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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光线刺目,棺木忽开,女子盛装而入,他目不能瞬,直勾勾呆愣愣地看着,呼吸渐渐地困难起来。
等士子意识回复,牛头马面的枷锁已经套在他二人身上。
此时,龙吉和杨戬见此事已了,便回返天庭,禀告玉帝王母,不料,竟又出了事。
士子痴情可叹,执念不断,魂魄竟见风而长。牛头马面见势不对,急急套了女子回返地府,不敢停留。
华山之上,风声狂作,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接获来报,杨戬匆匆赶至,士子魂灵已不见踪迹,哮天犬万里无极追踪之法,也无效用。
杨戬默叹一声,那时他查探之下,士子尸体之中,一枚血色珠子盈盈发光,这珠子有个名堂,唤作魔磷石,是魔界之物,能缓慢吞噬凡人心智,使之狂性大作,身死之后,直堕魔道。
杨戬元力再探,尸首竟霎时化为齑粉,只余寿衣——这是化魔之后的魂灵被吞噬之后的结果,士子魂灵,应已被吞噬。杨戬心下诧异,暗中将此事压下。
杨婵返回华山,惊闻变故,竟是毫不迟疑,再驾云重返九霄,到了司法天神殿外,却又生退意,她徘徊许久,咬了咬牙,终是又回华山。
杨戬彼时正从瑶池返回,见三妹在殿外良久,又匆匆驾云而走,暗暗摇头。
此后,兄妹之间虽是如常却是暗流涌动,为日后决裂,埋下了祸根。直至沉香事了,杨婵得知杨戬所为,二人相处,方一如既往。
“你的未婚妻,那名士子,还有你,三人的红线所牵,主使正是洪锦,而魔磷石的放置者,亦是洪锦,甚至是吞食士子魂魄的,依旧是洪锦。”
连漪脸色煞白,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他……为什么……”
“俺老孙没见过笨莲花,今天长见识了。”踹开大门而入的孙悟空往地上狠狠掼下一个沉重的物事,似人非人,散发出一股恶臭之味。
“这是……轩辕石……”吟心面色惨白,“难道?”
“二哥二哥!”哪吒一路小跑,旧日称呼冲口而出,待反应过来,他脸一皱,啊,难怪他觉得之前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自己竟然一直称呼杨戬为杨戬大哥。
杨戬淡淡一笑,掸了掸衣服下摆,施施然起身。
“哪吒兄弟。”
一如千年前,哪吒无数次跑进杨戬家中——就算是数千年过去,哪吒的处事也一如当时的稚龄孩童,看顺眼了你杀人来我递刀,看不顺眼了你被人砍我帮人砍你,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凶神恶煞。
“那几只地缚灵可比洪锦厉害多了!”哪吒甚为满意封神之中不怎样的洪锦所养的宠物的实力,良久没有舒展筋骨,如今他是通体舒畅。
“地缚灵、轩辕石……他……想要做什么?”吟心喃喃自语,似是知晓答案却又不愿面对。
“哈,还能做什么?”冷笑一声,连漪似是已经想通什么,已然平静下来,“地缚灵、轩辕石,之前我们亲手布置的伏羲先天八卦阵,还能是什么?”
