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想这权势能天长日久持续下去,这太子是一定要选的,而这太子选出来,便是储君,也是君……梁九功觉得,这忠于大清,忠于康熙,与忠于太子也丝毫不相悖。
这么提早一些与人方便,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他见了九阿哥,听了九阿哥的话。初时梁九功是不信的,但后来朝堂上的事让梁九功明白,九阿哥料事如神,不,四阿哥料事如神。
这么个人,简直有神鬼之力,投向他,倒不是什么难事。
梁九功眼见康熙发怒,晓得形势危急了,可心里却是安定下来,反而决定了行险去做那事。
康熙此时仍旧不言不语。
梁九功晓得,康熙近年来越发城府深厚,倒也不是遇不着让他生气的时候,但往常即便康熙当真气急了,也会自个克制住,面上不太显露,让人看着只是沉稳冷静,似乎无碍。可若是那惹祸的人以为康熙会轻轻放下,然后自个庆幸起来的时候,就会忽的承受一国帝王的怒火……
今儿看着也是如此,梁九功心里一定,小心翼翼地支使小太监上茶侍候,却不想到一转头,那儿康熙却是一推手将那小太监推开,只发怒说茶水烫了。
这茶水是不是烫,人人心里均是了然,可那小太监如何能开口辩解呢,只得是跪下磕头请罪。梁九功见康熙不发话,便对着左右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两个人上前来拖住了那犯错的小太监,小太监惊惶起来,可瞬时却被堵了嘴,连求饶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人拖了下去,几十板子下去,自然是再不能见着了。
屋里一时便安静了下来,连梁九功也不敢再上前去。
“奏章都收上来了?你去领回来,一本一本给朕分好了。”良久,康熙才发话了。
“皇上?”
康熙冷哼一声,“就安那推举的皇子来分。”
梁九功答应了,亲自带了人去将今日关于推举太子的折子都筛选出来,当着康熙的面前就翻开来看那里头的内容,而后依着不同的阿哥分做了几堆。
康熙初时只是看着,后来倒又开口了,“拿纸笔记着,都是哪个臣子推举的。”
梁九功一怔,不由抬眼看了看康熙的神色,与康熙那泛着冷凝的眼神一触,瞬时便又低眉顺目地答应了,“是。”
为何统计这么些臣子的名字,此时写下来的,可就成了他们的罪证了。
梁九功能猜想到,这几日之后,这些臣子们头上很可能便多了各样罪名,结党营私、朋求进取,居心叵测、罪大恶极……
梁九功心里惊涛骇浪,袖里的双手都略有些颤抖起来。他那些小手段约莫也能得几个判词,以权谋私、包藏祸心。可既开了个头,翻出来也是不好,此时便是有些鲁莽也只得做下去。
梁九功吸一口气,沉下心来做事。
康熙之前命大臣们推举太子,这旨意吩咐下去也有些时日了,除了今儿有资格上朝的臣子们,这两日也早有旁的官员们上奏言及储君的人选,奏章都依着旧例从通政司递了上来。
梁九功既要统计名单,这儿便集中了近十日的奏章,数量倒是极多。
梁九功担心康熙若是随手拿着奏章来看,恐怕又是心烦意乱、更为愤怒,便故意将那两大箱子的奏章挪得远远地放着,吩咐了三四个小太监帮忙,做出一派认真忙乱的景况来。
这离得远了,康熙又不好过去扰乱,便只好坐着等待。
因着数量多,而梁九功又是有心拖延,这活小半天时候都没能完成。康熙这么待在一旁看着慢慢儿也觉得无趣,那心气不由也歇了小半。
梁九功瞅见了,先上了一壶清心降火的清茶,而后又劝康熙用些点心。
康熙初时还不乐意,但等那点心呈上来时,他还是用了两块。
这人也就这么回事,肚饿时烦躁气闷些,而吃得饱足,便又生出闲时安稳的心思来。
一来二往的,康熙终究是冷静了些,脸上怒容也和缓不少,反而能够认真琢磨今儿的事了。
梁九功看出康熙心神的转变,这才示意外头人传信,而后恭敬上前与康熙道:“皇上,四阿哥府里的苏培盛在外头求见。”
康熙一愣,皱了眉,语气淡漠道:“不早不晚的,他有何事?”
实则这个时候,外边胤禛和大阿哥胤眩⑷⒏缲缝淼热说淖园渍圩佣寂扇舜私耍闪壕殴θ词且痪洳惶幔炊人嫡馑陌⒏缟肀叩墓苁绿唷�
他见康熙动问,只认真回道:“奴才见他神色慌张,便多口先问了一句。说是……”
“直说便是。”
“是,”梁九功语气仍有几分迟疑,像是忧心着什么,“说是四阿哥见了个人,刚说了一会儿话,就晕了过去。”
康熙也被梁九功的模样影响,又听了这莫名其妙的回话,那气恼一时也歇了,便紧着召了那苏培盛进来说话。
苏培盛向来是口齿伶俐、处变不惊的人,今日却是言语举动处处透着惶然不安,进了屋里便跪下重重磕头,请安过后便一迭声地道:“求皇上救救四阿哥……”
康熙越发疑惑,喝停了他那磕头的举动,只让他将事情回禀了。
苏培盛半哭半说地,断续将事情给说了,实则话里也算简单,只说胤禛待在府里静养,近来闲时只是读书,外边来来往往的人半个也没见,今儿听说朝会上有些变故,胤禛担忧是圣躬不安,于是发现来了人求见他,便允了。没成想那人一来,就将朝会上一众人推举胤禛的事说了……
而胤禛听闻之后,心绪不稳,竟立时便昏了过去。
“府里都吓得厉害,倒也不敢胡乱给四阿哥用药,便急急打发了奴才来求见皇上……皇上,您可得救一救四阿哥啊。”苏培盛一抹泪,又倒地磕头了。
康熙听了他这番话,心里虽还有疑惑,但也是信了,被梁九功提醒一句,便下了旨意派了太医,而苏培盛也急忙赶去跟太医一同回去了。
等屋里清净了,康熙默然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梁九功,你说这是真的么?”
