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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师父,师兄。”
他喃喃低语,终于将绕在嘴边的词吐出。
然而他苍白的模样像是所有感情都从身上褪去。
只留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躯壳。
楚河查到了丁春秋的行程,却是向少林赶去,又想到丐帮向少林挑战,楚穗便让楚河带他去。
他曾在师父面前发誓,要杀掉丁春秋。
谋害师父,杀害师兄,还有当年杀掉他的那份,这一次,他都要统统讨回来。
此番少林当真是波折不断,先是鸠摩智挑战少林七十二绝技,虚竹适时出手,鸠摩智暗算虚竹,几个女侍现身护主,被鸠摩智讥笑少林藏有女色。虚竹被罚受杖刑后,逐出少林。 之后丐帮帮主以星宿弟子身份向少林方丈挑战,遭到台下一片唏嘘。
眼瞅见人群中挟持着一个紫衣小姑娘的丁春秋,楚穗唇角一挑几丝冷意,看向楚河,他又有些叹息:收养这个孩子,本是为了保护现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虽然没有教授逍遥派功夫,但那也是他这些年自己结合身为东方不败时的一些武功秘籍而琢磨出来的。然而现在去要用来对付丁春秋,虽是可以胜,但是一定会受伤的。
他固然冷情,却也并非雕塑,可以算计酷拉皮卡那是因为自一开始便没有真心。然而楚河这个孩子,这个会别扭关怀自己的孩子,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他到底,还是不忍见他流血。
而且,要是那样的话,楚筝会哭的吧……
心里打定主意,他再度关注起事态:此时千人丐帮帮主乔峰到来,直直走向丁春秋,一掌打了过去。丁春秋竟是用那小姑娘做盾牌,乔峰闪身掠走那女孩,丁春秋跃起,又是让身后的弟子承受着一击。
好不要脸。
慕容复向乔峰挑战,随后丁春秋、游坦之、慕容复三人联手对乔峰,虚竹段誉站出与乔峰结拜,乔峰、虚竹、段誉三兄弟喝酒宣战。楚穗看着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和尚要向丁春秋报仇,嘴角一撇,让楚河上。
“这次你再输,我就让筝儿和我过一辈子去。”
“先生!”少女红了脸,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楚穗,楚河龇牙咧嘴,恶狠狠瞪了眼不良养父:
“筝儿才不会和你这个糟老头子过!你再胡说小心我扣你桂花酒!”
他纵身上前,对着虚竹朗声道:“小师傅,此人与家父有旧怨,可否让与给我?”
却也没等虚竹说些什么,便是和丁春秋过上招了,反应慢一拍的小和尚站在那里是上去打也不是站着看也不是,他身侧的侍女瞪着先下手为强的楚河觉得这人真是分外讨厌。
那老头子明明是主人的对手~
因为和丁春秋打过一次,楚河对他的套路熟练的很,然而丁春秋到底年纪大,功力深厚,又不用像上次心思全在苏星河身上,自是发挥了十二倍的能力,楚河虽有有楚穗教导,出手无一不是直指要害精炼简洁却也是只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就算能赢也要受不小的伤。就在楚筝在一边干着急的时候,她的养父突然转着轮椅上前,直接来到了二人相斗的战场边缘。
“楚河,给我听着……”
楚穗很不要脸的在一边开口指点,丁春秋会的他都会,丁春秋不会的他也会,所以对丁春秋的一招一式都了然于胸。有这么一个家伙在一边露底,丁春秋自是节节败退,然而就在楚河要胜的时候,他身姿一转,竟是向楚穗二人奔来!
“住手!”
有人惊呼,有人阻拦,却还是没挡住,楚穗一把将楚筝推开,丁春秋捏住他的下巴,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着揭下他的帽子。
一张苍白的,犹如玉石雕凿所以分外俊美也分外无情的面容出现。
楚河在一旁气得浑身直抖,竟然让丁春秋挟持了那家伙……不可原谅!
“你说我是谁呢?”楚穗看向他,冰冷瞬间化为柔和,眉眼弯弯,依稀可以看到最初时的轻柔雅致,“小师弟?”
最后三个字极轻极轻,也只有丁春秋能听到。
这个白发的老怪一抖,随后露出你休想骗我的表情,“你到底是谁!”
“我是楚穗。”笑容隐退,他冷淡的说着,做了一个古怪但很漂亮的手势,那是逍遥派门人之间的暗号,他深深看着这个人面兽心的师弟:“我从地府爬出来,就是杀了你。”
“杀我?!呵,你莫要装神弄鬼,这世间哪有死而复生的事情!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是吗?那你看看你的手腕,是不是一点乌青?脊椎第三节是不是隐隐发疼?还有……”一一指出,他袖一挥,打掉丁春秋的手,“你莫忘了,逍遥派师兄三人,其实是我最善医毒。”
是了,是了,当年的楚穗,习从青囊经所以最善此道,便是他丁春秋,也是这位师兄手把手从医药的基础学起……
丁春秋跪倒在地,身体已经完全是不上力,仿佛灵魂脱离身体,他呆呆的看着那个低头俯瞰自己的男人,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你不是他!你肯定不是他!他不是这模样!你休得骗我!我亲眼看着他咽气的,你……”
声音越低,他捂着肚子开始满地打滚,抓挠着身体是道道血痕,随后又扑倒在楚穗的脚下,苦苦哀求:“解药!解药!救我!看在我们曾是师兄弟的份上!”