吟心合上眼帘:“……灭魂大法……”
“待收集齐那些妇人求子殷殷之心的力量和胎儿生气,用灭魂大法将我们、地缚灵和轩辕石一同献祭,哈,打得好精的算盘,”连漪冷笑数声,“哈哈,真是分毫不差的算计。我说呢,当初洪锦怎么如此好心,让我下凡历练一世!原来为的是这施恩的算计,对尚为凡人的我们施恩,让我们傻傻定下不可更改的主从契约……”
“用我们本身的仙气一则掩盖魔气,二则献祭的时候更可毫不顾忌,好精准的算计。”吟心喃喃自语,她转世之后是华山那投棺女子的姐妹淘,见好友离奇投棺,倍觉奇怪。一日,她上山被妖物驱赶,情急之下慌不择路,竟逃至悬崖边,失足落入悬崖底下的万丈深渊,为洪锦所救。她醒转之后,见到倍受打击不辨方位同样落入深渊亦被洪锦所救的连漪。洪锦借机说那是妖神所为,是华山三圣母见不得人间好姻缘,若要报仇,他可以教授他们仙术,只是在此之前,他们要发下重誓,不可违背誓言。
报仇心切的连漪深信不疑,当下立誓。吟心虽然觉得这人出现得怪异,但一见连漪已经立誓,也只能咬咬牙,同样立下誓言。
术法学成,洪锦又找来几方怪药丸,让他们服食,他们的肉身又变成前世的仙胎,记忆和术法,又回到身上——同时也记起了洪锦,龙吉公主的夫婿。原来,他们本是龙吉公主豢养的白莲金龙,被龙吉公主从瑶池带到凡间洞府之中,尔后因为封神,龙吉留下他们看守洞府,带着青鸾碧云前去辅佐周王。尔后,龙吉肉身战死,魂魄封神,掌管红鸾之后,龙吉也无暇去管凡间洞府。
尔后,便是天宫发来一道公文,让他们下界历练。
洪锦言辞哀切,将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历练之事一一道来,他上天之后,龙吉公主忙于政事,屡屡将自己挡在红鸾宫前,自己无事可做,只好去央求老于仙界事务的月合想办法让龙吉公主豢养的他们历练,自己从旁协助他们重返仙道。如今,他见杨婵不由分说地破坏连漪婚事,定是龙吉公主和杨戬政见不合,杨婵在杨戬的指使下给龙吉公主难堪,同时也破坏姻缘簿的既定规则。为了更好地对付杨戬,辅佐龙吉公主,他们应当开设明净庵,并在一定的时候,将杨戬引入,以邪阵围困尔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杨戬。既是邪术,就算是杨戬被杀之事被人察觉,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当然,龙吉公主光风霁月,此事断不可让她知晓,否则,只怕是……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离奇,对洪锦哄诱他们立誓也颇有不满,但洪锦字字恳切,他们不得不相信了这番说辞,如今想来,洪锦才是做戏的行家,做戏之全套,只怕三界之内,鲜少敌手。
龙吉抬眼:“如果你们并未定下契约,为时未晚,可惜。”
话落,龙吉身形已动,袖一挥,抽去他们的仙骨,拔去他们的仙根,她出手之快捷狠辣,饶是孙悟空也不禁啧啧称奇:“红鸾星君,我只当你是缠红线的……俺老孙走眼了。”
龙吉明眸微阖:“不必要的仁慈,施之无用。我尚有事在身,此间的善后,二表弟、孙大圣、哪吒三太子辛苦了。”
孙悟空笑道:“哈,红鸾星君,俺老孙可想你那梅子酒想得紧。”
龙吉淡然应道:“天喜星君的窖酒久蓄气芳,正合大圣气吞山河之豪饮,不如大圣改日拜访天喜星君,他定欣然奉上谢礼。”
孙悟空忍不住大笑数声。
良久尚不能控制住自己笑声的孙悟空方才用因为差点笑岔气尚且声带一丝颤抖的嗓子说道:“我今日才发现,红鸾星君和杨小圣,真不愧是表姐弟。”
龙吉但笑不语,带着青鸾碧云,携金龙白莲,飘然而去。以龙形化身盘踞住宅上空以防他人误入和走出的敖红见龙吉步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龙吉瞥敖红一眼:“怎么,小红龙,这般看我,是要央我帮你牵红线么?”
红龙很用力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显然不知道如何答话。
龙吉见这龙可爱得紧,倒起了戏弄之心:“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到底是或不是呢?”
