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回首,那个男人仍在原地,点了一根烟,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失落,也没有生气的颜色,有的,只是我莫名的心痛。
回到家,悠一率先跑了出来,他焦急地对我说:“尚也快来!”
心情尚未平复,我冷冷地望着他,问:“怎么回事?”
“快来跟我试试衣服,我给你挑了好几件!”悠一说。
“衣服?”
“是啊。”悠一点头,然后突地拍拍脑袋,抱歉地对我说道,“你看我都忘记了,是这样的,刚才东院先生过来,说是明天北之园家会有一个宴会,请你出席,因为太突然了,什么都没准备,所以我刚才一直在帮你挑衣服呢。”
“北之园家?”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而后想起那个北之园色老头,我苦笑了一下,就被悠一带进去试衣服了。
虽然旗本老太婆不喜欢我,但是东院特地来邀请我,她也不好不让我去。
可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让我去?
而我更想不通的,是东院的告白。
这么突然的开始,却又突然而然的结束,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就连那个吻也是,我甚至怀疑,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幻觉?
东院……
一晚上都在想着他的事,心乱如麻的自己突然想念起他身上的香烟味道,明明之前是那么讨厌,现在却突然变得想念,然而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需要冷静,好不容易从偏离的感情轨道回来,以后这样就好。
对,以后这样就好。
可是心在痛,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心里的空洞感,挥之不去。
一夜辗转无眠,浑浑噩噩地就到了宴会时间,如果不是旗本家一定要我去,我想我是绝对不会参加这个宴会的。这身衣服是悠一替我准备的,整洁而优雅的颜色很适合我,而我站在宴会大厅门口,久久不愿进去。
“旗本?你怎么在这里?”绫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身黑色礼服的她漂亮大方,“一起进去吧,一个人很寂寞呢。”
开玩笑的表情,她却已经挽住我胳膊。
“绫小姐?”
“第一次来这种宴会吧?”一下次看出我的窘迫,绫笑着说,“跟着我就不会害怕了。”
绫的邀请让我无法拒绝,可当我们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间,东院的身影闯入眼帘,当然,还有挽住他手臂的女人。
我怔住了,而他也看到了我们,有礼地冲我微笑点头。
仅此而已。
那个女人激动又害羞的表情,还有东院商业化的表情,刺痛了我。
绫摸摸我的头,没说什么,随即带我走了进去。
场馆内人很多,很快的,人缘很好的绫便被人叫了过去,留我一个人在角落无所适从,正觉得无聊,不想又看见东院跟那个女人出双入对交谈正欢的身影,不由握紧拳头,生气地转身。
然后,迎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对方是谁,连忙道歉。
而对方只是轻叹地一笑,熟悉的大手摸上了我的脑袋,然后就是更为熟悉的声音:“冒冒失失的公主大人,终于见到你了呢。”
呼吸一窒,我猛然抬头,果然是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绮蝶?!”激动地大叫一声,引来旁边人的围观。
剪短了头发的绮蝶五官更加立体,一身修身的西装说不出的帅气,他依然是那般温柔的望着我,一如既往。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我激动得几乎不能开口,过了许久我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我有去吉原找过你,可是鹰村说你……”
我还没问完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对绮蝶说:“少爷,主人让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绮蝶回道,随后再次揉揉我的脑袋,柔声说,“我要过去一下,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绮蝶便离开了。
随后,周围传来一阵小
声的议论,虽然不大,但是听得清楚。
“那个就是北之园的继承人吧?”
“是啊,听说是北之园社长过世女儿失散多年的孩子,最近才找到的,北之园分家那边可有得头疼了。”
“可是我听说那继承人是在吉原被找到的……”
“吉原?真的?”
“北之园家虽然封锁了消息,可是还是有一些传言什么的……”
“不过看上去是个不错的男人啊。”
我并不傻,当然知道他们说的人是谁。
绮蝶……是北之园的继承人?
记忆仿佛一下子苏醒了,记得曾经看过的攻略里面的确是这么描述的,原来是这样吗?
我苦涩地摇头。
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封锁消息的北之园家,因为这样才让我怎么都问不到绮蝶的下落吧?而且花降楼那边,如果是家人来为绮蝶赎身,就算曾经答应我,鹰村也没办法遵守诺言的。
原来如此。
被家人救出火坑,是最好的选择呢,何况还是北之园家。
有些自嘲自己瞎忙活,但是并不后悔,远远望着跟那个色老头还有一些看上去有权有势的人说话自如的绮蝶,那般自信淡然的模样使我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这才是他应该存在的世界。
我挠挠头,不由会心一笑。
而这时突然感到有道强烈的视线投向我,我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又落在离我稍远,陷落在女人堆里面的东院,心里顿时纠结起来。
这个扎根在女人堆里的混蛋!
暗暗骂一声,绮蝶已经走了过来,看见我狰狞的表情,笑着问:“是在生气吗,蜻蛉?”
