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的回答似乎并没有激起伏地魔的不满,他发出沉沉的笑声:“我狡猾的仆人啊,你总知道什么言辞最能取悦你的主人。不过,伏地魔不会忘记属下的功劳,你应该得到奖赏。为了你儿子的功劳,我赐给你无上的殊荣,你的庄园,从今日起,将作为食死徒的基地。”
卢修斯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但他没有任何置疑的权力,只能回答:“能得到您的青睐是马尔福庄园千年以来最大的荣幸,我的主人。”
“很好,”伏地魔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满意的,“伏地魔不会忘记你的忠诚。现在,食死徒们,你们可以离开这阴暗的囚牢,前往我们新的基地。你们自由了!”
一片“感谢主人”之中,黑色的雾气一股股升上了天空,消失在遥远的云层之后。阴云渐渐地散了,月光洒在阿兹卡班的废墟之上,一派哥特绘画般的风景。地上还留着四个身影:抱臂而立的伏地魔,跪倒的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还有缩在石柱边的奥兰多。
伏地魔一步步走向蜷缩着身体的青年,腥红的眼瞳看不出什么过多的感情:“抬起头来。”
奥兰多其实不能说完全理解了这句话,但伏地魔的声音让他本能地抬起头,因为疼痛他的睫毛已被反射性渗出的泪水浸得有些发潮,湿润的黑色眼珠与伏地魔的红眸对视着。
“你想要这个?”伏地魔蜘蛛般的细长手指弹了弹手中的魔杖。
青年点了点头,刚刚还有些委屈和迟疑的眼睛里又燃起了兴奋与希冀的光芒,试探地再次伸出了手。
“不,不是现在。”伏地魔并没有把手中的魔杖递给他,“跟我走,如果你听主人的话,你就可以有一支魔杖。”
“走?”青年茫然地望着他。
“离开,不再住在这里,像他们一样。”伏地魔展现出的耐心让卢修斯等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永远不再回来。”
青年渴望地盯着他手中的魔杖,但又有些犹豫:“这里……好……”
腥红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波动,伏地魔居然还没有动怒,反而以难得的耐心反问他一句:“他们都走的话,这里也好吗?”
青年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卢修斯:“他?”又指着天上的摄魂怪,“他?”
伏地魔默默地点头,青年焦急地拉住了他的袖子:“我走!”仿佛担心被抛弃,他仰头望着那张惨白的脸,“主人!主人!我走!”
“贝拉。卢修斯。”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伏地魔没有甩开那只肮脏的手,只是用简单的两个词下了命令,然后直接带着奥兰多一起幻影移形了。
一行四人出现在庄园大门之外。奥兰多紧紧地闭着眼睛,半晌才睁开,双眼立刻就被周围的一切吸引住,脑袋像魔眼一样四处转动张望着,伏地魔开始走动时,他还没有回过神,以至于在突然的拖曳之下跌倒在地,伏地魔的袍袖从他的手里脱了出去。
皱着眉头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青年,伏地魔随口吩咐道:“带他去处理一下!”随即快步走进了大门。
贝拉特里克斯在他发出指令的第一时间就上前一步,用两个手指捏住了青年的肩膀把他拎了起来。奥兰多回过头去,一眼看到贝拉的脸,吓得尖叫一声,挣脱了她的手掌就跑开了一段距离。贝拉佯怒地举起了魔杖,奥兰多再次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惶然四顾之后,躲在了卢修斯背后。
卢修斯抬起手指无奈地按住了额角:“好了贝拉,放下魔杖,我来处理吧。”
追着一只与其说是在带路不如说是在逃命的家养小精灵,奥兰多进了一间有着金色大门的浴池,立刻,眼前冒着热气的水使他的注意力从家养小精灵这种从未见过的生物身上转移开来。他欢呼一声俯□去,把头半浸到水中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惊恐万分的家养小精灵几乎在大理石上撞碎自己的头:“比卜让客人喝了洗澡水!比卜该受到惩罚!”在半天徒劳的解释之后,无奈地叫来了其他小精灵,扑通一声把奥兰多丢进了浴池。
一个小时后,剪着整齐短发、一袭白色长袍、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青年被战战兢兢的家养小精灵带到伏地魔及几个心腹面前。如果不是他一直好奇地揪着袍袖绣边的动作太过幼稚,卢修斯一时都没有认出那就是奥兰多。倒是贝拉倒吸了一口冷气,伏地魔撑着下巴发出一声轻笑:“认出来了贝拉?早年的女性食死徒对这张脸应该并不陌生。不过,现在还能认得的,大概也只剩下你一个了。”
“奥布里……”贝拉点头,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狂热,但奥兰多听到她的声音,又瑟缩了一下,露出惊恐的神色。
伏地魔向他勾勾手指,指了指自己脚前的一个位置:“过来。”
奥兰多远远地绕开了贝拉走到伏地魔面前,但他又忽然发出一声欢叫,直接扑向了伏地魔背后。众食死徒震惊地看着他搂住巨蛇纳吉尼的脖子,对那双悚人的黄眼睛抱以笑容。伏地魔耸了耸肩:“好吧。”又用蛇语嘶嘶地说了几句什么,就任一人一蛇在沙发之后滚成了一团。
“那么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伏地魔回过头,红眸中又充满了冷酷,“阿米库斯,我很好奇,面对霍格沃茨的众多目标,你选择将这个毫无特点的女人献给我,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哦,我的主人,我想你会对这个女人感兴趣,”歪嘴巫师狞笑着踩了踩地上那具毫无知觉的身体,“这个女人,凯瑞迪?布巴吉,在霍格沃茨开设了一门很特别的课程,麻瓜研究。”说到这里,他偷眼观察着伏地魔的反应。
伏地魔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沉声道:“继续。”
“她认为,麻瓜和我们没有什么差别,应该容忍泥巴种的存在,甚至,”他策略性地停顿了一下,“她还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文章,慷慨激昂地为泥巴种辩护,巫师,应当和麻瓜……通婚……”
“啪!”
