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心里正胡思乱着,不安得几斤煎熬,却只能尽管其变。
“谁开的第一枪?”郑允浩平静地问着。
李少爷颇有玩味的回道:“黑熊。”
话音刚落,郑允浩就对着屋顶开了一枪。
空膛。
一声冷笑,郑允浩打开弹膛取出了那颗子弹向黑熊示意。
“黑熊,你还真沉不住气,这颗子弹本来应该是金在中的。”
黑熊双目园瞪,“哗”的一把摔开金在中的钳制,蹦跳起来指着郑允浩,一字一句地咆哮道:“妈的,郑允浩,你算哪根葱,他是堂堂李家的合法后人,我没话说,但你以为你是谁,说白了不过是个野种,有什么资格来这里瞎搅合!”
郑允浩只微微皱了一下眉,便恢复了前一秒的那层冷漠。又将那枚铭文子弹塞入膛中,一拨一甩见,弹轮快速转动,然后“咔嚓”一声合回枪膛里。
“游戏应该有始有终,接着玩下去吧。”像恶魔的低吟,声音平稳沉重,透着阴凉的狠劲。
郑允浩不快不慢地以固有的速率将枪口轮回对着自己和黑熊。
第一枪,郑允浩,空膛。
第二枪,黑熊,空膛。
他已然被郑允浩逼出底线,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了其他事物,只剩最基本的求生欲望,那种可笑悲凉的放手一搏。他疯狂地扑向被金在中反制时因剧痛而松手丢掉的手枪。
第三枪,郑允浩,空膛。
金在中反应过来时,黑熊与他相距不到20厘米,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举起的枪口和伸向自己的手,清楚地看到了黑熊狰狞的脸上溢满的绝望与疯狂,清楚地看到了郑允浩将枪从太阳穴上移下……
第四枪,黑熊……
“允浩,不要!”
在黑熊的手触碰到金在中脖颈的瞬间,枪响了。
子弹呼啸而过,鲜血喷薄而出。
金在中感受到脸颊上的粘稠腥热,瞄见倒地的黑熊脑门上污黑的洞口,几欲干哕。子弹就这么擦着耳际飞过,耳根发烫,针刺般的疼痛。
黑熊再靠近他一寸,那颗子弹就会“一箭双雕”了……
走啊,在中,到海的另一边去……
相似的场景,唤回被深深掩埋的惨烈记忆……
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离开……
这里……
郑允浩望向金在中,两人之间直愣愣地躺着黑熊死去的躯壳,在中站立不动,眼里沁着冰凉,青色和服上沾染着刺眼的血色,盛开的那朵莲花转成凄魅的妖冶红,仿佛纤尘不染的传说不过一则童话。
允浩上前一步,正欲开口,背上被一个硬物抵上。上膛声响。
“虽说轮盘赌是你赢了,不过闯法堂的事又怎么了结呢?”
李少爷站在郑允浩身后,幽幽地说道。
“就这么算了?我可怎么交代呀。”
“这样吧,现在,如果你知道抵着你背的枪是什么型号的,我就一人担了后果,当然咯,你只能通过刚才它扳机的声音来判断。”
郑允浩忍不住叹气,“什么你一人承担后果,真有那么严重吗?想吓唬谁呢?呵,M1911。”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真想开枪射我,起码也得先关保险吧。”
他头一偏,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这游戏从小玩到大,你不觉得腻吗?”
李少爷不怒反笑,“呵呵,不愧是郑允浩,听枪的功夫依然这么精湛,看来用枪还真难不住你。所以刚才你把子弹推回枪膛的瞬间,就听出来它会在第几发打出去,是吧……”
“需要解说?”
“行了行了,我没兴趣听。”
他看了一眼腕表,道:“反正有死人了,这事也算了结了,我要再不走,你俩当马蜂窝当定了。”说着便向门边走去。
李少爷在手碰到门框时停住了,偏头看了看金在中,轻轻的笑着,便推门出去了。
金在中顶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之前与其相见时眼中的那层冷漠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真实的捕捉到那种潜伏而来的黑暗,离自己越来越近。
哥曾经说过,在鬼门关上走了回来,不知死焉知生,死亡或者接近死亡,或者逃离死亡,带给仍活着的人的最大感受,除了当头一棒的恐惧,就是连绵不断的渴望,这渴望一定是现落在了人们活着的肉体上,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声嘶哑的呼唤,只有这些才能毫不含糊的证明,你还活着,真的活着,然后就是想办法让活着的生命持续下去。
金在中没他哥想得那么多,但他记得玉玲姐教他的一个跟希望打交道的铁律——别让它的气息吹上自己的脸庞。
所以,今晚的这个不速之客带给他了一个信息,清楚无误。
离开首尔。
第二十五章
哥曾经说过,在鬼门关上走了回来,不知死焉知生,死亡或者接近死亡,或者逃离死亡,带给仍活着的人的最大感受,除了当头一棒的恐惧,就是连绵不断的渴望,这渴望一定是现落在了人们活着的肉体上,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声嘶哑的呼唤,只有这些才能毫不含糊的证明,你还活着,真的活着,然后就是想办法让活着的生命持续下去。
金在中没他哥想得那么多,但他记得玉玲姐教他的一个跟希望打交道的铁律——别让它的气息吹上自己的脸庞。
所以,今晚的这个不速之客带给他了一个信息,清楚无误。
离开首尔。
还记得初来乍到时,他对首尔的陌生,这是在中最喜欢这里的理由,能轻易隐藏所有历史过往,不需说明,不需戒备,举目无亲却倍感安全。而现在,渐感熟悉,已酝酿出故土的味道。他需要再次出走,重新寻找这样的领地,重新获得孤独的安全感。
“在中。”郑允浩上前拉住金在中的胳膊,“受伤了没有?”
