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船只能载一位成年巫师,但是,显然,有着十三岁身体的哈利并不算一个成年巫师。以伏地魔的骄傲更不会对这种还属于小崽子年龄的未成年巫师设防。而阿尼马格斯,则是动物化的躯体,因此这条船上的魔法并不能检查出来船上到底有几个人。
当他们离那个小岛更近了,那岛上的绿光拉的很长,将小岛的样貌照得非常清晰。那是个巨大的黑岩石,凸出水面的部分看起来非常光滑,那上面周围一圈没有任何别的石头。抬起头看到的是黑黝黝的螺旋状盘绕在洞顶的向下的锋利的石头尖端。
小岛的中央有一块平坦的黑色石板,上面空荡荡的,只有发出那道绿光的光源。现在离近了看,绿光显得明亮多了。绿光是从一个类似冥想盆的石盆里发出来的,石盆下面有个底座。
那些翠绿色的液体发出闪闪的磷光,看起来诡异极了。这些液体必须被喝掉,否则就没有办法消失,而挂坠盒就藏在石盆底部。
“西里斯,准备好了吗?”卢平犹豫的看着西里斯,照着他们一开始做好的计划,下一步将是西里斯来喝掉这些药水——这是西里斯要求的。
“当然,月亮脸,你得相信你的老伙计。”西里斯朝着卢平点点头,强迫自己朝着他的老朋友笑了笑。
其实西里斯可以不用这么做的,因为那个假的挂坠盒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寻回雷古勒斯的遗体。
但是他坚持要喝掉这些雷古勒斯曾经喝掉的药水——因为这原本就是该他做的,他是布莱克家的长子,担负起重担的应该是他。而雷古勒斯,应该在兄长的庇护下长大,不是独自面对这样残忍的抉择。
哈利别过眼,没有去看西里斯用苍白的拿着高脚杯的手去舀石盆里的液体,然后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的样子。在喝到一半的时候西里斯几乎承受不住了,在西里斯要放弃的时候,早就对卢平说好的约定,现在卢平按着西里斯的肩膀然后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和他一起将液体灌进他的嘴里。
这样巨大的痛苦就像是两个人在一起承受一样。
卢平的脸上也是痛苦的表情,这样看着自己的好友受苦对任何来说都是残忍的折磨。而还残存一丝意志的西里斯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手的动作,只能由着卢平将液体灌进他的嘴里然后拼命的咽下去。
泪水顺着这个男人的脸上滑下来,落在黑岩石上一下子就不见了。不知道到底是现在身体上承受的痛苦不堪忍受,还是因为心里面的愧疚自责和悲哀而落泪。
雷古勒斯,雷古勒斯,他西里斯?布莱克的弟弟,当时还是十九岁的少年,到底是怎样忍受这样的痛苦。那种被置身于烈火中灼烧皮肤要裂开的感觉,那些糟糕的记忆——詹姆斯的尸体,那个肮脏的老鼠疯狂的诅咒着他们,魔力像是再也不会回来,痛苦没有尽头的绝望。
抱歉,我的弟弟。
当这一切终于结束后,西里斯在地上不能动弹,痛苦好像还残留在身体里一样,浑身抽搐着。而卢平也倦怠的靠在岩石上,显然他受到的心理折磨也让这个人十分疲惫了。
哈利在西里斯身边蹲下,祖母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闭上眼睛昏过去的西里斯,“教父,我以你为傲。”他这么对西里斯说。一边听到哈利的话的卢平,欣慰的笑了笑,让他疲惫的脸上看起来有了些精神。
哈利小心的用切割咒从西里斯右手拇指上取了三滴血,然后迅速给那个伤口用了愈合咒。哈利用高脚杯盛着那三滴血,然后走到小岛边。
现在黑湖已经有些不平静了,水下的那些阴尸蠢蠢欲动起来,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有爬上岸来的家伙了。哈利左手端着高脚杯微微倾斜,让那三滴血一滴跟着一滴的流出来。在血珠到半空时他右手举着的魔杖发出的一道亮白色的光包围了血珠,随着血珠落到黑湖中。
三道亮白色的光混着三滴血珠,当最后一滴血珠落到黑湖的刹那,哈利开始念咒。那是一个古代魔文魔法,他用魔杖在半空中划出宝石蓝的图案,那是个大型的魔法阵,足足有一个半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笼罩在黑湖的一方。
黑湖的水开始冒出泡沫,像是沸腾了一样。然后从黑湖岸的一端连着小岛的一端,出现了一条裂缝,将黑湖水分成了两半,湖水的水位升高,快要涨到山洞的三分之二高,没过了在哈利他们头顶的尖石端的位置。
小岛有一道绿光屏障将黑湖水隔开,哈利让克利切拉着卢平和西里斯,等他下令的时候就立刻带着他们幻影移形。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在哈利看到渐渐从黑湖裂缝中升起来的一具阴尸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到阴尸移到他面前的时候,哈利迅速地伸手抓住了阴尸的衣角,然后转头命令克利切立刻幻影移形。在到了外面的海面上的岩石上,哈利苍白着脸色坐在地上,刚才的魔文魔法消耗了他太多的魔力了,以他现在这个年龄的身体来说早就吃不消了。
“克利切,要麻烦你把这个药水抹在雷古勒斯身上了。”哈利强撑着对克利切说,现在他和卢平两人大概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更别说西里斯还在昏迷中。
“小主人……是的,这是小主人……”克利切抽泣的跪在雷古勒斯身边,那是个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身体,头发已经掉光了,眼圈外有深深的青紫色,枯瘦的都能看到骨头的形态,五官已经模糊的完全看不清样子。
