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狐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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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狐道长-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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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离如何不了解这位师兄这说得好听是冷淡说得难听是冷酷无情的性子。
  他一直想不通为何世人对师兄的评价都是温柔可亲而对他的评价则截然相反。
  就因为师兄笑得好看?
  
  仲离摇了摇头:“师兄,我觉得楚楚说得没错。白小弟本是她托付给我们的,我们没照顾好他就是没尽到责任,如今人姐姐上门要人,我们虽然还不出人来,至少也该尽心帮忙找找才是。”
  季冬不语,脸上的神色很有些不以为然。
  
  仲离见劝他不动,想了一想,又说道:“其实要找到白小弟倒也不麻烦,他入山之前,师兄不是给过他一片红线桑。他既然一直未曾动用过这个术法,只想必仍带着这片桑叶。只要能查到桑叶的下落,应该就能找到他了。”
  季冬露出无奈之色,终于点头答应,复又责备仲离:“要不是因为你,如今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当日山脚下,要不是仲离一直在暗地里催他给白楚才一些防身的东西,他又怎么会折那片红线桑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青年道士(镜月道长)…《劳山道士》
  
  
  换了专栏图,依旧是缘来如是大人出品~于是依旧打滚卖萌求包养~看伦家可爱的包子脸嘛~




☆、狐道长

  白发人自称胡四相公。他答应教授白楚才道法,却并未同意收他为徒。
  他告诉白楚才,道法的修习与妖法不同,如果他真的诚心想要学习道法,那么从今日起他就必须将以前学会的妖术统统放弃。
  
  白楚才咬一咬牙,点头同意。
  
  休息了一天,真正的修行从第二天开始。
  夜空之上还是满天繁星,雪白的狐狸抱着尾巴蜷在床上,呼呼睡得正香。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扇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白狐狸从梦中惊醒,感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立刻就地一滚化为人形。
  正要反击,敌方一声断喝:“不准使用妖术,这么快就忘了?”
  
  白楚才揉揉睡眼,这才看清闯进来的人赫然是胡四。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白楚才条件反射抄手接住,发现握着的是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紧接着,他就连同一根旧麻绳被胡四丢了出去。
  “一百担柴,什么时候砍好,什么时候回来,不许用妖力,这根绳子给你捆柴用。”
  
  星沉日出,日落月升。
  这一整天,倾波湖上的水榭里,时不时凭空出现一捆柴禾。
  胡四交给白楚才的旧麻绳也是一样法器,被麻绳捆住的柴禾会直接送回倾波湖,免去了对方扛着一百担柴回来的辛苦。
  
  白楚才披星而起,戴月而归。
  回来只喝了碗水,就累得一头栽倒在地呼呼大睡,雷劈都闹不醒。
  
  荷花三娘子掩口偷笑,胡四摇了摇头,伸手问她要了一粒灵气充盈的莲子,掰开白楚才的嘴给他塞了进去。
  这一粒莲子足够恢复精力,胡四把睡死过去的狐狸拎回房间。
  
  次日天色未明,睡得正香的白楚才再一次被胡四叫醒赶上了山。
  
  日复一日,白楚才每天累成狗,常常是回来才进门就不省人事,然后被胡四灌下莲子丢回房间。
  
  白楚才好几次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整他,可是每天砍完柴回来就累得完全不能思考了,第二天神智还没清醒过来又被丢到了山上,一百担柴打不完,绝对找不到回倾波湖的路。
  他也想过要不要干脆离开,但是一想到学习道术这个诱惑,又强行将离开的念头按捺下来。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最近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日上山砍柴,不仅速度快了不少,回去之后也没有原先那么疲惫了。
  这一日,一百担柴打完,西天的晚霞还没有消散。
  回到倾波湖,胡四一如往常,横卧在水波上,一副将醉未醉的模样品着杯中酒。
  三娘文静地坐在红莲上,见白楚才回来,向他报以甜蜜的微笑。
  白楚才的满腔盛气不觉弱了三分。
  
  一转头看见老神在在的胡四,白楚才心中的怒火顿时腾地又燃起来。
  
  “你……”
  酝酿了许多天的抗议和质问刚刚出口,才吐出这一个字,忽地,刚才还横在水面上的白发人影从眼前消失了。
  下一瞬,白楚才就被胡四揪住衣领拖进了房间。
  
  扑通
  他被胡四连人带衣服丢进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木桶之中。
  
  木桶里,黑褐色的水装了八分满,温度适中的水散发出略带苦涩的清甜香气。白楚才惊异地发觉,这段时间因为高强度的劳作带来的身体上的不适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流中的热气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汇成热流,走遍全身。
  
  白楚才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胡四已经突然伸过手来,扣住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把一粒甘甜的莲子塞进了他嘴里。
  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吃这个,白楚才不知道嘴里的是啥,连忙想要吐出来。
  被胡四托着他的下巴一使劲给强灌了下去。
  
  白楚挣扎着才想从水里出来,被胡四牢牢按住。
  “凝神。”胡四沉声道。
  
  莲子入腹,化为一股夏日山泉般的舒爽凉意。
  水里化出的热气依然源源不绝地滋润身体,那股凉意被热气牵引,在体内四处游走起来。
  
  白楚才此刻也反应过来,胡四这是在助他修行。
  只听胡四在他耳边低语着道家阴阳调和之理,复又命他在水中打坐,凝神吸收体内一寒一热两股气息。
  白楚才依言而行,很快,体内两股气息各自在体内循环三三周天之后相遇,一寒一热互不相让,以经脉为战场争锋相对,纠缠在一起。
  
  一时之间,白楚才只觉得五内如焚。
  说不上是麻、是痒、是酸、是痛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乱成一团,他禁不住想动,忽听见胡四冷笑一声,语带不屑地道:“这就受不住了,还妄想修道?”
  
