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你们瓜尔佳氏的女儿还不够好吗?一个妃一个嫔都满足不了你们?还想要当皇后做国丈!”永珏心中的火气更盛,指着对方厉声高喝,“朕看你们瓜尔佳氏就是图谋不轨妄想谋取我爱新觉……”罗的江山!
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突然从背后伸出捂住了皇帝的嘴。
吴达善的冷汗一瞬间浸湿了后背,若是担上如此罪名,他们瓜尔佳氏便是诛九族都抵不过了。
“皇上,君无戏言,请您三思!”
柔和的声音在永珏背后说道,不知何时醒来的林睿旸另一只手紧紧箍住这位暴躁君王的腰,不让他挣脱,一边用力的重复,“君无戏言,皇上,君无戏言!”他不在乎瓜尔佳的死活,他只希望他的君王不要失去理智。
永珏低下头,呼哧呼哧喘气,好半天才呼吸平稳,拍拍少年汗津津的手:“文卿,朕无碍了。”
“微臣失礼。”林睿旸白净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
微微一哂,永珏失笑:“罢了,从昨儿起,你在朕这儿失礼的时候还少吗?”
林睿旸一怔,呐呐的说不出话了。
在臣子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差点吓破他们的胆后,永珏心满意足的坐回去,单手敲击着扶手,朗声道:“此次谋反,涉及人员众多,但你们别以为朕会法不责众,世上想为官做宰的有才之士海了去了,朕只发愁无处安置他们。”
诸多决定过了遍脑子,皇帝宣布:“瓜尔佳氏、珂里叶特氏、金氏、甄氏、王氏满门抄斩,主谋甄应嘉、章佳庆兰、珂里叶特札勒甘、瓜尔佳纳克书、王子腾凌迟处死,和敬夺公主封号终生监。禁宗人府,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夺爵赐死,至于你……”
永珏不带感情的目光落在尹继善身上,淡漠的说:“朕相信你不知情,但事关谋反,你也确实有教子无缝监察不严之罪,朕不得不处置,明日上书,回家荣养吧,章佳庆兰的同胞兄弟解职,终生不得录用。”
“奴才叩谢皇上天恩!”尹继善总算松了口气,只要没全家被斩就好,有别的儿子在,章佳氏总能再起来的。
轻描淡写的决定了几日后京城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永珏终于要对皇子们开刀了,在场众人皆提着一口气,谋反、通敌都不是小罪名,偏偏皇家祖宗规矩其一就是不杀子嗣,这下就要看皇帝是顾忌名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秉公执法了。
“说说看,你们觉得怎么处置这三人?”永珏指着永璇等人问道。
諴亲王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对兄弟的支持:“勾结别国侵犯大清国土,罪不容诛!”
世袭铁帽子王礼亲王永恩出列:“启禀皇上,永瑆等人所犯之罪当诛,但祖宗规矩……还请皇上三思。”
其他宗室王爷也纷纷出列,两边都有人支持,争来争去,最后大家都觉得宗室除名、终生圈禁最好,既不违抗祖宗规矩,也能惩戒他们。
“宗室除名?高墙圈禁?”永珏却冷哼一声,不屑的撇嘴:“说实话,朕不想这么着,圣祖爷的皇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永瑆永璇也配跟他们一个待遇?不过永璇不是谋反主谋,朕看在其与朕血脉同源的份上,饶他一命,夺爵,终生监。禁于宗人府,永琪也一样,夺爵,不得入祖坟,永珹知情不报,贬为贝子,至于永瑆……”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慢条斯理的开口:“祖宗规矩说爱新觉罗家不杀子嗣,那朕今天便再添一条,凡通敌叛国者不论身份一律处死,连姓爱新觉罗的自己都不操心,这天下还能指望谁?”
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大手一挥:“来人,把永瑆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三日后斩首示众,若有敢为他说情的,一并斩了。”
当被侍卫们拧着手脚拖出去的时候,永瑆终于忍不住了,他拼命挣扎着,高声叫道:“爱新觉罗·永珏,当年弑父篡位,如今屠杀兄弟,你也不过是第二个杨广罢了!今日你杀了我,我看你日后有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
永珏回望他,神色淡然不惊,却掷地有声的说:“若朕能开科取士,西征高丽,北拒突厥,凿京杭大运河贯通南北,便是当一回隋炀帝又如何?”
叫骂声渐渐远去,金銮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永珏正要说话时却看到一个满身风霜的小兵一瘸一拐跑进来,满脸喜色:“启禀皇上,边疆加急军情。”
“讲!”
小兵麻溜的跪下,大声吼道:“海兰察将军带着亲兵偷袭沙俄边境重镇,缴获大批军火,沙俄溃不成军,海兰察将军如今已跟大部队汇合,不日即将反攻,舒赫德将军命奴才报喜,并请问皇上,如何处置沙俄?”
“海兰察没事?真是老天保佑!”永珏顿时喜形于色,高兴地团团转。
众大臣开了阀似的将海兰察夸得天花乱坠,其实,他们也不过是怕皇帝怒火中烧,气急找人泄火殃及池鱼罢了。
“当年康熙爷受罗刹人蒙蔽,如今祖宗保佑,大清定要夺回那片原属于我国的土地!”永珏一扫前几日的颓唐,意气风发的握拳,大笑道,“传旨,朕允许海兰察便宜行事,全权负责西北军务,务必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回来!”
一张喜报总算是缓和了朝堂上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气氛,永珏也露出了连日以来头一回真心的笑容。
回到昭仁殿,他正要吩咐林睿旸给前线送些苹果,却突觉满嘴腥甜,一口黑血喷出,浑身无力的倒了下去,陷入黑暗前,迎接他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箭步上前抱住皇帝下坠的身体,林睿旸急的快哭出来了,却不敢声张,就怕消息传出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朝堂又出乱子。
只得自己动手,等他将皇帝搬上床时已累出一身汗。
大清最年轻的四品文官这才恍然大悟,懊恼至极的一拳砸在地上:“混蛋!毒不在那包药里,在酒里!两杯都是毒药!”
