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康瞪了多隆一眼,原来是嚣张跋扈的蒙古郡王嫡子多隆,想起多隆那狼藉的名声,不由抬高了下巴:“多隆,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边说边想着被自己拯救的美女向自己投怀送抱的情景……
“欸,别别别,您可别给小爷戴什么大帽子。”多隆作怪地烘烘手,心底寻思着,这福家大少爷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看那神情估摸是看上这两个姑娘了,亏得他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就作呕。“小爷可是奉旨搜查围场周围一切可疑人员,福大少爷有何指教?”
“她们怎么会是可疑人员?!”福尔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在福尔康心里这多隆根本就是心存不良栽赃嫁祸!“我看你就是假公济私强抢民女!”
“福大爷,您这话可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小爷可从不调戏良家妇女。”倒是有人起了贼心、做贼的喊捉贼,多隆摆弄着马鞭,“这两个汉家姑娘大老远地到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溜达,形迹可疑自当盘查。”
“这……”福尔康眼珠转了转,看着紫薇金锁那身素色装扮,计上心来,“这两位姑娘可能是来祭拜先人的!”
“哦?”多隆失笑:“那不如请福大爷带小爷去看看祭拜的地儿?”
福尔康一脸热切地看向紫薇,“这位姑娘——”
紫薇被福尔康看得心惊肉跳低头不语,金锁把紫薇抱得更紧了,那位见面就抓人的官爷固然可恶,可是,这位像是替她们说话的——更像是戏文里的登徒子,竟然敢用那样的眼光看小姐!!!金锁恨不能上去赏他两个锅贴。
“既然两位姑娘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小爷只好得罪了。两位姑娘放心,若是查明你们和擅闯围场的贼子无关,自然会放了你们。”看着福尔康的神情,多隆不禁可怜起这两个生得花容月貌的姑娘,他救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想到宫里的那位……被福尔康这种伪君子看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带走!”
听到“擅闯围场的贼子”,紫薇和金锁的俏脸瞬间失去血色,紫薇更是惊恐地半昏了过去。心惊胆战的金锁扶着紫薇,得被带到一处空置的帐篷里关押起来。
为了防止福尔康这个见色起意的伪君子骚扰到两位姑娘,年仅十五却思虑周详的多隆决定守在帐篷外,安排了亲信向傅大人报告。
“小姐、小姐,”金锁将紫薇扶在一旁坐下,看着小姐没有半点生气的面孔,担忧着小燕子的处境,不由潸然泪下,“小姐,都是我不好,如果当时我能爬上去,也不会连累了小燕子……”
“小燕子、小燕子!”原本如牵线木偶一样的紫薇渐渐恢复了生气,抓着金锁的手臂,紫薇看着金锁:“小燕子怎么了?金锁,你说呀——说呀!”
“小姐!”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从大杂院小孩口中得知小燕子带着紫薇和金锁去闯围场的柳青柳红大惊失色,他们可是听说今天那围场可是有贵人去的,万一冲撞了……于是忙问隔壁的邻居借了马车,匆匆赶去。
然后,撞到巡山搜查可疑人员的御林军的枪口上了。
在一个临时充作囚室的帐篷里,紫薇金锁和柳青柳红顺利会师。
“小燕子呢?!”心思转得比较快的柳红大惊失色,难道小燕子……
柳青更直白些,直接咆哮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为什么跑那么远的路,到围场这里来?还把小燕子弄丢了?! ”
紫薇欲说还休,毕竟这里面有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又牵涉到皇上,只能掉着眼泪:“我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要来围场,如果你们不追问,我会很感激。反正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她急切的看柳青:“柳青柳红,拜托你们和外面的官爷打听打听,有没有小燕子的消息?刚才金锁去问,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好担心小燕子啊。”
“难道小燕子冲撞了……”柳青铁青着脸:“你们好大胆子,居然去招惹旗人?你要我怎么打听?”外面那些光看衣服就知道是得势的旗人,可不比一般闲散八旗还能凑个近乎,更别说匆忙赶路的他们根本没准备好孝敬的银钱,能打听出个什么来。
柳红一跺脚:“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哥,小燕子要紧啊。”
“我有几两重,你不是不知道!旗人是那么好招惹的吗?!”他转眼看紫薇,大声的说:“小燕子以前什么事都跟我有商有量,自从有了你这个妹子就变得神秘兮兮了!你们来围场,无论要干什么,总应该告诉我们兄妹一声大家一起想个主意,更何况今天还有贵人到围场来……结果,你们完全瞒着我,简直把我们当外人,气死我了!”
紫薇本就没什么主见,又被柳青一骂,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是,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这么鲁莽,这么没计划……可是,小燕子好像很有把握,说她小时候是在围场附近长大的,对围场熟悉得不得了……”
“小燕子爱吹牛,你又不是不知道!”柳红哀叹一声,碎碎念:“她那个人,胆大包天、有勇无谋,花拳绣腿,功夫上学了点皮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心肠热也是帮倒忙的多!你跟她拜了半天把子,还不了解她吗?怎么什么都听她的!”
兄妹二人一人一句,话里话外都在责怪紫薇,紫薇除了掉眼泪,还是掉眼泪。
“都怪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却没替小燕子想想她的安危!”紫薇又是内疚又是焦急,如今小燕子音讯全无,又记得当初那位官爷说的那句“擅闯围场的贼子”……小燕子现在到底怎么了样了呢?为什么带个口信也会这么危险呢?