  白楚才神思一凝,咬一咬牙,将痛苦忍了下来。
  
  体内的两股气息,初相遇时,如热油遇滚水,两不相让,在屋内掀腾如沸。
  继而如江上巨涛,如山岳震颤,如行刀山,如行火海。
  
  白楚才紧紧闭着双眼,额上滴下豆大冷汗。他看不见的是,自己的脸色忽青忽红,头顶腾起白色的水汽。
  
  忽地,一股怪异的感觉从他的心口传来。
  一道陌生的真气突然冲进他的经脉之中,闯进了正在交战的两股真气之中,将寒与热硬生生地分开。
  白楚才顿时觉得,浑身骨肉好似被活生生地分裂。他再也忍不住,从桶中一跃而起,嘶声大吼,乱打乱撞。
  
  ——走火入魔!
  
  胡四的脸色变了:“三娘!”
  三娘闻声赶忙进来,正看见胡四止住白楚才,而脸色涨红,两眼充血的狐狸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性,正在拼命地挣扎吼叫,眼耳口鼻之中沁出殷红的血痕。
  “走火入魔?”
  三娘花容失色,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刻上来帮忙,将清灵的仙气输入白楚才体内,助他平服体内暴走的力量。
  
  好一会儿,狂性大发的狐狸终于拜托了危险,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三娘抹了把头上的汗,向胡四问道:“你不说只是洗经伐脉不会有问题,怎么会这样?”
  胡四摇一摇头,将白楚才打横抱起,准备送他回房休息。
  不经意间,一片红线缚起,鲜嫩如刚摘下的桑叶从白楚才凌乱的衣裳里滑落。胡四注意到了,留神一看,不觉微微眯起双眸。
  
  “红线桑?”三娘弯腰拾起叶片,“没想到这孩子身上还带着这个。”她拿着桑叶打量一会儿,好似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脸色凝重起来。
  “这红线桑上的力量似乎刚被引动,莫非……”
  
  胡四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估计是施这法术的人为了确定红线桑的位置触发了留在桑叶上的法术。没想到正遇上了这小鬼运功洗髓,桑叶上的真气被吸进体内,打乱了原本的真气运行。这小鬼毫无道法根基,跟别提牵引真气,只是走火入魔算他运气。”
  
  三娘摇摇头,拈着桑叶无奈地道:“红线桑原是庇护之术,想来将桑叶交给他的人也是好意。谁能想到此番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胡四见她面露倦容,知道是方才施术过耗之故,便说道:“我来照看这小鬼,三娘你歇息去吧。”
  三娘一笑,探手入袖,抓了三五颗莲子,并红线桑一起交给胡四,便闪身回去休息了。
  
  ***
  
  胡四想了一想,将白楚才抱回了自己房间。他的屋内四壁镶满灵石,四角花盆所栽无一不是奇花异卉,香气杂而不乱,浓而不腻,在这间屋子里呆着,即使什么都不干,浓郁的灵气也会主动滋养人的身躯。
  若不是白楚才今晚伤重,胡四自认也要负失察之责,他是绝不会让对方踏进这间卧室的。
  
  屋内无灯无烛,胡四一双长挑凤眼在暗中瞳光暗转,视物不逊于白昼。
  正要将白楚才放到床上,突然他注意到对方被药水浸得乌七八糟的衣服。
  胡四脸色黑了,一看自己身上,本来洁净的一袭白衣,果然也被深色的药汁染得斑驳难看。
  
  心情不好的胡四伸爪抓住白楚才衣襟就想给他那身衣服扒了,一转念,又记起来这货是狐狸精,一身衣服都是妖力所化,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将掌心按住白楚才的眉心,片刻之后,臂弯之中昏睡的肮脏少年,变成了一只昏睡中的肮脏狐狸。
  
  结果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从没照顾过小崽子的胡四表示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何况他自己这一身脏也要清理才行。
  
  无奈之下,胡四抱着白狐狸往外走。
  倾波湖上皓月清波,白发白衣的仙人从这月华水色之间翩然而过,如莲舞鹤翔。
  
  离开湖畔,穿过树林。时已深冬,离开了倾波湖百丈之后,和煦的夏夜薰风忽地一转,变成了凛冽呼啸的西北风。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天上雪落纷纷,搓棉扯絮一般。
  胡四踏着雪花,以飞舞的姿态在山间穿行。臂弯里的白狐狸在沉睡中感觉到寒冷,不自觉地打起哆嗦,胡四心中暗自感叹着小鬼好烦啊,伸手抚了抚白狐狸的毛。
  
  五指修长的手掌抚过柔软的毛皮,驱散了寒风,锁住了暖意。白狐狸在睡梦中不觉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蹭了蹭抱着他的胳膊。
  
  胡四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白狐狸,稍稍弯起嘴角。
  
  越往前行,天上的落雪仍纷纷不断,地上的积雪却越来越薄。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一摊乱石,越过乱石堆,后面出现一个水潭。这水潭在寒冷的冬日非但没有结冰,反而从水面不断冒出热气。
  还没到潭边,已是一股热流扑面。
  
  胡四步入温泉,将白狐狸小心翼翼地浸在水中,以十指代替梳子,替他梳理脏乱的皮毛。
  很快那一身狐狸毛被洗得发亮,胡四将他搁在岸边暖烘烘的石头上,自己重又下水。
  许久没来过这里,他忽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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