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全然抛诸脑后。
这一路本应愉悦轻松,可快到镇上时,斜刺里有个女子突然冲出,拦在二人马前。好在马行不快,江家父子连忙勒住缰绳,见那女子身着轻纱,面如寒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便已心中有数,苦笑着对视了一眼。
果然就听得那女子冷冷开口道:“二位,移花宫邀月宫主传召。”
江玉郎心中叹气,难怪老爹如此城府都忍不下去,只当自己是太后娘娘,与人相见竟要说成“传召”?面上神色不动,只是问道:“大宫主也要见我吗?”
那女子点点头,也不答话,径自走在前面带路,江家父子无法,只得牵着马匹跟在后面。
XXXXXXXXXX
邀月背对着两人立在漫天夕阳之下,一身白衣被染得如血一般。
她凤眼微挑,目光落在江玉郎身上,缓缓道:“月余不见,你的武功竟然精进了不少,倒是个人才。”
江玉郎心中叹气,脸上神色却仍旧恭敬:“宫主谬赞了。”
邀月不再搭理他,而是向江别鹤道:“婚事如何了?”
江别鹤毫不隐瞒地将慕容九坠崖假死逃婚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虽用词平缓,不带情感色彩,但着意叙述慕容世家对亲事不情不愿的态度,最后还说道:“慕容世家现下已将慕容九之死完全归罪于移花宫,江某有负宫主所嘱,请宫主责罚。”
邀月面沉似水,冷冷道:“此事是慕容家不识好歹,也与你无甚干系,罢了,本宫也不怪罪于你了。”
江别鹤心中大奇,邀月的性子向来暴躁,这回怎会如此好说话?只听邀月继续道:“本宫最近要闭关练功,宫内一应事务均由怜星宫主打理,宫外的事务就交予你了,要多用些心。”
她又看了一眼江玉郎,继续道:“看来你也知晓你父亲同移花宫的关系,多跟着他学些,今后也可以受移花宫庇护。”
江玉郎连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邀月似有急事,也未再说什么,上了车辇便顺着大道离去了。
江别鹤看着移花宫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冷笑道:“还想要我儿替你这婆娘卖命,做梦!”
江玉郎却笑道:“爹,邀月闭关应是为了准备对付燕南天,我们恰好可以利用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多些动作,也不必再束手束脚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各自跨上马,调转马头重新往栀子镇去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故人消息
两年。
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茶棚中,一个书生模样的老者捋着颚下三缕白髯,摇头晃脑地道:“你们可知近两年来这江湖上的头等大事是什么?”
聚在他身旁的一圈人当中,有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大声接口道:“当然是‘正气盟’和移花宫之间的明争暗斗了!这么大的事有谁会不知道?您老啊还是说点子新鲜事儿给我们大伙儿听听吧。”四周众人都连连点头称是。
老者也不着急,依旧老神在在地道:“那你们可知,这‘正气盟’为何会突然改换了盟主?现任盟主秦玉峰又为何要同移花宫不死不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那老者似乎早就预料到这般情景,优哉游哉地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茶,而后一脸得意地扫视着众人。
其中一人见他这副拿乔的模样,忍不住道:“张老头儿,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些人要不是想听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干嘛要来你这儿喝茶呀,茶钱贵不说,茶味还淡出个鸟来。”
那张老头笑道:“小老儿多谢众位的捧场,既如此,我就与你们分说一二。这‘正气盟’原是由两江武林中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所创立,此人便是黑石谭樊家的当家人,樊东星,而他之所以创立‘正气盟’意图消灭移花宫,是因为他的老来子樊明立死在邀月宫主掌下。”
听到这儿,不少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樊明立是当时有名的花花大少,而移花宫最爱收拾的就是这种人。不过男人嘛,有钱有势,为什么就不能玩玩呢?逛逛青楼楚馆而已,又不是逼良为娼,你情我愿竟然还有人吃饱了撑的来管闲事,那樊明立死的也是有够冤枉的了。
“那‘正气盟’组建了四五年,一点点地就成了气候,毕竟移花宫行事太过霸道,得罪的人不是一家两家了,纵然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武功高强,却也对此忌惮起来,邀月宫主闭关之前更是出手将樊东星给击杀了。”
听到此处,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说移花宫不懂武林规矩,应当铲除,有的感慨樊东星可怜,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大仇未报就让仇家给杀了,还有些人说着说着竟愈发下作起来,竟猜测起邀月怜星这两姐妹是否在宫中豢养男宠以供自己银乐。
张老头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人议论纷纷,觉得差不多了才拿起茶盅的盖子,在桌子上敲了三声,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秦玉峰是什么人,我也不必赘言,大家应该都知道,美玉剑客,整个陕北基本都是他们家的地界,慕容家的大女婿,与妻子恩爱有加,而他的妻妹慕容世家九姑娘却在两年前音信全无,好似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坐在张老头左手边桌子旁的一个白衣侠士沉吟道:“我也听说过此事,可慕容家却从未对外给出过任何说法,真是奇怪奇怪。”
张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白衣侠士,而后笑道:“这位小侠是九姑娘的仰慕者吧。”
那人脸上一红,却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旁边响起了一阵善意地哄笑声。
张老头刚要开口,却有人忽地插嘴道:“可惜啊可惜,那九姑娘若是遇到这位小侠也算是她的福气,却不幸遭人污辱,清白尽毁,最后不堪忍受,自尽了……”
这消息有人听说过,也有人并无耳闻,但无论听未听过,男人对这档子事都是兴趣盎然,纷纷起哄让那张老头说个清楚,一个形容猥琐的龅牙男人却抢着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都说是移花宫邀月的嫡传弟子花无缺干的,一碗迷药给那慕容九姑娘灌了下去,啧啧,真是艳福不浅啊。”说完还兴奋地搓了搓手,惹得周围人厌恶地撇撇嘴,却也有志同道合者发出一阵同样不怀好意的银笑。
这时,众人之中却又一人出言反驳道:“我倒是觉得这只是谣传,花无缺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女子见了他多半是要心动的,还用得着耍什么手段吗?我看迷药比较适合你,长得骨骼惊奇,女人见了你都给吓跑了,估计讨老婆都难。”众人瞬时大声哄笑起来。
那龅牙男气得七窍生烟,他相貌丑陋,可越是这样就越不喜被人说,他“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大叫道:“哪个小砸种这哪儿乱放屁?快给老子站出来!”