“……没有。”违心地说着。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里面的空气太杂了。”绮蝶说道。
“也好。”
求之不得。
两个人趁着夜色,来到大厅后面的花园,就像小时候一样,被他牵着手,并肩坐在草地上,我望了望他的侧脸,笑着说:“听说你是北之园的继承人,真是看不出来呢。”
“诶?你知道了?”绮蝶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惊讶。
“恭喜你。”我由衷地说,“找到自己的家人。”
“可是还是有些不习惯呢。”他吐吐舌头,不正经地说,“被带回去的时候,因为没有上过学,结果被老头子成天逼着看书学习,还要跟他去做生意,还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呢。”
“你这个懒猫。”不由捏捏他的脸,“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啊,要更努力的活下去才对。”
绮蝶笑嘻嘻地任我捏着脸,也不反抗。
“蜻蛉呢?”突然的,绮蝶问道,“我前段时间曾叫人找你,可一
直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我跟东院一起去了趟巴西,所以找不到我吧?”
“你跟东院?”绮蝶的眸子有些深。
想起东院,心里又火了起来,我不爽地说:“就是那家伙,总是自作主张做一些事情,真是讨厌。”
绮蝶停了停,然后问:“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跟东院在一起?”
没有隐瞒绮蝶,我点头:“他因为我在巴西受了伤,所以回来我就一直在他家照顾他。”末了又加了句,“不过前几天已经搬回来了。”
“原来如此。”绮蝶若有所思瞥了瞥身后,却很快回头,满脸笑容,“他还真是费尽心思呢。”
“费尽心思?”我不解。
“费尽心思地帮我照顾公主大人啊~”绮蝶揉揉我的脑袋,甚至亲了亲我额头。
不会拒绝绮蝶亲昵举动的我自然不觉得又什么怪异,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过了不久,宴会大厅却突然传来嘈杂声,我们两个很快进去,发现嘈杂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东院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泫然欲泣地倒在地上,捂着通红的脸,一脸酒醉的模样。
而东院则是冷冷的瞥着她,以及牵着绮蝶进来的我,暴怒的表情毫无掩饰地显露出来,几乎可以看到东院眼里的熊熊怒火,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只好缩在绮蝶身后,而他的怒火更深了。
“东院,你喝醉了!”绫出来打圆场,扶起那个女人,推了推东院。
一瞬间,东院克制住了怒火,但是他的表情依旧阴沉得厉害,与绫对视片刻后转身离去,离开了宴会。
“发生了什么事?”我随意问身边的服务生。
服务生摇头说:“具体不清楚,好像是那位小姐喝醉后……缠着东院先生,然后东院先生不知为何打了那小姐一巴掌……”
服务生说得隐晦。
我绝对不相信一向克制的东院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但是事实却好像如此。
为了安抚其他客人,绮蝶被北之园那边叫了过去,没过多久,这场小风波总算平息下来,我看看几乎无法脱身的绮蝶,于是打算先行回家,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不料一出去,刚好碰见同样要离开的绫。
“是要回家吗?”绫首先问我,她的面色有些无奈,也有些疲倦。
是因为刚才的事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没什么事情,我想回家。”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我送你。”绫坚持,“而且……我有话要对你说。”
于是就这样上了绫的车,而绫虽然讲有话对我说,可是一路上,她都在沉默,也没
看着我,目光淡淡的,一直望向前方。
我也不好意思先发言,所以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街道边的路越来越熟悉,我一回神,发现我们竟然停在东院的私宅之下。
“那个,绫小姐,我不住在这里了。”心想绫大概不知道我搬回去的事,于是轻声提醒道。
绫拉起手刹,轻声道:“我知道。”
她知道?
“你搬出去那天晚上,东院疯似的到处找你,后来得知你回旗本家才缓缓松了口气。”绫自顾地说着,“我这个弟弟,向来对自己很克制,很久没见到他这么紧张的表情了。”
苦笑一声,她望向我,说:“你知道吗,他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成天跟人打架,要不是北之园表姐……啊,就是你朋友的妈妈,我弟弟从小就暗恋她,是她让我那个不知消停的弟弟安定下来的。”
绮蝶的妈妈,就是东院的初恋情人。
东院跟绮蝶是亲戚关系?
“后来表姐跟一个外国人结婚,我弟弟很生气,又变得暴戾不堪,妈妈为此很头疼,到后来表姐去世,我弟弟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谦和有礼,八面玲珑,像是戴了一层假面具。”绫说着话,对上我的眼,难过地笑了,“其实这样也不错,对吧?”
“可他的世界再也不允许别人接近,甚至是我和妈妈也不可以。”
静静听着绫充满悲伤的话语,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他却允许你靠近,甚至他还想主动靠近你呢。”绫突然抱住我,轻声而温柔地说,“所以请你不要丢下他,好不好?”
“绫小姐……”
“或许我这样说很自私,但他是我弟弟,我希望他幸福,希望他走出过去的阴影,而这一切只有你可以做到,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可是我……”我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啊。
喜欢绮蝶的心情我不能忘记,而东院……我也放不下。
可是我的真实心情又是什么呢?
痛苦的抓抓脑袋,我苦恼不已,绫见状喟叹一声,摸摸我的头,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