红龙更是窘迫,不知如何应答。
忽然屋内砰然作响,显然某大圣和某小圣,又开始相看两厌,又开始日常的活动筋骨——单挑了。
龙吉颇为遗憾地对红龙点了点头:“我尚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去,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是或不是。”啊哈,她想她多少明白了她那个满肚机心城府的二表弟,为什么会挑上这么一条有趣的单纯的小龙作为倾听者……只不过,这明净庵,只怕要毁了,她回眸,淡然一笑,随即拈了法诀,驾云而去:毕竟,对于观赏一座庵堂的坍塌龙吉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唯留下一条龙角尚挂着几条若隐若现的黑线的红龙,不知所措地盘踞在上空,听这架势,是孙悟空和真君,再次打了起来,按照他们的破坏力,她是不是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马上跑路?
“咚”红龙头上狠狠地撞上一个兵器,三尖两刃刀?在陷入昏迷前一刻的敖红终于想起了龙神大人的嘱咐,“喂,我跟你说,一年内,不要去汴京!”
龙神大人,我错了……会被波及到三次的龙,是有的,她就是很倒霉的我……这是敖红发自内心的悔恨。
我要不要去撞墙引出阴谋者?——这是敖红清醒后沉思良久的最为纠结之处。
注:先秦的男子姓不是放在名字里用的,只是家族血缘的标志,纣王是子姓,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皇帝称呼帝辛玉帝也看不下去是吧,所以按后世称呼将帝辛的子姓放在名前,称其子辛,皮埃斯,其实他名字叫受,帝辛是商代谥号,纣是周对他的谥号,有蔑称的意思,所以严格来说只能是子受……这个名字——还是算了吧,个人爱好子辛这个名字
万年劫
云岫篇
且说敖红正盯着墙壁发呆,倏然一只手进入了视线,对着她晃了晃,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声音清朗,语调带了几分能听得出的桀骜,“四公主,墙壁要被你看穿了。”
“唔……”正处于面壁状态的天然小笨龙敖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黑衣少年眉一扬,索性坐下自斟了一杯茶:“四公主什么时候看完了,请跟在下说一声,在下好去通知真君。”
“真君——啊!你是?”真君二字宛如一个警报的开关,瞬间启动了敖红的防御系统,她迅速从发呆中清醒过来,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少年。
眼前少年剑眉飞扬,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灿亮灿亮,嘴角噙笑,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容白皙,虽然比之一般男子多了几分风流妩媚,却不失英气,煞是好看。
“楚云,真君手下干活的,”少年放下茶杯,笑意盈然,心中暗笑真君二字对于这四公主的威力,心念一转,试探道,“既然四公主已经清醒,那么就莫让真君久等了。汴京的花费繁重,在下可不一定供得起您几位。”
咦?敖红脱口道:“你很穷吗?”真可怜,杨戬手下那么穷吗?想起密室中的昏暗和真君神殿与龙宫截然不同的清冷,敖红莫名对杨戬多了几分同情。
楚云一噎,对上四公主那双清澈的双眼,瞬间没了言辞——这四公主怎么重生之后较之重生之前的传闻,截然不同……简直是笨得有点蠢啊!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拿主意的,莫不是那聚魂之法出了纰漏?
忽而一阵脚步传来,打断了楚云的思路。
“忠勇王玩笑了,一方藩王,又岂会在意区区几两银子?”杨戬推门,清朗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再一细看,那双湛亮的眸犹如潭水,粼粼泛光,犹如其人一般,难测深浅。
“噗——”楚云嗤笑出声,起身长揖,“司法天神位高权重,又岂会跟区区几百年后的一个藩王计较几两银子?”
杨戬不疾不徐地轻晃手中墨扇:“此话差矣,杨戬如今不过一介布衣,落魄江湖。忠勇王实在是玩笑了。”
楚云笑道:“真君尚可称落魄江湖,在下可连江湖何处都无处寻觅。”
说罢,楚云神色一敛,淡淡的惆怅一闪而逝,心中倒想起了两句诗不成诗词不成词的歪句,天下英雄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