这时,就听“扑”地一声,仿佛真有人放了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屁,众人一面捏着鼻子,一面大笑不止,将龅牙男跳脚咒骂的声音淹没在了当中。
张老头慢悠悠地看着,这时突然出声道:“小老儿倒也觉得,刚刚那位‘放屁’公子的话有几分道理,我有幸见过那花无缺一面,端得是有宋玉潘安之貌,气度更是极为不凡,别说令女子心仪,就是小老儿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哩!”
他顿了顿,又摆正脸色补充道:“两年前慕容九刚一失踪,这消息就风也似的传了出来,应是有人故意为之,可信度实在不高。”
好在还有人觉察出话题扯远了,便出声道:“张老头,那你说慕容九的失踪跟秦玉峰当上‘正气盟’盟主到底有什么干系?”
张老头捋了捋胡须,笑道:“这个……小老儿也不得而知啊。”
众人简直仰倒,立时有人叫道:“你不是包打听吗?难道今日是要砸自己的招牌?”也有人看出这张老头又是在拿乔,也就沉下心来等着他后面的话。
那张老头又呷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缓缓说道:“兹事体大,小老儿确实不敢妄言,不过倒也听过几种说法,闲来无事就和大家一同唠唠吧。”众人听他这么说,连忙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种说法,慕容九姑娘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加入了移花宫,致使慕容世家与移花宫交恶,作为最得力的大女婿,秦玉峰便代表慕容世家坐上了这‘正气盟’盟主的宝座。”
一个赭衣汉子点头道:“听说那慕容九小姐二十好几还不嫁人,说了好几门亲事都被她想方设法搅黄了,可见也是个不喜欢男人的,与邀月怜星倒也气味相投,真入了移花宫也说不定。”说完还拍了拍身边那青年白衣侠士的肩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种女人你还是别想了。”
白衣侠士刚想答言,却听那张老头又开了口,连忙凝神去听,只听他说道:“第二种说法是慕容九外出采药时身受重伤,被碰巧路过的花无缺救起,从而对他一见钟情,非君不嫁,不惜毁掉与江家的婚约。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无缺对慕容九却并无好感,慕容九羞愤交加,自尽身亡,致使慕容世家对移花宫生了怨怼。”
张老头的话刚刚说完,那白衣侠士就忙不迭问道:“为何不是反过来?花无缺痴恋慕容九姑娘不成,因爱生恨,将她杀害呢?”
张老头摇头笑道:“你也知‘江南大侠’江别鹤的独子江玉郎与慕容九曾有过婚约吧,那江玉郎与花无缺可是莫逆之交,自两年前起花无缺就一直住在江家,若他真对慕容九做过什么苟且之事,江玉郎是决计不会与他这般兄弟相称的。”
一个声音突然想起:“花无缺在江家一住就住了两年?”
张老头晃着茶盅玩弄着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道:“千真万确,下面我要给你们讲的第三种说法也与此有关。据说花无缺对江玉郎有情,强抢了慕容九的未婚夫,所以导致了移花宫和慕容世家的势不两立。”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好几个将茶水一口喷出,呛得连连咳嗽,还有张桌子不知被谁给一下掀翻了,有人还大声叫道:“胡说八道,江南大侠之子又怎么会雌伏于其他男人之下!”
张老头不慌不忙道:“花无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移花宫宫主的唯一嫡传弟子,内定的下一任宫主,武功一流,相貌一流,风度一流,放眼当今武林,又有哪个青年人能与他比肩?与那江小公子也算般配啊。”
人群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张老头将茶盅里的茶喝了个干净,将茶盅往桌子上一墩,大声道:“今日的江湖事就说到这里,大家散了吧。哦,还有最后那种说法是小老儿我随口乱说的,纯是为博大家一笑,切勿外传。”说完溜溜达达地出了茶棚,往远处走去,只留众人面面相觑,差点骂娘了。
众人当中,有个有着穿着布衣短打的年轻人跟着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礽扔在桌上,而后出了茶棚,晃晃悠悠、不远不近地坠在张老头身后,不是小鱼儿又是哪一个呢?
XXXXXXXX
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却也有很多是不会变的,沧海仍是沧海,桑田依旧桑田,而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小鱼儿自然还是从前那副脾气。
第一年的前九个月,他老老实实呆在萧眯眯的宫殿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武看书,武艺着实精进了不少,人也知情识礼了很多。
他也会想起或是梦见江玉郎,有时是他温暖而又修长的手,柔软且灵活的唇舌,还有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这足以让他身体颤栗,而后去洗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