楚穗无动于衷的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惊魂未定的楚筝和楚河则推着他到更远的地方。少林和尚看着惨不忍睹的丁春秋叹息一声,似乎同情着对方。
“走吧。”再也不想看到丁春秋一眼,楚穗吩咐,他下的药是无解的毒,丁春秋痛过三日后,便会身体化灰死去。自回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纠结的事情终于结束,他叹口气,随之而来的空茫犹如狂浪,将他狠狠抛起又重重淹没。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迷迷糊糊的想,温热的液体从口鼻落下,世界,重归于黑暗。
楚筝仍然记得幼年时,那个被她喊做“先生”的男人会抚摸着她的头发,虽然孤寂,却总有一种无言的温柔。
倚在他的膝上,淡淡温度传开,抬头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明明很柔和的弧度却因为神情而变得冷硬。
却意外可靠。
仿佛只要呆在他身边,便是天地塌陷,也不会殃及自己。
她从未叫过他父亲,楚河也没有,先生先生,可心里却曾无数次庆幸,他是他们的父亲。
楚河是她的哥哥,却并非血亲,他们同样是他捡来的孩子,这样的事实让他们并非如同真正兄妹那般亲密,反而走向恋人的关系。
他们曾经忐忑,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同意。
纵然他们没有血缘,但是伦常上是不被允许,他们想过他大发雷霆,想过他无奈叹息,却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柔舒缓的问他们,你们觉得那个日子成亲最好?
好似他们二人在一起理所当然。
这个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到底还是一直看着他们的啊。
这样的认知,只要想着,便是从心头暖到脚底。
有人说她很幸运,能和青梅竹马一般的楚河在一起,知根知底,不会有什么间隙。然而她却觉得,能成为这个人的女儿,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幸运。
先生,父亲,当真如一个巨人,为她顶起一片天。
然而……
这个巨人累了,他就要倒下了。
却也是精心为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继续撑着这片天空。
从少林归来后,楚穗便一病不起,神色恹恹仿佛随时都要离去,楚河找了所有的名医来医治,却都只有一句:天命已尽,准备后事吧。
“庸医!一群庸医!”向来温润的楚河怒喝,然后坐在书房沉默,楚筝慢慢走了过去,开口。
“我们,成亲吧。”
女孩儿家说这种话题本是不该,当别人谈起时也该是面色绯红然后避嫌。楚河看着未婚妻,她面容苍白,身体不住发抖。
“就算……就算拖延婚礼,先生也撑不下去了……”
她说着,眩晕一直笼罩,头晕眼花,看不清恋人:“今天先生说,他想看我穿嫁衣的样子。”
“想看筝儿穿上嫁衣,想送你上花轿,唔,还要揍楚河那个臭小子一顿,叫他拐走我最爱的女儿。”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浅笑着,深色带着怀念与悲伤,楚筝当然不会知道,那一刻,他脑海里是逝去的妹妹,常羲。
她只知道,她的先生她的父亲,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犹如镜花水月,触之,即碎。
三日后,坐在高堂上,楚穗看着两个大红衣裳的孩子对他叩拜。
真是奇妙。
这场婚礼并不盛大,来的人只有楚河的一些好友,然而它精致温馨,还流转着淡淡的……哀伤。
楚穗把一个玉镯为楚筝带上,然后把她的手放进楚河手里。
“握住她,永远,不要放手。”
他说着,神色疲倦,楚河点点头,郑重无比的一点点握紧。
在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两个孩子结婚后,楚穗去了大草原。
那是他为自己选定的墓场。
逍遥派二弟子的墓场。
楚筝楚河照例随行,事实上,他们曾竭力阻挠试图让这位喜欢乱跑的父亲安心在家养着,可以对方一个忧伤眼神扫来,彻彻底底把他们秒杀了。
“好吧。不过……不要乱跑。”
违抗不了只有无力的屈服。
草原很美,天空似乎很高很高又似乎很低很低,低到触手可及,碧绿的草一望无际延伸直至与天空交汇,楚穗每天看着这样的景色,竟是一天天的气色好了起来。
草原上的牧民很可爱,率直而爽朗,楚穗看着远处一个大胆的姑娘向套马的汉子求爱,忍不住笑出声。
“雅兰托,不必这么热情吧!”
热情的姑娘一个眼刀射过来,娇嗔道:“不是您说喜欢就要说出来吗!”
被告白的男人爽朗一笑,握住姑娘的手,雅兰托顿时转移注意力,和自己看上的男人亲亲我我去了。
……真是可爱。
比中原人更加真实,更加纯净。
【楚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个声音,他笑容一敛,看着遥远天空的碧蓝想起那双眼眸。
淡蓝的,纯净的,高远的,那是高傲飞翔于天空的云雀,俯瞰庸碌众人。
不,实际上,以他的性子,大约是连看都懒得看吧。
【主神,我随时都可以,只不过,你不会再出问题了吗?】
【……上次是个意外!】
没有察觉到男人平淡讥讽口吻下的憎恨,主神恼羞成怒道,他以为他愿意让他来这个世界吗?!搞不好就前功尽弃了!
楚穗微微一笑,看到楚河还有楚筝走来,他挥挥手作为告别,然后闭上眼睛。
淡银光辉缭绕,束缚着灵魂的身体在力量的四溢下崩溃,拔刀一挥,常人看不见的空间裂缝出现。
【那么,走吧。】
他没有回头,但他也知道,那两个孩子,大约是哭得不成样子了吧。
筝儿,别哭。
还有,祝你和楚河幸福。
他默念着。
作者有话要说:天龙八部结束~我一边写一边开着电视剧看,好痛苦啊。
其实这章在最后嫖了跑马杆,依照约定,我家损友要送我一包椰子糖【=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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