在中回头,郑允浩正盯着自己,全然不见之前的杀气,一双眼眸明晰闪烁,像在期许什么。
“那个戴着蛇形戒指的人,是哪家的?”
那对黑瞳让在中心慌,他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郑允浩一愣,愣住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想回去吗?”
“我已经又被卷回来了,现在知道我是谁的不止你一个。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第一次见黑熊,他问我出身,那个时候他就有所怀疑,因为看着我眼熟。后来我指证那个光头,黑熊肯定下决心查我了。而当我把真正的‘海伦之灵’交给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为难我就放我走了。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他在盘算这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所以他才会找到你,是这样吧?”
“怎么会查不到你的资料?”郑允浩避而不答。
在中也回应道:“怎么不知道你在七部里的地位?”
“七部的杀手,是吗?”
“七部的少爷,对吧?”
异口同声,发问后便陷入无言中。
在中突然想起了什么,狐疑的望向郑允浩,“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咳……”
“允浩?”
“有人报信呗,所以我来了。”
“谁?”
郑允浩无奈地笑叹道:“你看,即使我们彼此坦诚,也解决不了问题,问题反而越积越多。”
他忽而停止了微笑,就站在金在中的面前安静地看着对方。屋里的色调设计得整体偏暖,但个别几处被深浅不一的幽蓝光芒强调出来,就那样一层层的铺展开来,郑允浩的发色被这别致的光线染上了特效般的光泽,他的眼里开始有种奇异的色彩。
过了一两分钟,他伸手擦拭着在中脸颊上的血迹。指尖触碰到耳轮上的烫伤,在中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郑允浩轻声呵斥金在中,另一只手托起在中的下巴。继续拭去那些污血。
“原来如此。”擦干净后,郑允浩送了手,“少年时的男性特征都模糊不清,喉结、骨骼、体型,都没定下来。男扮女装,就算名声传出去也会是个厉害的女杀手,对你是种很好的保护。”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补充道,“还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子。”
“不过现在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你以后还是别这样子了。”
“你管得着吗?”金在中脱口而出。
郑允浩轻轻地笑了。
“不想说就算了,乱转移话题有用吗?”在中的神情却不像是罢手的意思。
郑允浩看向他处,思索了一会,随后又直直地看向金在中,“刚才那个人叫李俊基,魎蚺的继承人。也就是黑熊口中的堂堂李家的合法后人。”
“呵,”在中叹出声来,短促而无奈,“我开始怀疑,我不知不觉中见过几个太子党的人。”
郑允浩竖起三根手指,一一算来:“黑白两道的都有,朴有天,金俊秀,金希澈。”
“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韩国的未来们,放过我不行吗?”
郑允浩烦恼地摸摸鼻梁,再迟钝也听得出金在中这小子的脾气上来了,说话句句带刺。小指上的尾戒自然在在中面前暴露无遗。
“夔龙纹……”在中不自觉地呢喃出声。郑允浩终于戴上了与他戒痕尺寸相同的银戒。
“……你认识我族的家徽,却不知道夔龙姓郑?”
“七部的一只蚂蚁而已,哪有机会知道那么多。”
“……我在郑家是个异类,在中。”
“太子爷当然不会是普通角色。”在中没好气地反驳道。
“夔龙现在没有所谓的太子,我只是带选人,有着微不足道的继承权而已。还有,我说的异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别搅混了。”
“好了,这里不能久留,快离开这里。”话音刚落,郑允浩就利落地将金在中横抱起来。
“郑允浩,你干什么?!”在中惊慌,挣扎间闻到奇异的香气,那是从郑允浩一进屋就蔓延开来的气味,一直若隐若现地围绕鼻尖。即使屋里后来漫有了血腥味,那游丝般的气息就像最后的救赎,抓住了在中的意志,没有让他跌入内心的黑暗深渊。
“你都又长发又和服的了,不充分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被搂抱在怀的金在中感到手臂被坚硬的东西抵着,磕得生疼。
“把枪放下,好吗?”
“这么怕枪?你该不会是有童年阴影吧。”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在对上在中霎时苍白的脸色时被印证了。郑允浩立刻扔枪转移话题。
“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别让这个店里的摄像机拍到你的脸,出去的时候,大家都会认为你是女孩子,有人要追查的话也不容易找到你。我就好心再当一次绯闻男主角吧。”
“你有这么大义凛然吗?学校里的流言还不是你弄出来的!”
赌气归赌气,金在中还是将头埋在郑允浩的颈间,香气更为清晰,仿佛正蹑足走过一片花朵怒放的火光森林,带着不可置信的诚实。
那种花香,金在中死都不会忘。
“你从哪里跑过来的,穿成这样,戴着有家徽的尾戒,还擦了香水。”
郑允浩尴尬了一会,咽了下口水,说:“姐姐生日宴。”夹杂着气息的游走,嗓音倾向沙哑。
“很好闻。”
“……嗯,谢谢。”
郑允浩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抱着金在中走出了溯源居。
第二十六章
郑允浩以确定安全为由,坚持送在中到家。
在中一进家门就直奔小卧室去了,留下郑允浩一人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物品陈放得杂乱无章,仿佛率性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