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燃到了指缝间,有轻轻的一阵刺痛,他放开手,强装自然地笑了笑,“我累了……头疼……”
身边的每一个都是他心眼里认定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他努力回想起一路上每一个疑点,便再也不敢往深里想。
那一瞬间,闷油瓶看着他眼眶底下淡淡的青晕,产生了想让他靠在怀里好好睡一觉的念头,就像昨天晚上,吴邪小心地抱着他,生怕弄疼他背上伤口的轻微动作,他其实全都知道。可谁也没想到,短短的一天时间,会发生那么多事。他看着吴邪在犹豫,在害怕,看着他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无奈和苦涩,和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人越来越像。
也许睡一觉吧,就会发现真的只是一场梦,梦里梦外,数不清的白云苍狗,爱恨纠缠,最后都只留一个独自梦蝶的庄周。
“那你先歇歇,”生怕累着他似的,胖子忙让他先别想了,“咱都出去四周围转转,让小吴自己清静会儿,说不定就能想到了……小王子就好好待着别过来了,到时再丢一个,小吴两个脑袋都不够他想的。”
大家都觉得有理,这样干坐着总是浪费时间,在没揣摩透三老狐狸的意图以前,大海捞针也比守株待兔来的强。
潘子出去前给吴邪丢来一支左轮,不忘仔细叮嘱他,“有什么不对劲就鸣枪,我们都不走远。”
吴邪点点头接下来,把枪在手里把玩着,突然凑到眼睛下面,然后“靠”地一声,“潘子这是怕斗里有雷子还是怎的?装个消音器还让人鸣枪?!”三两下把那消音器拆下来随手便丢在了地上。仍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墓墙。
王盟觉得奇怪,“老板你不是累了吗?怎么不休息?”
吴邪摇摇头,“乱。而且,我只给自己留了一天时间,怎么能用来睡觉?”他注意到王盟右手上跟蝙蝠对撕留下的伤,已经上过药了,他拿起来看看,“还痛不?”
王盟就笑了,“哪能啊?……”慢慢就放低了声音,“哪痛得过你,那么粗的链子……”
吴邪好笑地摆摆手,“放心吧,祸害留千年,我就是那祸害。不过,我真有点后悔带你下来了,荼害了祖国大好青年。”
王盟习惯了和他贫,没好气道,“你不带我来,我肯定得去打家劫舍,你一样荼害祖国大好青年!”
吴邪心里想着事,过了很久,才又对他说了一句话,他很认真地说,“王盟,上去以后我和你一起回老家看看伯母吧……放心,我肯定能把你好好带出去……”
“我相信。”王盟点点头,“老板,你其实,在怀疑他们?”
吴邪一愣,“我也不知道。”心里却感慨,王盟,你相信我,可知我又有多想像你那样斩钉截铁地说一句,我相信他们,特别是……他。
王盟看了他半天,“三爷给你留了话。”
“什么?!!!”吴邪差点没惊呼出来,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王盟却无奈地耸肩,“在我们从蝙蝠窝逃走的路上,我跑去别的地方,我向你打了好多个眼色你都没理我。”
吴邪记起来了,难怪那是他突然就不见了,不由讪笑,“看你挤眉弄眼,我还当是被蝙蝠吓的……”没有记错的话,他没有领会王盟的暗号,可是后来,闷油瓶却跟上了王盟……
把食指摆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王盟摊开吴邪的手掌,一笔一划仔细地写,“三叔说,叫你,相信自己的判断。”
吴邪瞪大了眼,因为王盟接着在他手心写下了另外三个字。
“鸣枪吧。”
……
“砰!!!”墓墙角落的枪烟还没有消散,一条人影伴随着倏而出鞘的寒光已飞快地掠进墓室中!枪声把吴邪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他无意识地开口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唤了声,“小哥……”
再快的身手,也颠覆不过声音,能在余音未消的时间内返回主墓,除非,他原本就一直在门口……
望着墙角的弹痕,闷油瓶面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抹狠历的神色,提刀站住,就是世上万物都无法掩盖的存在感,像一柄宝剑,在瞬间抖落了覆盖的轻纱和柔软灰尘,连细碎的风吹拂过,都是铮然有声。“怎么了?”
吴邪惊魂初定地拍拍胸口,“没事儿,都是王盟那小子,非要抢我的枪玩,这不,一不小心就擦边了?……老子还以为这辈子能见着一个胖子那样嗜枪如命的人已经是难得,想不到身边就潜伏着一个……”他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了一眼闷油瓶,扭头在王盟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虐待员工……”王盟小声地嘀咕,低下头去摸着脑袋,忽略了闷油瓶扫到他身上的锐利目光。
胖子和潘子都先后赶了回来,得知是这么个误会之后胖子强烈提议把王盟先放进那公子无琊的棺材里存包,等他们找到三老头准备出去了再来提货……
潘子强烈赞成。
看吴邪精神恢复得不错,人也都齐了,大家都提议抓紧时间商量正事儿。
“逛了一圈有什么发现吗?”吴邪问。
胖子摆摆手,“屁都没摸着,这主墓的外棺室也忒寒碜,都是平平滑滑的墙,连点壁画都没有。”
闷油瓶一言不发,靠着墙边上闭上眼睛就假寐。
大家都习惯了,反倒是潘子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说。
“我说你倒是吱一声……”胖子肥手在他眼前晃晃。
潘子苦笑,他倒是很想给他“吱”一声,他想了想,说了句和现场严肃气氛很不搭的话,“你们,有谁丢了钱没有?”
