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以诺转向阿飞:“有什么感觉?”
阿飞抿了抿唇,头发在落日的余辉下呈现为美丽的藏蓝色:“不痛,什么感觉也没有,但是……”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错觉吗?我,好像变小了?”
“不是错觉,”罗以诺隐晦的瞟了眼自他成年后就没变过的身高和已经略显细腻的容貌,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他人:“虽然不太明显,但这种类似时间倒退的变化是发生在所有人身上的。你们自己应该也多少有些感觉吧!”
“没错,没错,之前我也有受伤,现在不但自动恢复,连我的视力也越来越好了。”带着一副硕大黑框眼镜的富糖糖补充说明,却看到自家大哥一脸自责,急忙安慰起他来。她和哥哥的感情非常好,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自幼被哥哥拉扯大,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兄妹,不如说更像是父女多一点。
时间倒退,返老还童吗?还在震惊中的众人越发的麻木了。
只有高鹏在没心没肺的傻乐:“这回赚了啊,免费的整容,回头我也能找个漂亮的女朋友。”
这种家伙,真的不会把团里的平均智商拉得更低么?罗以诺抬手捂住微微抽动的嘴角。果然,当初招人的时候,不该把身高做为唯一的标准,这种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猩猩,还是应该早点把他踢出去才行。
同样抽了的秋明忍不住吐糟:“死心吧,你再变也还是那张野人脸啦!”
与高鹏同村,因为比他大了一岁,所以自认是大哥,不管是打工还是打架,又或是后来进了罗以诺的COS团,都未把他一个人丢下。人长得猥琐,名字也俗气的金鑫鑫翻着一双死鱼眼,话却一针见血:“你个蠢货,身体变小,脑子也跟着缩了吗?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回去,你仔细看看,这种变化一直没停啊!”
这正是大家下意识回避的问题。
不可控制、无法逆转的返老还童,决非童话故事里那般美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眉眼渐转青涩,身高慢慢缩水,却无能为力。仿佛冥冥间有一只大手,正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抹除,无声无形,使人本能的为之战栗。
暮色渐沉,车厢内一片死寂。
罗以诺坐在座位上,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除了伊铭这个几乎完全剔除了人类情感的怪胎,阿飞、沉沉、白洛宁、秋明,虽然也有不安与惶恐,但至少掩饰的很好;而当过兵,遇事冷静的富国强却显得焦躁不安,还是因为糖糖的缘故吧。
三个女孩子的表现大出罗以诺的意料,虽然惊慌,却能强自忍耐,互相安慰;倒是高鹏、金鑫鑫和叶庆林,冥思苦想却毫无头绪,那副抓狂的样子很是有趣;最后再瞥了眼异常沉默,不知在想什么的马伟嘉,这个家伙……
心理素质之差堪称全团之最,不过托他的福,大家才发现了另一个诡异之处——他们全都被困在了车里。
车上的门窗不要说用按扭,连砸都砸不开。为了不被莫明其妙的困死这里,所有人都努力地破解着死局,罗以诺也同样陷入沉思。
时光逆流,如果不能终止,那最终必然是肉体崩溃。是要消除我们的存在吗?就像人体对外来异物的排异反应?
不对,仔细观察,他们更像是被隔离于世界之外一般,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裹住了车身,门窗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打不开。能感受光线,但没有温度;能看到景象,却不能触摸,孤立而无法融入……
等等,他刚才想到了什么——
融入吗?
暗沉的眸子里幽光闪动,这不是排异或消除,倒像是融合不成功的副作用。他的目光重新在车厢内搜索起来,一定有什么被他遗漏了,能让他们成功融入这个世界的关键点到底会是什么?
在昏暗的车厢里,微不可查的萤光一闪而过。
这个——
他猛得站起身来,那近乎失态的模样大家从未见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车厢中间靠后的地面上,一点微光闪动,正是之前阿飞和沉沉的座位附近。
阿飞的速度最快,第一个冲过去将东西拾起:“是道具,白洛宁特别定制的开刃斩魄刀。”
罗以诺接过包,里面沉甸甸的,放着几把长短不一的刀具,他顿时明白阿飞之前受伤的缘故。
他扭头看向白洛宁,那家伙却目光游移,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罗以诺心里一动:“仔细找一下,把所有发光的东西都集中过来。”
东西很多,除了那一包开刃的斩魄刀,一只短笛,一台笔记本电脑,15支手机,一对灯泡耳环,最重要的是道具手枪、伞中剑、圆头长针、造型怪异的吸尘器还有木乃伊皮质绷带这些非常眼熟的东西,看到这里,大家都有些囧了。
秋明瞄了瞄罗以诺的大衣口袋,万分期待的说:“团长,你的那本道具书呢?”
罗以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来,硬皮封面上有一个血红的掌印。此刻,这本书也散发着光芒。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生路了呢!”
