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登记——是玛丽乔亚方面的用车!”
后边跟着的那辆立刻被拦了下来。贝鲁梅伯欲哭无泪,挥舞着双手拼命解释:“那真的不是我们的车!……不对,那的确是我们的车……可是……你听我说完!!……那里面坐的不是我们的人!”
撞得有点七晕八素,特拉法尔加反省了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开过车的自己,不过从根本上来说,他也从来没有拿到过驾照。
他确信后面有人在追他,不过追的人越多越好。玛丽乔亚的人要带走基德是为了按计划削弱莫比迪克残余势力的力量,那么黑胡子呢?他想要削弱的是玛丽乔亚一家独大的局面,从而令战争无法从这个世界抽身而退。
留心着后面的追踪动静,再一回神看着眼前的导航仪时,发现红点已经拐进了另一条道,那是与去机场方向完全相反的,另一条路线。
果然……!混蛋基德,你不会也是个路痴吧快点发现啊!
特拉法尔加这样骂着的同时一个大甩把,整个车身都斜了过来,四轮全部抱死,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头当下倒转了一百八十度,瞬间在十字路口汇入了反向的车道,追进了相同的方向。
“……塞车吗?”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身后喇叭声响成一片,而前头红光闪烁,似乎有什么事故发生。
基德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坐在副驾驶上的贝鲁梅伯,看他似乎调整坐姿似的绷直了背,身子前倾,看了看前面的景象,又慢慢地靠回原先的位置。
“好像是有排查,请稍等一下。”他接通了耳畔的通讯,似乎是在询问前面事故的原因。紧接着转过头来,“……听说会议中心那边出了点问题,有人驾车冲出检验栏……所以正在设障排查。我们已经和相关的方面说明了情况,会让我们先走。”
果然,很快地,有路障员清导了道路,让他们的车能够顺利地先开出去。这时,背后突然喇叭大作,笛声此起彼伏,响成一团。
“有辆车冲进来了,横冲直闯地到处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贝鲁梅伯皱了皱眉:“大概是驾驶员喝醉了?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先走吧。”
引擎发动起来,基德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都在纷纷避让,有被擦着的车主下了车指着在骂,但辆车歪斜着车身高速而灵巧地开过来,那实在不太可能是喝醉了的模样。
“等一下——”
“开车。”
无视于基德的命令,贝鲁梅伯发出了这样的指令。驾驶员飞快地提升了速度,冲过了放行槛。“喂!”基德抓住身边随行人员的领口,剧烈的动作震掉了保安官的护目镜,但对方的神色丝毫不为所动,他看到那墨镜下毫无感情的双眼。“……你们不是玛丽乔亚的人。”他松开手,冷冷地盯着前面的家伙,“你也不是贝鲁梅伯。你们是哪边的?”
“您会知道的。”对方好整以暇地笑着,并没有被揭穿时的丑态,仍然以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这条路也不是去机场的。你们打算把我送去哪里?”
“您不久就会感激我们没把您带去机场,”顶着贝鲁梅伯的蠢脸的家伙回答,“玛丽乔亚已经预备好在那里暗杀你们的首领呢。”基德一怔,还没嚼过他话里的意思,突然车身猛地震了一下,刚刚那辆惹事的车竟然追了上来,这时撞着对方的车身,打算逼停他们。
脱出了路障之后他们拐上的这条路基本没什么车流,开得很快,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追了上来。“甩掉他,”假贝鲁梅伯下了命令,司机也立刻使出了浑身解数,猛地提速,想把对方甩开。基德立刻从后座探手箍住了司机的下颌猛往上抬,对方喉咙被制,视线无法看清前方,下意识地减慢了速度,就在这一瞬,后方追来的车猛打方向盘,藉着突然转向后的冲力,瞬间横着车身拦在了前方。
“呜!!!!——”
强烈的冲击撞得保险杠和前头的车身都一起凹陷变形,基德一脚踹开了车门想要冲下去,但他身后的保安官立刻拉住了他的胳膊,跟着一拳打算揍他的腹部,基德伸手格挡的同时反手一拳,当下就揍得那家伙满脸开花,却仍扣着基德的手腕死死不放。假贝鲁梅伯此时冲到近前,从后面架住基德,他手上戴了一个微型的放电器。只感觉一股强电流窜过身躯,那嚣张的红发猛地晃动了一下,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倒去。
“真是难缠,给他注射‘辛德莉’。不,不用长效的,对他没用。……时间紧迫,在完成指令之前,还不能弄死他。”他吩咐下去,“去看看那辆车的司机死了没有?”
车身已经彻底变形,前窗玻璃碎了一地。特拉法尔加从暂时性撞击昏迷中醒过来,就看到一个人正打算拽起他的身子,把他从变形的车门里拖出去。几乎反射性地扣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转,脚蹬着对方的腹部,将他整个人反砸进车里,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抹脸上,除了玻璃渣,湿漉漉的全是血。
对面的车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四下搜寻着对方的身影,拐过一条矮巷,就看见在不远处的一座天桥上,站着一个女人,她身边的女婢在如此阴冷的天气中,不合时宜地替她打着阳伞。
那是前几天才见过的、玛丽乔亚养尊处优的贵族天龙人,夏尔莉亚。
……她怎么会在这里?
通讯器又不厌其烦地震动起来,特拉法尔加这一次接通了它。那头立刻传来了霍古巴克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在做什么,特拉法尔加!你这是不顾咱们多年的交情,也不看库蕾哈医生的面子,要害死我是吗?你把‘辛德莉’的数据库锁上了!”
