子斗智力,不是玩儿公安局那套。当然,我也不是什么腐败分子,所以,就更用不着这么严肃了。来,笑一个。”两个工作人员没笑,但是那表情,却分明在忍着笑。

常委会议室。任品坐在首位,他表情很复杂地说,“这次常委扩大会,是我最不愿意开的会,但又不得不开,因为问题非常严重。现在,请纪委官书记通报一下情况。”纪委书记官大洵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后说,“经群众举报,经初步调查核实,区长杨成辉同志有重大的违纪行为。今天下午,市纪委,市反贪局对杨成辉同志的住宅和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其中,在他办公室,共搜出人民币三十万元,美元六千块,以及金银首饰若干。此外,据说还有给他小姨子弄房子,以及包养二奶的问题。”

与会人员都议论纷纷。方少良说,“我绝不相信这是杨区长所为,里面必定有文章。”刘小洪也说,“杨区长平时厌恶腐败,工作勤勤恳恳,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大的错误。”任品不悦地敲敲桌子说,“刘区长,请你注意说话方式,表面上的厌恶腐败、工作勤勤恳恳与错误是两回事,我们不能由于对杨成辉同志有感情,就不去正视他的错误。功不掩过嘛,看到杨成辉同志犯错误,我的心里是很难受,但我们不能搞封建社会那种官官相护。市纪委决定,对杨成辉同志进行调查。如果其中有钱权交易,以权谋私,绝不能手软。中央一再要求我们两个拳头都要硬,反腐败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一级干部,都要一查到底。下面,请同志们发表意见。”

方少良说,“凭我对杨区长的了解,他不会收别人的钱的,我希望,市纪委尽快调查清楚这三十万钱,以及什么美元首饰的来龙去脉,向区里各大班子成员也作个交代。我是把党性和原则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我不能看着事情还没搞清楚就说杨区长一定犯了错误。请问,行贿者是谁?房子的问题又是怎么回事?杨区长和夫人感情那么好,哪个所谓的二奶又是什么人?”

刘小洪也说,“说这一定是一起冤案。我们了解杨区长,他不贪,而且有政治头脑,他要这些钱干什么。在问题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就开这样的会通报所谓的案情,我看是别有用心。”其他几个常委说这件事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能凭印象、凭推理。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不能随意给同志下结论。

路政带着材料向高书记汇报,“目前,据我们初步调查结果,杨成辉收受两个拆迁队现金二十万,一个评估公司现金十万;六千美元和金银首饰目前还在落实中;另外,他包养了一个模特,叫曹婷婷。”高书记,“这些杨成辉都承认了吗?”路政说,“他自己当然不承认,但是,送礼的人的证言都在此。”高书记问,“也就是说,只有一方面的证言。对吧?”路政说,“是的。”

高书记说,“中央三令五申抓大案要案,特别是领导干部的贪污受贿,更不能手软。还是那句老话,无论涉及到哪一级干部,都不能有顾虑。但是,杨成辉的案子现在做的很不实,要尽量做工作,如果属实要尽快给人民一个交代,如果他没有做这些事情,我们也要尽快还他一个清白,毕竟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路政说,“说起来,我也很痛心,杨成辉还是我做局长时提拔起来的干部,我看他就像看自己儿子一样。但是,我能因为他是自己的老部下就手软吗?当然不能。我们并不是像有些群众说的只打苍蝇,不打老虎。一正压百邪,只要我们正,就不怕邪的歪的。压力嘛,肯定是有的,不然还要我们干什么,高书记,我的汇报先到这儿,你看还有什么指示?”

高书记说,“杨成辉同志到底有没有问题,让事实来作证。现在,有人建议人大尽快作出停止杨成辉去长职务的决定,这给市里压力很大啊。他有错误,停职没什么,一旦是他经查并没有上述的所谓错误,那时我们可就被动了,明白吗?”路政走了,高书记望着窗外,乌云低沉,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他打电话问检察长,“任品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检察长说,“很艰难,我们的人在香港现在根本查不到于丽珍的下落。高书记,我知道你的压力,利用杨成辉的事情转移视线,掩盖更严重的问题,这就是当前的局面啊。”高书记说,“上面还不断地调王旭的卷宗,同时对杨成辉案子的不同态度,你心里一定有数了吧。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对杨区长长的案子要尽快调查,越早查清对我们越有利。对王旭泰华洗钱和拿地内幕的调查更要抓紧。”

检察长说,“不行啊,一旦扩大侦查范围,所有的调查材料都要送上面审阅,我有些担心。”高书记说,“那你就不会成立个秘密调查组?”检察长想了一会儿,说,“高书记,这反腐败的斗争怎么搞得像地下工作啊?秘密调查?上面知道怎么办?”高书记“找可靠的同志参加。其实,泰华的案子与杨成辉的案子,有内在的联系。你要学会迂回战术,明白吗?”

