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听便也留了个心眼,金和水都容易看出来,余下的黑色为土……好了别说是木,他连火也没瞧见……
转过头来看见闷油瓶已经迈开步子向中央那个水圈气定神闲地踱了过去,他们没看错,隔着两米多宽的水,确实是一个人坐在中间。严格来讲,应该是一具尸体。
吴邪一愣,他就纳了那个闲闷了,一个墓还能埋几个主?面前这个怎么能够比那公子无琊还要有排场……这么一个造型独特的墓室不说,满地的金和玉不说,这么个风生水起的宝地,怎么也该是公子无琊才能躺的啊。
转眼他们已经站在了水圈外围,闷油瓶停了下来,吴邪这才得以好好打量眼前的一切。水流的渠道是直接在地面上凿出来的,边缘也没见什么修饰,难怪远远看起来就像直接嵌在地上的一条玉带,水比在远处目测的还要宽一些,清澈得过分但却看不见底,说明很深,虽然在不停地流转着,却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也没有冒泡。
吴邪半蹲下去,当然他再怎么天真无邪也好,总不会以为能在这里发现鱼,但一整天没沾水了喉咙干得都快能摩擦起火,这水是从地下泉眼里直接冒出来的,百分百天然无污染,这还不够引起吴大少爷的鲫鱼吗?恩……是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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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然而就在他撩起一捧水凑到嘴边时就被闷油瓶冷不丁撞翻了,水落回去的声音清脆中隐隐还透着点磁性,吴邪一脸困惑地看看水,又看看闷油瓶。闷油瓶摇摇头,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不出来是想说“没事”还是“完了”,只是将自己的左手也伸入水里,吴邪隐约听见他的指甲在水下沿着地缝的边缘划了一道,带出来一指甲呈细砂状黑黑的东西。
吴邪拈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即皱起了鼻子,“是铁!”
“对。”闷油瓶简短地回答他,又指指他们脚下,“这地面只有表面一层是这种掺了黄金和白玉的石材。”
吴邪看似受教地点点头,暗地里叨咕一句,废话,这么贵的东西您还指着它能铺几层?……
而接下来闷油瓶的话则让他恨不得咬舌自尽,他说,“下面是整块的黄金。”
吴邪拽紧了自己的领子才没有直接栽水里去,半晌,闷油瓶张了张口说了句什么,吴邪心潮太澎湃了没听清,神色迷茫地对他说了句“pardon?”
“我是说,这墓室命好,没遇上胖子。”闷油瓶淡淡解释。
那座万年冰山,他在开玩笑?……吴邪再一次的澎湃和迷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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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澎湃和迷离后逐渐恢复了正常思维的吴邪顿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猛地再次抓起闷油瓶的左手仔细看去,“没有任何杂质的铁……”
闷油瓶第一次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还要喝水吗?”
吴邪张了张嘴,摇摇头,“我还想多活几年。”
从水下原本是整块黄金的地方刮下来厚厚一层铁物质,只有一个答案能够解释——化学上的置换反映。两种元素长时间的密切相贴,能够发生置换,曾经就有一个科学家用这种方法锲而不舍地用木炭置换出了黄金。
也就是说,这水里的金属含量严重超标,甚至存在着大量的固态铁!想不到,闷油瓶居然心细如发到了这个地步……
闷油瓶不再去管那些水,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望向水圈中央那方矮台上的尸体。
那尸体头戴黄金高冠,穿着样式繁杂的长袍,颜色和图案都很奇特,只可惜隔得太远了看不清,但一眼望过去,吴邪就已经可以肯定那身衣冠不是惯常见到的汉服,而是同时给人以原始、古老但无可置疑的威严感觉,像某些先祖画作中的上古神祗。
尸体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物件,端端坐着,看身形应该是男性。之所以用“应该”这种含糊的字眼……吴邪盯着那尸体看了很久,“小哥,那面具好奇怪。”
他看见过很多种面具,小孩子戴的加菲猫兔八哥那种可爱的,马戏团小丑戴的那种诙谐的,西方万圣节那种恐怖的,还有日本艺妓那种诡异的……却独独没有见过眼前明显更加带有古东方色彩的这一面。
掩盖住尸体容貌的面具宽大异常,雕琢粗犷朴拙,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怒目圆瞪满面狰狞,色彩华丽而庄重,细细看去是由青红白玄黄五色交替描画,仅仅在视觉上就给人以震撼的感觉,甚至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闷油瓶竟然往后退了一小步,脱口而出的话也带了一丝不确定,“他是个……觋。”
再一次听见这个字,吴邪脑海里闪电般窜出在青铜镜前王盟的那句话,“太爷爷说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据说是个觋……”
他不解地望着闷油瓶若有所思的脸,“小哥,这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职业?”