“小燕子她会不会已经……”不能怪柳青想象力丰富,实在是过往见识的案例太多,一时间对号入座起来。
听到柳青这样一说,一直不敢往这个方向想象的紫薇一时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
“呸!呸!呸!哥,你别咒她呀!”柳红连忙啐着,“小燕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天有眼,会保护小燕子的!小姐别哭啊。”祈求着开解着,金锁拼命用帕子帮紫薇拭泪。
“金锁,这些年除了娘和你以外,好不容易有了个知心的小燕子,可以陪我说话解闷、讲心事。回想起来,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过得好快乐。早知道我宁可不认这个爹,也不要她去冒险。”紫薇把金琐紧紧一抱,哭着喊:“我好懊恼啊!小燕子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到底要怎么办啊?”
金琐拍着紫薇的背,此时此刻,实在想不出任何的话,可以安慰紫薇了。
“认爹?!”比较能抓重点的柳红瞪大了双眼,难道说……
帐篷内的四人咋咋呼呼,帐篷外的侍卫听得是一清二楚,多隆自然不会忽略掉这个明显的“线索”,于是,直接捅到了傅恒面前。
乾隆六年作为御前侍卫陪着乾隆“微服私访”济南的傅恒,将小燕子捅出来的“夏雨荷”和紫薇口里的“认爹”联系起来,位极人臣的都不是笨蛋,傅恒一边下令好好照顾帐篷里的四个嫌疑人,一边组织着措辞向皇帝所在的帐篷走去。
唉,为毛抓贼子会抓出个乾隆私生女呢?他的太平日子啊!!!
名分是要给的
惶惶不安中,四人被分别带到了独立的帐篷里,问询夏紫薇的人则是被乾隆闹得不安生的艾宏力。
多个女儿又不是多个老婆,这女儿还是前任留下的遗产,说实话,艾宏力在看够了小燕子和叉烧五的闹剧之后,暂时不想见识典型的琼瑶剧女主。
可惜乾隆没那么“洒脱”,更确切的说,因为他先入为主地认定小燕子是他女儿,现在又冒出一个推翻他想法的女人,要女儿更要面子的乾隆郁卒了、心理不平衡了。
夏紫薇对此一无所知,她走进帐篷后,发现里面就坐着一个把玩着鹦鹉的中年男子,听得旁人一句“启禀皇上”,脑中顿时轰然一响,整个人惊得一颤。
皇上?皇上!她居然见到皇上了?天啊!她的心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敲击,脸色顿时发白,眼睛直了。皇上,那一国之君、万人之上、她从未谋面的亲爹啊!她简直不能呼吸了,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不等侍卫呵斥夏紫薇无礼,艾宏力挥挥手将其打发出去,他一个现代人,对于这些跪来跪去的古礼还不是很适应,无损大节的时候能免就免吧。
【哼,这么容易就被吓着了……】乾隆唧唧歪歪开始挑刺。
“夏紫薇是吗?”艾宏力打量着眼前的纯天然美女。
【白菜都给猪啃了啊!!!还是只啃了不想认账的猪。】
【……】你这是赤…裸…裸的妒忌嫉妒小心眼红眼病!!!
“是……是的。”紫薇再度一颤,听到皇上跟自己说话,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脸色苍白的厉害。
【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像满洲姑奶奶,怎么可能——哎呦!你这个妖怪、你这是犯上——哎呦!!!】
【明明是你这张脸太恐怖把小美女给吓着了!】
艾宏力和颜悦色地说:“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谢皇上恩典。”紫薇接触到皇上慈爱的目光,激动地心脏几乎从嘴里跳了出来,她无法移开视线,天啊!他的爹爹是那么的英俊、高大,那么的神气、威武!她心里想着,僵了片刻才记起规矩,谢了恩典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听说,你们私闯围场——是为了让你来认爹的?”艾宏力决定直捣核心,他的小心脏被美女看得那是扑通扑通乱跳——为毛他穿的是美女她爹啊!为毛!!为毛!!!
“是。”紫薇咽了口口水,才能压下越来越兴奋的情绪。
“你娘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艾宏力挑了挑眉。
【为毛是济南的大明湖?你不是一向喜欢江南美女的吗?怎么“饥不择食”地啃山东美女了?】
【朕不是为了美女去南巡的!!!】乾隆恼羞成怒地想挠他,可惜被一巴掌镇压了。
【你南巡就是为了找美女去的。】艾宏力蹂躏着巴掌下的鹦鹉,【该不会是微服私访的时候迷路迷到济南去了吧?】
【你才迷路、你全家都迷路、你——啊!!!谁准你拔我毛的!!!】
“是。”紫薇眼睛湿了,酸楚的回答。
“那你娘为什么不自己来?”对于这个问题,想必看了还珠的人都想知道,他也不例外。
【来了又怎么样,紫禁城是那么好进的皇帝是那么好见的?!】乾隆现在对夏氏母女怨气挺大的,毕竟艾宏力它教训不到,所以只能迁怒了。
“我、我娘……”紫薇红了眼眶,“我娘她已经……”
这姑娘的临机应变能力还是不错的,回答不出就把话题给岔开了,“你娘是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六月。”紫薇泪水涟涟。
“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你爹是谁?”
“我娘从来不告诉我有关我的身世,直到去年她临终的时候……我娘交给我两件信物,一件是我爹亲自题诗画画的折扇,另一件是一幅《烟雨图》,我娘走之前再三叮嘱我,让我带着这两件信物到北京,一定要我和爹相认。”夏紫薇哽咽着,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诉说:“我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见着我爹,要我问一句: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还有一句话: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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