“没错……你让马歇尔当家的来跟我谈。”
“哦天哪,别犯傻了,罗!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这次发表会吗?破解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只是不想挨骂……你也能分到足够的好处。都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在节骨眼上翻脸,不是吗?”
“没什么是不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原则不会变更。”特拉法尔加打起精神,黑胡子这边能拖一步是一步,他必须得先找到基德。
对方吁了一口气,突然收起了那惯常说话的尖锐腔调,认真起来。“好吧!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必要跟你打哈哈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再过一分半钟,尤斯塔斯•;基德会走上你面前的那座桥……夏尔莉亚宫也在上面,如你所见。接着会发生令人瞠目结舌的事件——本来这事件应该发生在此刻的机场,对象是尤斯塔斯与菲尼克斯的马尔科……但那样就顺了玛丽乔亚的意思;现在可得顺着黑胡子的意思——尤斯塔斯会刺杀玛丽乔亚的和谈代表夏尔莉亚……从而引发极为严重的两方争端。和谈都将被迫中止,世界又会变成黑胡子最喜爱的混乱与战争的多发地。”
“不可能!……”特拉法尔加拧起了眉头,“黑胡子怎么能够拿到玛丽乔亚的控制暗示?”
“能拿到的,”对方用及其蔑视的语气,带着胜利者的笑意说道,“如果使用了我伟大的发明,控制住对方知道暗示的成员的话,一切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谓控制,说得好听,到底不过是发送一个程序、一道暗示的脑波而已嘛,嘻嘻嘻……”
“……”
“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特拉法尔加。我设置了反螺旋,别以为只有你是电脑程序的高手,”霍古巴克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萦绕耳边,“如果在1分钟内,辛德莉的数据库还没有解开的话,玛丽乔亚的天才贝加庞克精心设计的那条机械臂的自爆暗示,将通过发送的脑电波直接植入尤斯塔斯的大脑,透过虬接的神经传送命令,从而生效——你知道我不开这种玩笑。……那么,计时开始——你该怎么办呢?”
特拉法尔加只僵直了半秒,就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电脑动作就起来;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的手指如此难以控制。他太清楚,疯子霍古巴克说的都是真的。
夏尔莉亚站的天桥上,拢紧了身上的外袍。“黑胡子这些混蛋,到底在干什么?那么失礼地把本宫约在这样的地方,拿上次的生意要挟本宫;多弗朗明哥也是的,竟然找什么借口,让本宫一定要亲自来。——哼,结果对方竟然迟到。本宫可没兴趣和他们耗着,既然不准时,那么想必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走吧!”她挥起袖子,让女婢扶着,慢吞吞地走下桥去;埋伏在四周的护卫们也立刻动起来,将车开到近旁。
“请……等一下,殿下。那位是……”女婢发出了小小的呼声,她指向桥的另一侧,有人走过来。她的直属保镖想要去拦,她拿扇子轻轻一点,示意不用了。
上一次拒绝了黑胡子的交易的事情让她被父亲和兄长一顿痛批,这一次她可不想再出现失误。由于是私人性质的暗地会面,她希望能够促成双方的一个好印象。
她定睛看着眼前的人。黑胡子说会派代理人过来,不过这个傻大个儿看起来可不怎么精明,应该没什么难缠的。她挺直了骄傲的胸膛,拿扇子点着手心,昂着下巴发问:“你就是代理人吗?”
对方在听到她声音的同时步子却突然蹒跚起来,整个人简直要摔在地上,看起来非常痛苦;夏尔莉亚被吓了好大一跳,但她默念着要展示威仪,不能露怯,硬生生地没往后再退开。
“……怎、怎么了?……”
那家伙慢慢地跪在地上,再站起来,手扶着额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满头鲜艳的红发,飞扬跋扈。基德感到像是被一闷棍子砸醒一样,头痛欲裂,混沌的视野逐渐清晰,眼前显露出晃动的景象——桥面、女人的脚,想要撑起身子,但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机械臂的接虬处传来一阵阵低微的电流感。
破解完毕,特拉法尔加飞快地敲下最后一个字节,读取的进度表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间应该还够,他抱着便携机向着夏尔莉亚的方向跑去。
提示音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却陡然发现程序并没有停止,霍古巴克在反螺旋之后,仍然设置了一个二选一的选项。
“你这混蛋……!!这种恶趣味……以为是拆炸弹吗?!”
一直没有挂断的通话对面传来了对方极为尖利刺耳的笑声。
“这可不能怪我,留两手棋是马歇尔•;D•;蒂奇一贯的风格,我以为天才如医生你早该猜到。你现在可以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救你的小情人,另一种是阻止莫比迪克的遗志在今天消失。你想要谁活下来?……选右边的话,暗示就会阻止发送给尤斯塔斯;按下左侧呢,会阻止发送给马尔科那一边预设下的‘棋子’。那么,你只有一次机会,时间……就要到了。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屏幕上的倒数计时进入了个位数,红色的提示信号闪烁着危险的光泽。没时间破解这个小游戏了,特拉法尔加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几乎没有时间思考,手指跟着直觉走在屏幕上,按下了确认的标识。
嗡嗡作响的电流声……停止了。基德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看清楚站在对面、脸上露出诧异神色的女人是玛丽乔亚的天龙人,叫什么来着……打过几次照面。
“你不是……那个尤斯塔斯吗?为什么是你?!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女人也认出了对面的人,她叫起来,摔开袖子,“马歇尔那家伙……竟敢骗我!”她气冲冲地转身,保镖立刻拉开了车门,扶着她坐进去。
而身边那通常唯唯诺诺的女婢,这一次却没有跟着她的身影亦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