闷油瓶回过头来,“吴邪,你该知道‘大傩之舞’。”
吴邪点点头,“知道。”
在远古时候,中华的先民们把死亡和疾病瘟疫等都归结于鬼怪作祟,为了避鬼驱邪,他们往往戴上凶恶狰狞的面具,手持矛、盾等兵器,口中高喊“傩、傩……”,用来惊吓和驱散恶鬼,后来便逐渐形成“大傩之舞”,成为国家祭祀的一部分。直到现在,一些偏远的山村都还保留着这样的风俗。
吴邪猛地抬起头,“凶恶狰狞的面具……难道?……”
“真正的觋是可以和神灵对话甚至洞察天机的,数量少之又少,一旦入世定是一国的神官,大傩之舞的主祭。”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那些神汉巫婆都只是在跳来跳去装神弄鬼……”吴邪下意识揉揉眼睛。
“问题是,原该顺应天命帮助帝君平定天下的觋,没有出现在秦始皇的历史里,却出现在这里……难怪秦二世就亡了。”闷油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更像是自言自语。“这个人,蠢得无可救药。”
吴邪愕然了,闷油瓶你真不该叫闷油瓶,看一眼水就知道金属含量超标,看一眼尸体就知道人家蠢得无可救药……你怎么不跟街上摆一摊子给人看相去啊?
“一代觋师,尊神谕而降,百年不出,出则为平天下之乱。真正的觋,是理应在乱世里辅明君,定天下安乾坤。我敢说,他是为顺应战国之乱才降世的,所以以他的资质,还差一点就能一窥天道、参透轮回,可惜他不要。他原该是盛世夜空里一颗相星,却选择一手抚乱了天下,百年大劫,诸神震怒,他永世还不尽。……”
“小哥,你怎么了?!”而在吴邪看来,他不但没有听见闷油瓶所说的话,他只在他说完那句“蠢得无可救药”之后感觉他似乎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紧紧地拉住了自己的手臂。随后眼神变得一片空洞……
此后,吴邪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你说的不错,我该是相星。”清澈静谧的声音从水圈中央的祭台上飘来,轻轻地落在闷油瓶耳边,“但你可知在我之前,将星就已经落了。双星落错,是天的错,但毁了将星却是他铸下的错,我若不替他弥补,他永堕轮回,万劫不复。”
“将星不曾落。”像是闷油瓶的声音,只是更多了几分辽阔,如同千年之外的低语。
“什么?”
“你用生命布下这天眼之局,为何却从未抬头看一眼?……你,睁眼看看我。”
“你是……,罢了,我终究看不透这天。”
“我却想不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历遍苦海,挣出轮回。”
“你扪心自问,真的还有挣出轮回的一天?”
“我历遍苦海,他挣出轮回。”
“闷油瓶”的声音怔了怔,“为什么……”
“为换回他双目清明,身无瑕垢。”如同两千年前宫门初见,他还记得那年海棠正开朱檐染遍。于是他满心的天下大计,就这样轻许了那个命中无君的人。糊涂啊,糊涂了一世还不够。
“那是佛祖的事。”
“不,那是我的事。”伴着轻笑的喟叹语气,如烟如雾。
“……即便换得回,满身瑕垢,万劫不复的却是你。”
“无妨。”
“…………”
“将星,两千年前我已算得今日故人重来,却不曾想故人是你。”
“你在等我?”
“我在补过。今日是你的大劫,我的大限。”
“为何你是大限?”
“你原也是大限,我千年前摆这一局九宫助你,只看你可有福气开启。
你……应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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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小哥!小哥!……”闷油瓶依稀听见吴邪在叫他,重新找回神智那一刹那耳边飘过轻轻浅浅的一句,“你我二人欠天下一个盛世,有负苍生……”
想再仔细听,却也无迹可寻了。
低头才看见吴邪把自己一只左手握得发白,“你站在那动都不动,也不说话,吓死我了……”
闷油瓶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走吧。”
祭台上的人影仍旧坐得端端正正,“我也一并还了吧……”声音来不及飘得更远,便弥散在一片水气中。
“吴邪,你刚才真的没有见到木?”穿过那间橄榄形的墓室,两人继续在幽黑的墓道里缓缓前进。
吴邪一愣,敢情这小哥还在想着里头那个五行相生却少了木的死局呐?忙摇摇头,“没……我连火都没看见……
闷油瓶把他往身后拉了拉,示意他别离得太远,“火啊……那个觋坐的方位属火。”语气透着点无奈。
“喔。”吴邪轻轻应了一声,没等他再拉,自觉紧了脚步,靠得更近了些。
是害怕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是能够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肩膀偶尔互相轻撞,却是以前从来没有想像过的轻松和舒服,甚至让他产生了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的错觉。
而仅仅就是下一秒钟,他们似乎脱离了墓道进入另一个更大更黑的空间,吴邪只觉一道阴寒的光闪过眼睛,他下意识偏过头去正想避开,却不防闷油瓶的手几乎与那光同时到来,捂住了他的口鼻,一个转身带着他贴墙蹲下。
那一头传来的,竟是千军万马的声音!
闷油瓶在他耳边极轻地发出了两个气音,既然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硬币”这种毫无关联的话,那么,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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