☆、第二章 觉醒与代价
罗以诺有些头痛的看着自家团员,阿飞抱着伞中剑,糖糖坐在了“凸眼鱼”上,已经不再波涛“胸”涌的美女麦妮双手捧着道具枪,伊铭捻着圆头长针,秋明拿着手机,还有叶庆林拖着木乃伊的绷带,以及那一堆没有道具的家伙,你们那炯炯有神、火热无比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团长,解释一下吧,你是怎么做到的?”代表广大群众问出心声的自然是全团第一厚脸皮的家伙——秋明。
罗以诺双手捂唇,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自己的推测:“结合这些道具和我自身的情况,可以确认我们的确是穿越到猎人世界了,外面就是流星街。我们的身体会返老还童大概是因为受到两个世界不同法则挤压的关系。想活下去,就要在身体崩溃前找到两个世界的平衡点才行。这两个世界大部分的法则是相通的,比如水的常态是液体,火是热的,也有电子产品和汽车这种交通工具。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我们世界没有的各种珍禽异兽、稀有矿石。而最大的区别,就是‘念’这种力量。”
“按原著的说法,‘念’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只是限于资质而有优劣之分。但在我们的世界,不论经过怎样的训练,也不可能会有揍敌客家族那种非人臂力。所以我判断,‘念’好比通往新世界的门票,而道具则是捷径。不过,没有的人也不必担心,那说明你的身体更具优势,不用想太多,跟着感觉走就可以了。”
“但是我们都失败了耶!”白洛宁闷闷不乐的玩弄着手上的扑克,鼓起的面颊真的有些像包子。
罗以诺也有些郁闷,这些家伙真的听懂了吗:“都说是两个世界了,你们别真把自己当原型人物啊!”
他抻手按压额头,果然,团里的平均智商都被拉低了:“你们忘了么?一个人的念能力与他的性格息息相关,并借由自己最深的愿望而产生!”
“所以说~~还是应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么?”白洛宁的语气诡异的上扬,两眼发光,罗以诺几乎能看见他眼中闪烁的金芒了。然后就见他从道具包里拿起了一把肋差模样的斩魄刀。
这家伙,这么喜欢他第一次COS的人物吗?
“果然是这样呢,我的念能力也有了哟~~”原本短刀式样的斩魄刀在白洛宁手上忽伸忽缩,显然已经成为了他能力的一部分。
罗以诺黑线。
变小后更显呆萌的糖糖坐在“凸眼鱼”上,仰头问道:“洛宁哥,那你的能力叫什么名字?”
“伸缩自如的神枪哟~~”
受到启发的众人开始摸索开发自己的能力,继伊铭开发了“操偶师”这个能力之后,高鹏竟成了无道具组第一个成功者,他将自己的念能力命名为“超级赛亚人”,果然一样是强化系,他只是由猩猩进化成了猿人。
麦妮觉醒了“心灵锁链”与“记忆操纵”;阿飞看中了斩魄刀红姬,并成功的把它融进了自己的伞中剑里,他的念能力为“火焰掌控者”;李琦月的念能力同样是念线,但能力范围大了许多,她称之为“命运编织者”。
秋明本该更早觉醒,但因为太过贪心,反而落在了后面,好在依旧成功了。他的念能力竟类似于变形金刚中的火种源,可以活化电子或机械产品,并使它们拥有简单智能,可被他远程操控或自主行动。同时,他也能通过具现的天线,操作自己或他人,这点和原型非常相似。
最后一个觉醒的是罗以诺口中当兵当傻了,只熟悉热武器的富国强,能力为“人体军火库”。
其他人再次失败了。
富国强顾不上继续开发自己的后续能力,一门心思扑在糖糖身上,与她一起研究失败的原因。
罗以诺则盯着李沉沉,深暗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气:“为什么?”
为什么?即使从小被抛弃,即使有遗传病长不高也活不久,即使数次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可无论面对什么,都挣扎着努力活下来的沉沉,现在,为什么放弃?
阿飞也看了过来,他们三个加上白洛宁,都在同一所孤儿院生活过。不过白洛宁来得晚,几年后,那个曾视他为野种甚至想要抹除他存在的家族,却因继承人相继死亡而不得不让他认祖归宗。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们之间应该是再无交集。
而剩下的三个人之间,却一直保持着联络,哪怕阿飞离开孤儿院之后,因为出身、学历、身高、容貌、脾气等种种原因,无法找到工作,不得不沦入黑道时,也没有忘记需要大量金钱治病救命的沉沉。罗以诺也同样如此,甚至这个COSPLAY团都是为了圆沉沉幼年的梦想而建立的。
他们,就如同离群的野兽,彼此舔舐伤口,相互扶持,因此也更了解对方。
李沉沉,生病的从来只是身体,而不是头脑!
“我试过了,那个复制的能力真的非常适合我,怎么说也是老本行不是,”沉默太久,几乎让人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嘶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与决绝,“可这个能力,我的身体和这个地方,都不需要。”
阿飞转过头,没错,这个能力太鸡肋了,以沉沉的身体,没有了药物支持,在这种地方根本撑不了多久,这是事实,谎言与安慰,他不会。
罗以诺的神色却平静了下来,低头沉思了片刻,便提出建议:“制约与誓约。”
看到两人不解的目光,罗以诺继续解释:“发下‘绝不主动攻击’的誓言,并做出‘违反则失念’的制约,以换取最大限度的念力。”
阿飞双眼一亮,显然明白了罗以诺的用意,不愧是最爱钻漏洞的家伙啊!
念力,官方解释为生命能量,这样,沉沉的身体完全可以靠念力来滋养。
沉沉反而有些犹豫:“不能攻击,在这个地方完全就是拖累。”
“一方通行!”
“攻击反射!”
在一旁偷听的秋明忍不住与阿飞同时抢答。
李沉沉的能力觉醒——“复制与反射”。
叶庆林捧着绷带,用仰视神明的目光看着轻松解决了问题的罗以诺,感叹着团长大人那非同一般的头脑:“制约与誓约吗?”
他思忖片刻后也觉醒了能力——“沉默的音色”。
金鑫鑫则在高鹏半嘲半激下,放弃了原本的道具刀(那是木制刷银漆的啊),改选了开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