“哦,怎么会这个样子……小主人,克利切可怜的小主人,女主人该多伤心啊……她那么疼爱着小主人……”克利切一颤一颤的打开那个银色圆柱子的瓶塞,倾倒出透明的液体在他蜡灰色的手上,然后细致的涂抹在雷古勒斯的身上。
在涂完药水之后,那个原本枯瘦苍白的阴尸在几秒钟后就起了变化。那看的出骨头轮廓的身体变得正常起来,棕黑色的头发长了出来,虽然依旧非常稀疏。他脸上的五官显现了出来,那是个俊朗的少年,只是已经死了。
“雷古勒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的西里斯颤抖的坐起身,挪动着膝盖到雷古勒斯的尸体边,苍白的脸色和不稳的身躯像是随时要倒下一样,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充斥了沉重的愧疚和难抑的悲痛。
“我们要回家了,我的弟弟。”西里斯抱着雷古勒斯的尸体,没有声音的哭了出来,泪水淹没在雷古勒斯的头发中。
哈利躺在地面上,抬头看着天空。这时候的天空延伸到海平线的那一端,浪水一波波的从那个地方涌来,拍打在他们脚下岩石上面,激起的水浪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这时候的凉意却比刚来时浅多了。
大概是已经出了太阳,光热很强,和冬天这个季节都有点不符。
忏悔能救赎的只有被欺瞒的自己的心,可是已经逝去的人就是逝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再来一回的机会……
他当然知道那种看到自己重要的人的尸体的时候的那种痛苦,全身都冰的麻木了,心脏能痛到多大的地步。就像那个时候,面对着铂金贵族的尸体,哈利?波特这个普通人的无能为力,让他痛恨自己到恨不得立刻死去,用刀一片片割掉心脏,割碎灵魂。
马尔福庄园
离找回雷古勒斯的日子已经过了几天,当天晚上他们带回雷古勒斯到了布莱克老宅后,将他装入了布莱克家族的棺材里面,然后将他埋进了布莱克家族墓地。
那是离格里莫广场不远处一个小村庄的后山,那里是布拉克家族历代以来的先辈们安眠的地方。西里斯将雷古勒斯葬在了他这一代族长的位置上。
西里斯在雷古勒斯的墓前整整待了一整个晚上,他没有让卢平和哈利陪他,他们都被西里斯强行勒令回去了。他想要单独的陪雷古勒斯待一天,这个他长大后就一直忽视的弟弟。
小时候他们两兄弟的关系特别好,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更因为那一代其他布莱克家的孩子都是女孩,他们的堂姐们。男孩子们的话题自然要男孩们间聊才起劲。
然而在西里斯被家族除名之后,即使每次看到自己的弟弟,西里斯从来都是冷嘲热讽不屑一顾,他不喜欢那个时候看起来懦弱不堪的雷古勒斯。更何况,那时候他身边有他的好朋友们,让他感到比兄弟更亲的存在。
詹姆斯他们对于斯莱特林的家伙们都不是很喜欢,当然包括雷古勒斯。
即使西里斯从来都没动手去欺侮过雷古勒斯,但是那种漠视更伤人罢了。而记忆中的这一件件事实,到现在都成了利器,分割着西里斯的灵魂,让他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让心脏不再跳动,就不会随着每一次的跳动而痛的绝望。
后悔,愧疚,痛苦,这些东西都是留给活着的人的,而死去的雷古勒斯,却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到底是能感受到这些的人幸运点,还是死去的人幸运点。
这没有定论。
哈利现在正看着床上五套礼服感到头疼,这都是西里斯为他买来的,除了为了明年的圣诞舞会需要而准备,还有今天晚上他们要去马尔福庄园参加晚宴所需要的礼服。
哈利想到在昨天晚上西里斯告诉他明晚将要去马尔福庄园做客时,他那时候的表情一定是傻愣愣的,要知道他映像中西里斯对马尔福一直都是不友善的。
“哦,我想你还不知道,哈利,纳西莎,就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妻子……她是我的堂姐,所以,她今早给我送了请帖……”西里斯有些吞吞吐吐,在提到卢修斯?马尔福的时候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你知道,西茜——我习惯这么叫她了,其实她是个不错的姐姐,虽然她现在是个马尔福……要是你不喜欢的话,哈利,我们可以不去……”
西里斯看到哈利有些恍惚的表情赶忙说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愿意陪你去……哦,我想说的是,她是你的亲人?这么说,是这样的,德拉科是你的外甥?”哈利才想起这一层亲戚关系,他从前都自动过滤掉德拉科是西里斯外甥这件事情了。
如果去马尔福庄园的话,那么,在这个圣诞假期就可以见到德拉科了。这真是个意外,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意外令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德拉科?我想想……那是西茜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哦,我是说,哈利,你叫他的教名——我的意思是,你和他很熟吗?”西里斯惊讶的看着哈利。
“我不知道。不过,确切的说,西里斯,我希望和他很熟。”哈利平静的说,嘴角微微勾起,他眨着祖母绿的眸子,看着西里斯的嘴巴惊讶的合不拢。
“哦,这样,这样……很好,哈利,多交点别的学院的朋友也没有坏处。”西里斯有些勉强的说,要知道他对于卢修斯?马尔福那傲慢自大冷漠不屑的欠揍神情还记忆犹新……好吧,或许他可以期望西茜的儿子至少和他那该死的孔雀爸爸不是一个样。
关键是,他格兰芬多的教子为什么会和一个斯莱特林的铂金贵族有可能的关系好?那个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