梁九功情知这是四阿哥胤禛晕得及时,让康熙生了疑心,但先前四阿哥病着的脉案药方的事是一直往宫里送了备档的,康熙也见过,是清楚胤禛不是装病。
康熙此时这疑问不过自言自语罢了,也不想着有人能回答。便是康熙当真问了,梁九功也当没听见,绝不会开口回答的。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又有人来求见,梁九功出去一会儿,回来时手里便捧着了胤禛那一份情真意切的自白折子。
至于几乎没差多少时辰送进来的大阿哥胤眩腿⒏缲缝淼绕溆喟⒏绲恼圩樱耸北荒切└霭焓虏焕慰康男√嗝恰耙皇辈徊臁保硎秩侥且欢颜谕臣谱诺耐凭偬拥恼圩永锿妨恕R膊恢问辈拍芊隼础�
“皇上,四阿哥递了折子入宫。”梁九功将那奏章呈了上去。
康熙接了过去,心里却觉得奇怪,喃喃道:“方才那苏培盛还道胤禛晕了过去,怎地又来了奏章?”
这一回康熙的低语梁九功倒是听清了,只当这是问他,便也适时地表现了他的疑惑,却猜想道:“许是四阿哥回醒过来,立时便写了折子?只是那苏培盛去的远了,没能将人喊回。”
“嗯。”康熙点了点头,翻开那折子便看起来,入眼便是胤禛那诚惶诚恐的自白。不得不说,这一篇奏章看完了,康熙那点怒气疑心也消了大半。
召了那递折子的侍卫说话,回话也回得聪明,只说胤禛是一时厥了过去,立时写了这奏章入宫等等言语,这一两句的,竟是将这奏章和病倒的时辰模糊了许多。
康熙听完,更觉得胤禛这是被吓住了,隐隐多了个想法,莫非事前胤禛当真不知道?
这大半日下来,有梁九功里外配合,终于令康熙稍微释了一点疑心。
随后康熙用了午膳,又歇了一小会儿响,再醒来时,外头人禀告说,九阿哥胤禟来了。康熙刚要发话,又有小太监道,八阿哥胤禩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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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正面对决来了。。
96胤禩的软弱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地等在养心殿外;而后看着八阿哥胤禩走近前来,他抬眼看去,想要从那人温和雅致的俊容上看出点什么,但一如既往地没有成功。
这个人,身上仿佛笼着一层迷雾似的,总让人看不分明。
“八哥,你也来了?”东方不败微笑着唤了句。
胤禩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距离靠得及近;那一双沉静的眸子看着人;似乎都带着淡淡的热度。
“……倒是巧得很。”胤禩道,语气比起往日,似乎淡漠了些许。
东方不败心里自然明白他为何如此,有过先前那么几回;他在胤禩面前试探、威胁,软的硬的法子都使过了,再敦厚温和的人恐怕心里都会存有些芥蒂……他以己度人,觉得这回胤禩见了人,便是略有些不假辞色,东方不败也不觉稀奇。
可没成想他这回却是错了,胤禩待他的九弟胤禟终究是不同的。
“小九,你气色不好,是不是昨天休息不好?”
东方不败闻言不禁一愣,随后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将胤禩眼底那复杂的情绪看了个仔细,担忧而又苦涩,似乎还有些不安。
东方不败暗里思量着,口中却不耽搁回答,“……昨夜,有些睡不安稳。”
胤禩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道:“莫非,是为了推举太子的事?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多少是有想一些。”
“你知道今儿朝堂上的事?”胤禩问得极为冷静。
东方不败察觉了胤禩话里那些隐约的试探,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点回答:“自然是知道了。”
胤禩见他如此,心里那点顾忌似乎也放下了,认真地问他:“小九,你是怎么想的?”
东方不败凤眼一挑,眼角眉梢多了些挑衅不羁,打量胤禩的眼神也略显得咄咄逼人了。
胤禩便深深地打量他,良久忽然叹气,面上忧色更浓,只低低道:“我与你说过,你年纪小,有些事不该你去想,也想不来。”
他说得隐晦,可东方不败却是坦然回看他,只轻轻一笑,“八哥,我向来笨的很,哪里知道什么该想,又什么不该想呢?我知你是不想我掺和这些事,可……我终究也是个皇子阿哥,不闻不问,这也不成吧。”
他这话可说得有些含糊,胤禩明明是警告不要与胤禛混做一块,可到了东方不败口中,却是回答他,皇位的事他身为阿哥不可能置身事外。
胤禩立时也听出了他的话意,神色却是猛然变了,眼睛直直看着人,瞬时那内里的光芒热得能灼伤人,“小九,你当真是……鲁莽大胆了!这争储的事哪里是这么好掺和的,你年纪小,一个不妥便是万劫不复,你当是好玩的么?”
东方不败心下一动,故意不在意一般反问他:“怎么,就该八哥得了大臣推举,我就不该么?我也是皇子!”
胤禩面色一僵,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疲惫道:“……你骗我。”看着他又断然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
东方不败抿了抿唇,给了他一个倔强的眼神,点了头认了,“我现在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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