一声脆响,细长的如蜘蛛般的苍白手指之下,一只茶杯被捏得粉碎。
阿米库斯立刻闭上了嘴,大气也不敢出,绝望地等待着落在头上的惩罚。
瓷器碎裂的声音吸引了奥兰多,一只人头和一只蛇头从伏地魔的椅侧探了出来,奥兰多望着碎片发出惋惜的叫声,爬过去伸手抓起了一块碎片。
伏地魔的手落在了青年的头上,下意识地抓起一把因长期缺乏营养而枯干细软的黑发,越来越用力的动作让他的眉头不适地纠起。
然后,冷酷的声音带着难得一见的愤怒与坚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所有嫁给麻瓜的女人,都死有余辜!”
作者有话要说:V仔伤感了……
在看原著的时候,我就觉得,第四册里V仔对小H回忆家史时的那句“我有点伤感了”以及七册第一章里提到他骂这个麻瓜研究课教授时的愤怒都是真诚的。V仔的身世绝对是他心底的一块旧伤。
6
6、黑魔王的宠物 。。。
“所有嫁给麻瓜的女人,都死有余辜!”
说完这句话,他又陷入了沉默。周围的食死徒也是一片沉寂。
一个刚刚踏进大门的黑袍男人闻言站住,将自己苍白的脸更深地埋在了黑色帘发的阴影之中。
奥兰多开始急切地叫起来,试图掰开那些细长的手指以拯救自己的头发,觉察到自己失态的伏地魔松了手,青年立刻惊恐地跳到了他的触摸范围之外,绕过垂首站在门口的黑发男人跑掉了。伏地魔这才发现了男人的存在:“西弗勒斯,我等你很久了。”他向来人招手的同时侧过头吩咐了卢修斯一句:“去把那只受惊的小动物找回来。”
卢修斯有一秒钟的呆滞,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妻子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他如梦方醒地俯身应道“是,我的主人。”便忍着各色异样的目光离开了屋子。
卢修斯不会傻到去问伏地魔到底从奥兰多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他反常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他所要做的就是保证这青年在马尔福庄园的生活和安全——好吧或许是马尔福庄园的安全。不过他倒不讨厌借机离开那气氛紧张的会议室,他也不讨厌这个心智等于幼童的青年,更何况自己还欠着他一个人情。但是,作为庄园的真正主人,一个高傲的马尔福,被打发来做这种通常交给虫尾巴的杂活,他还是无法不存一点腹诽。更何况,自从回到庄园后他明显感觉得到伏地魔的冷淡,他无法确定,这种命令是不是意味着他从此将被排除出食死徒的核心名单。
“爸爸?”夹杂着疑惑与惊喜的熟悉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卢修斯抬头,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的儿子长高了,身量几乎超过了身为父亲的自己,他的脸颊比自己上次看到要削瘦几分,气质却远比从前刚硬成熟,曾经的幼稚与不可一世已经看不到一丝痕迹。但那孩子果然是惊惶而慌乱的,看上去刚刚从打斗中脱身,袍袖上还带着魔咒割破的痕迹,眼周也略有些潮湿和浮肿,似乎不久前刚刚哭过。
卢修斯盯着他破损的袍袖一阵后怕:如果那咒语再偏离一分,他的儿子……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几乎要拥住那受惊的少年用自己的怀抱安慰他,但终于还是以理智压下了自己的冲动,保持着与平日无异的平静语调:“我听说了,德拉科,你做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
少年忍着眼泪微笑了:“发生了太多事,不过,感谢梅林,都过去了。”
卢修斯心里一沉,不过看着少年骤然卸下重担的神情,他不忍心提醒儿子,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爸爸,这个时候,能见到您真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的脸上还是透出一丝稚气,还有一点小小的企盼,“顺便,爸爸,我已经成年了。”
愧疚充满了卢修斯的心胸,在狱中他错过了儿子十七岁的生日,而匆匆赶回的自己,除了一个混乱的布满了食死徒的家,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送给他。
他慢慢地举起魔杖,吟诵起古老的咒语,圣洁的白光从蛇杖尖端涌出,笼罩了少年的身体,仿佛凤凰的歌声一般的咒语织成一张网,慢慢地渗入了少年体内。
“德拉科,生日快乐。”
那是马尔福家主对下一任继承者的成年祝福。
当咒语平息,沐浴在柔光中的少年轻轻睁开眼睛:“谢谢您,爸爸。”忽然,两个人都是一悚,被窥视的感觉刺激了他们的神经。铂金色短发的少年警觉地用魔杖指向了黑暗中幽幽闪烁的眼睛:“是谁?”
卢修斯从这种注视中觉察出一丝熟悉的味道,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压下了儿子的魔杖:“没事,德拉科,不是敌人。”他冲着黑暗中的眼睛尽量和缓地叫道:“你出来吧。”
奥兰多慢慢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好奇的眼睛在卢修斯和德拉科之间不停地挪来挪去。德拉科还是带着三分紧张:“爸爸,他是谁?”
卢修斯低声回答:“黑魔王的宠物。”
“啊?”德拉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宠物”是什么意思,卢修斯又补充了一句,“没事尽量离他远一点,明白吗?”
“是,爸爸。”德拉科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认真回答,丝毫没有意识到父亲现在并不是在训话。
“爸爸?”奥兰多指着卢修斯走近,沉思般地问道。
卢修斯翻了下眼睛一阵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