第108节

极乐寺。刚刚给佛爷上完香的天佑一脸虔诚地走出殿门。正看见陈海涛和钱佩玲望着他,他说,“我给佛爷烧个香,请他保佑一下杨成辉。”陈海涛便往外走边说,“佩玲打电话给我说,成辉出事了我就赶了回来,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成辉现在还没有被宣布双轨,只是在调查。不过有个事我很奇怪,怎么有人这么痛快地就承认给成辉送钱,还有女人?”

钱佩玲说,“我敢说这是陷害,我们家成辉绝对不会跟什么拆迁队的接触,也不会要什么钱。至于说什么女模特我倒拿不准儿。”天佑说,“说你是妇人心吧?你老公这么多年负责的东西怎么有机会接触什么女模特?再说,他整天忙成那个样子,怎么有空儿去跟女模特厮混?”钱佩玲说,“你们男人的事谁能把握住啊?”

陈海涛说,“我跟我爸的老部下,现在的省纪委副书记打了招呼,他说他会关注此事的。另外,我托了朋友去调查那几个送礼的,和什么二奶,我就觉得这事有鬼。”天佑说,“海涛,这件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力而为?要不要我找些人去透透那几个送礼的人的底?”陈海涛说,“你拉倒吧,你就别添乱了,你那叫非法取证,搞不好要摊官司的。”天佑说,“我不是心急嘛,看着成辉这样,我想既然你们政府搞不明白,我来搞好了。”

陈海涛回头问钱佩玲,“你这两天睡眠还好吧?”钱佩玲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很烦,跟你们俩我还能散散心,出出气。自从成辉出事后,我才懂得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情薄如纸,什么叫众叛亲离。别的不说,以前我每天收到吃饭电话都有十几个,只要我肯光临,大家乐得脸上笑开花。现在呢,一电话也没有了,这帮趋炎附势的小人!至于和我平时称姐道美的那些官太太,就更不用说了,仿佛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我这个人!他们的忘性来得真快,竟然没有一个人到我家看看我。你说,我能不烦吗?今儿海涛回来了,天佑,你的请我吃顿好的。”

陈海涛说,“还是我请吧,我最近发现了个好馆子,又不贵。”钱佩玲问,“你请?怎么这么大方?我的市长大哥?”陈海涛说,“下午我到天佑工厂去,我突然有个想法,我们那里有些厂现在濒于破产,天佑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钱佩玲假装生气地说,“原来你帮成辉是借口,招商才是真啊?”陈海涛连忙解释,“佩玲小妹,帮成辉我是真,招商也是真啊。”

“我问你,杨成辉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得?”张岚非常严肃地看着刚刚进门,表情喜滋滋的任品。任品一副无辜的样子,“岚,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跟成辉工作上虽然有些冲突,可是,我还不至于这么往死里整他。你想想,我的副手出事了我也有责任不是?”

张岚说,“任品,尽管我没有参加泰华案子的专案组,但是,从别人的表情里我看得出。你做得太过份了,我尽管不清楚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你肯定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全家人的幸福都赌上了。你这人我太了解了,什么事都玩智力,但是,你记住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任品,法不容情啊,你现在收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但你比我明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品走过来,摸摸张岚的头,“没发烧啊,怎么今天说胡话?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什么问题也没有,我倒是替你捏一把汗,别整天像掌握着正义之剑,要么黑,要么白,记住,黑白之间还有灰色地带,我劝你啊,别让人家当枪使。”张岚忽然怔住了,类似的话天佑也跟她讲过,可是,两个人讲话时给她的感受为何如此不同?

她说,“杨成辉出事了,别的同学都在想办法,就连陈海涛都从外地赶回来了,可你呢?不闻不问,似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听说,你召开常委扩大会议通报什么情况?事情还没有定性,你这么做给人什么印象?唯恐天下不乱?任品,我真替你担心,真的,我怕你出事,但你出了事,我不会站在你这边的。我手中掌握的是人民给与我的法律利器,我到时候肯定站在你的反面。”任品拿起一份报纸,边喝茶边说,“你呀,太单纯了,我真为你担心,你这个心态怎么能做好领导干部呢?做你这个职位,就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一个不注意就不知道会得罪哪个小鬼儿。现在这社会上的水有多深?谁和谁是一把连儿的?难和谁是死对头?谁是谁提拔起来的的?你整天不看周围总看谁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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