望着对方没有血色的脸庞,林睿旸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明知手中握着一杯穿肠毒药,还会镇定自若的喝下去?
又有几个人,已是黄袍加身,却依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赢一份正大光明叫旁人无话可说的胜利?
陛下,你好傻,你真的好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永珏能成为皇帝,不仅因为他的心机手段,还有他对自己狠到极致的果决。
☆、含情脉脉(修改)
“陛下,微臣该怎么做呢?”坐在床边,林睿旸有些迷茫的看着陷入昏迷的男子,即使失去意识也紧紧皱着眉头,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平眉间的波纹。
然而林睿旸知道,现在不是软弱无助的时候。
“陛下,微臣要自作主张了,希望您醒来以后不要责怪微臣。”他转身走进内室,取下架子上的尚方宝剑,坚定的走了出去。
被皇帝亲信精锐团团保护起来的乾清宫昭仁殿里,丰升额重重的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戴权,葛太医怎么说?”
戴权弓着腰:“回大人,葛太医说陛下提前服用了解药,刚才那口血已经吐出了毒药,龙体没有大碍,陛下仍未清醒可能是一时怒火攻心所致,葛太医亲自煎了药给陛下服了。”
“明日能醒来吗?”鄂容安问。
“葛太医说没有把握。”戴权低声回答。
“气死本王了!永琪永瑆那帮混帐!”弘畅抬起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乾清宫,泄愤似的在地上跺了两脚,“京城还戒严吗?”
丰升额点点头:“反贼一日未除干净就不能松懈,巴禄统领,你亲自带领粘杆处的人守护皇上,一刻都不要松懈。”
“奴才明白!”新任头领跪地领命。
“那抄家之事是等陛下醒来还是?”鄂容安又问道。
“有什么好等的,一群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弘畅火气十足的喝道,“明日就执行,本王亲自监斩!”
“顺妃娘娘怎么处置?”林睿旸提出个难题。
众人一噎,朝堂上的事他们还能勉强拿个主意,涉及后宫就……
“就算干放着也不能叫她好过,将她参合谋反的事告诉皇后,让她呈上中宫笺表,先堵了御史的嘴。”身为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弘畅对永珏的态度还是能拿捏几分的。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讨论着如何稳定朝堂,丰升额却没有多说,他正望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白汽出神。
重要的人接二连三被害,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参与其中,先帝皇子联合沙俄造反,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赐死科尔沁亲王肯定会让蒙古动荡起来,此时,如果永珏苏醒,他最想见到的人应该是……
他抬起头,语气极为郑重:“八百里加急给前线送信,叫海兰察回来。”
大概这回上苍终于眷顾了命运多舛的皇帝。
第二天早上,永珏就醒了,虽然神色有些倦怠,不过还是让揪了一晚上心的众人喜极而泣。
靠在软垫上双眼微阖,听完了几个心腹的临时处置,永珏颔首,声音淡淡的:“辛苦你们了,今日那几家抄家灭族之事弘畅负责,可别让他们暗中转移财产送走几个人,甄家远在江南,就让巡盐御史苏恒负责吧。”
“皇上放心,他们谁都别想逃出去。”弘畅爽快的应下。
“宗人府那边多上心,可别让永瑆自戕。”
“这是自然。”
“听说昨晚有个叫岳铮的少年作战勇猛,很是出彩?”永珏想到了某个折子。
弘畅眼中浮起浓浓的笑意:“没错,他不愧是岳钟琪的后代,很有老将军当年的风采。”而且,这个和布顺达吵了一路的少年恐怕……
永珏撇嘴,老子捧在手掌心的闺女,谁敢惦记就切了他的小兄弟!
默默给某少年点蜡,弘畅但笑不语。
“至于最近的朝事……”太阳穴的刺痛愈发尖锐,永珏眉头微皱,手指不耐的动了动,“叫军机处先处理,他们拿不准了再递给朕。”
丰升额突然插了一句:“皇上,尹继善致仕了,鄂容安总管户部,恐怕分。身乏术,不知这领班军机大臣是?”
提起尹继善就会想起那场浩大的阴谋,然后想到明瑞,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抽疼,永珏不由长叹一声:“交给傅恒吧,他做了多年领班,也有经验。”
“我会安排的,皇上要多休息,注意龙体啊。”弘畅低声嘱咐道。
“朕知道。”
弘畅很有眼色的退下了,永珏一张俊脸立刻扭曲,脸色也变得煞白。
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林睿旸吓得魂飞魄散,飞一般扑过来,惊恐的上下打量他:“皇上?皇上您又头疼了?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把药拿来吧。”永珏招手,接过那碗漆黑的汁子,一口喝干。
林睿旸赶紧伺候着对方换了亵衣,躺下来,轻柔的给他按摩。
冰凉的手指顿时缓解了大半头痛,永珏舒服的轻喟,扭成结的眉头也松开了,找到个舒坦的姿势,准备再躺一会儿。
“皇上。”林睿旸低柔的声音突然说道。
“嗯?”
“昨晚的事……”他惴惴不安,小兔子似的偷瞄皇帝脸色,“您不会怪微臣吧?”
“不会,你做的很好,万一朕三两天醒不来,也得提前——”
林睿旸心里一慌,不顾规矩的打断他,急急的道:“皇上是天子,有诸神庇佑,自然会平安无事的!”
“诸神庇佑?”永珏自嘲的冷笑,“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