“啥?”胖子下意识去摸裤兜,“我没丢。”
“到底有什么事潘子你直说吧?”吴邪实在猜不透这个问题的意图。
潘子还不松口,“再仔细找找,哪怕是面值很小的?”
“……没有。”异口同声。
“那玄乎了……我在外棺室墓道里拣到了这个……”潘子说完缓缓打开了手掌。
众人围上去看时,脸上神经纷纷都不自觉地抽动……潘子手中,赫然一张皱巴巴的两元纸币!
第 23 章
几个人围坐一圈,把那两块钱展开跟供品一样摆在中间观摩。
王盟拈起钱只在手上一过便肯定道,“真钞,1998年印刷的旧钱。”现在市面上基本已经很少见到两块钱的钞票了。
众人又默不作声,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进入主墓的隔世石没被开启过,因此如果没有别的通道的话,这张纸币是三叔甚至别的盗墓贼落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三叔到了这里,那又何解他连棺材都不去开,丢张钱就又走了?
“胖子,还记得你那个枚举法吗?”吴邪从上衣袋里摸出笔和一小张纸,自从上次从死循环里出来以后,他就觉得这种能在一团乱麻中理清思路的办法太牛了,所以这次也不忘带上了纸笔。
潘子也点点头,“我先来,”他拿起笔,写,“三爷的。”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快点找到三叔。
胖子接下来,“我还是觉得,有鬼。”于是他认真地写了个“鬼”字。
潘子嘲笑他,“要真是鬼还能丢人民币?丢几张纸钱我就相信了。”
胖子撇撇嘴,眼神轻松地扫了他们一圈,不置可否。吴邪也笑笑,笑得万分勉强,当然是有鬼,最难对付的,还是心里的鬼……
胖子把笔递给王盟,“随便猜一个,童言无忌哈!”
吴邪偏头看去,王盟写的是“别的通道”。
笔传到闷油瓶眼前,他抿抿唇,握起笔,“斗里还有其他人。”
最后是吴邪,他慢慢写下,“自己人掉的,虚惊一场。”
王盟疑惑地看着他,这个可能性,不是在刚才大家摸口袋的时候就基本排除了吗?还是……他家老板,是个太聪明又太笨的人,宁愿去相信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吴邪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在众人面前摊平纸片,“现在开始一个个分析。”
胖子看了看,“恩,潘子和小王子的可以看成是一个:三老头从别的地方进来了。但是基本上可以否定的,因为棺材和陪葬品都没动过,三老头不可能那么良民!”说完在潘子和的字迹旁边画了个叉,王盟那里却画了个半钩,“不排除有别的通道。”
接着吴邪提起笔刷刷两下就划掉了胖子的“鬼”字。
胖子很不忿,“理由呢?”
“扯。”吴邪还他一个字,简洁明了。也确实是……扯,是鬼还能给你扔钱?
胖子极没面子地翻翻白眼,指着闷油瓶的字,“这一条,从某种程度上说,和小王子的加在一起就是完美答案。假设存在这么一个或几个人,我们打开隔世石之后跟在我们后面进来了或者打了别的盗洞。”
大家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小吴的想法……”胖子想了想愣住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的确心细如发。
吴邪也不解释,“字面意思。”
王盟脑子突然转过弯来,大惊失色,吴邪这么写,已经表明了他的怀疑。在大家都表示钱不属于自己之后再写下这一条,摆明了就是觉得……有人在说谎……
胖子叹了口气,关心地拍拍吴邪的胳膊,“先别想歪了。”
说完又问潘子,“具体是在哪拣到的?”出了主墓自由行动的只有三个人,吴邪这个人,如果不是心里已经有什么想法,断不会做出这样危险的猜测。
潘子肯定地说,“外棺室墓道往左第二个拐弯。”接着他反问胖子,“你到过那里吗?”
“到过。”胖子实话实说,“我一路拿手电往地上照,都没见着这钱。……这样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我走过那的时候你已经把钱拣走了,二是……那个时候,钱还不在那。”
“那小哥呢?”潘子想起闷油瓶也和他们同时出去的。
闷油瓶睁开眼睛,“我没去过。”
“不可能!!!”断喝一声的,是胖子。
闷油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往右走的。”而且,刚刚好在主墓外围绕了半圈,绕到潘子说的第二个拐弯的前面,他就折返了。
胖子冷笑,他想他知道为什么吴邪一定要写下那个可能性了,“别他妈把胖爷当瞎子!胖爷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手电往前照,看见前面那条影子分明是你,还背着刀,哪里会有错?!”
“你说……你见到他在你前面?”吴邪双眼也是惊讶,他原本以为,闷油瓶一直在门口,看来又不是。
“对啊,还走得贼快,一下就看不见影了!”胖子道。
“然后呢?”吴邪继续问。
“然后老子听见你开枪就立马向后转跑回来了!”
吴邪心里一冷,可是,最先回来的,明明就是闷油瓶啊!哪里不对了?……一定是他哪里想错了……他用手揉着太阳穴,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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