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梁笑棠顺顺头发,整整衣领,再在眼睛里加点料。
杨卓玲大笑的同时,苏星柏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杨卓玲语气和缓了些,“晚点我请你们吃饭。”
梁笑棠跟苏星柏被两个美貌小妞带到包间,不大的空间内,装饰素雅,空气中弥漫着花草香。
两人先是做了facial,后又享受按摩服务。梁笑棠舒服的直哼哼,眯了会眼,天色已经全黑。
杨卓玲来叫两人吃饭,小餐桌摆在她的办公室,四菜一汤全是她的私房菜。
水准之高远超梁笑棠意料,他边吃边跟杨卓玲逗笑,眼角余光不忘瞥看大堂情况。
结束晚饭,梁笑棠继续充当司机。汽车音响里飘起张学友的老歌,苏星柏跟着哼唱,不熟歌词,哼的断断续续,梁笑棠就接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配合歌神的原版,竟也现出别样风味。
回到住屋,梁笑棠把两条鱼宰了,又从冰箱里挖出些陈年鸡翅膀,抓着苏星柏到露台BBQ。
“刚才还没吃饱你么?”苏星柏调侃,“当心,布金龙的女人你惹不起。”
“你是在警告我还是担心我~?”梁笑棠搬出了某人的台词,“警告的话就不必了,因为我不是三岁小孩,担心的话就更不必了,顾好你自己先吧。”
两人对看,苏星柏先移开视线,梁笑棠保持笑脸,给鱼肉和鸡翅刷酱汁。
解决掉十几串烧烤和半打啤酒,又抽了几根烟,这才算一顿真正的晚饭。
当吃到撑的苏星柏抬腿欲走时,梁笑棠叫住他,一双浓黑的眼映衬身后浓黑的天。
苏星柏不情不愿地停下,“干嘛。”
梁笑棠走近几步,不说话,目光如箭似能刺穿人心。
“玩深沉不适合你。”苏星柏转开眼,“有屁快放,我累了要去睡觉。”
梁笑棠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当晚,苏星柏没有听到答案。事实上,连梁笑棠自己也不知道要同他讲什么。
对梁笑棠来说,这是不错的一天。有美女,有美食。
除了BBQ之后的那声“苏星柏”。
第7章
在警方的资料中,布金龙可谓奇葩中的顶级,难搞中的战斗机。
父母是香港七八十年代活跃一时的商人,赶在九七回归前移民美国。布金龙是独子,天资好,赚钱厉害且胃口更厉害。前年,父母退休,布金龙正大光明地做起快钱生意,黄赌毒三个领域都涉及。他从不亲自出面交易,不从属任何社团,也无意向自创社团,名下产业除了父母在美国的商行,就只有DT这一家。健身中心加进口食品买卖,看着实在无甚异常。
资料照片中,布金龙西装革履,一脸斯文。用流行的话讲,正是典型的高富帅。
梁笑棠将面前的资料丢还给姚可可,后者颇为反感地拧了拧眉。
“这个人身上血债累累。”姚可可冷着脸说,“他在大马卖毒,弄得不知多少j□j离子散家破人亡。”
“看着像个守法公民。”梁笑棠摩挲下巴,一条腿吊儿郎当地挂在沙发扶手上。
姚可可看他一眼,继续说,“义丰今不如昔,布金龙一定会趁机扩大他的毒品网络。”
“说不定人家只是回港观光呢。”梁笑棠歪了歪嘴,“我盯了他好几个月,半点动作都没有,要么是我退步了,要么就是他真人不露相。”
“欲速则不达。”姚可可皱起眉头,“这方面,我想你的经验该强过我才对。”
梁笑棠心说不敢不敢,我哪有你厉害,你能待在死瘸子身边那么多年都不被识破,该我喊你声强人才对。
现下是午后,阳光温和宜人,梁笑棠与自己的女上司待在安全屋内。
两个目的:一,研究目标资料,制定下一步计划;二,汇报卧底日志。
资料研究得差不多了,轮到上司审阅卧底日志了。
“梁笑棠,请你解释下这个。”姚可可点着泛黄的纸张,“什么叫10月18号,死瘸子裸奔?!”
“还有这个,”姚可可黑着面继续质问,“‘11月2号,变质鸡翅膀吃得我连拉三次,死瘸子骂我活该,我揍了死瘸子’,laughing sir,请问你是在公报私仇吗?!”
梁笑棠闻言,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笑够了换上正经脸,一字一句地回应上司:
“死瘸子就是你老公苏星柏,裸奔就是字面意思,裸着身奔跑,详情你可以自己去问他。至于公报私仇,”
梁笑棠顿了顿,拉长嘴角开始了对上司的讥嘲,“你当我是你么,被爱情冲昏头脑以为黑能变白,贼能变成差,呵~!”
这番话的后果可想而知,姚可可眼里喷出的火焰似能将他烧成灰烬。
手都摸去后腰了,接下去就该是举枪相向了。梁笑棠坐等上司吃人,姚可可却没遂他愿,奔去厕所再奔回来,头发到领口湿透,人也终于冷静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姚可可低声说,“我跟他的事,你不会懂的。”
我才没兴趣懂呢。梁笑棠怜悯地看着上司,摇摇头,讲声SORRY。
“你不必道歉。”姚可可继续低沉的嗓音,“自我做出这个决定,就预备了承担一切后果。”
好比一个赌局,筹码在手,只看会否正确使用。
梁笑棠歪了歪嘴,满意自己突发奇想的比喻。在这个赌局中,苏星柏就是筹码,而自己,是当仁不让的庄。至于她姚可可,梁笑棠还是坚持一贯的想法,她就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瓜。
告别一脸苦相的女上司,梁笑棠一路闲逛到DT的食品层。几百坪的场地陈列着各个国家地区的食物,大到鸵鸟肉,小到波板糖,应有尽有。
他从一个货架转到另一个货架,不断地往购物车里加东西。直到堆出一座小山,他又原路折返,将东西随意地丢回货架。重复了好几次仍乐此不疲。
这个无聊的举动吸引了两拨人的注意。
保安室内,几个工作人员跟苏星柏告状,“CO哥,这人存心找茬,要不要教训他?”
甜食区旁,杨卓玲推着购物车,不动声色地观察世界第一sexy的梁笑棠。
约莫半分钟后,杨卓玲主动打招呼,两人相谈正欢,苏星柏领着几个保安人员过来。
梁笑棠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笑容灿烂,这一刻阴云密布,与苏星柏大眼瞪小眼。
“把东西按类别放好。”苏星柏说。
“不放。”梁笑棠抬高下巴。
“放不放?”苏星柏目露凶光。
梁笑棠翻翻眼睛,揍去一拳后拔腿就跑,跑前不忘拽着杨卓玲一起,另不忘弄翻货架上的食品作掩护抵挡。
两人跑到个公园,坐上石凳气喘呼呼。
“痴线,”杨卓玲边喘边笑,“干嘛拉我一起跑,我又没干坏事~”
梁笑棠抹着汗湿的脑门,回应个悻悻的笑。
“你不是michael的小弟么,怎么今天去找他晦气?”杨卓玲递上一张纸巾。
“别提了,提起来就一肚子气!”梁笑棠忿忿握拳。
“说来听听。”杨卓玲微笑,再递上一张纸巾。
“我命太差,以为找到个好靠山,”梁笑棠的声音凄凉无奈又彷徨,“我想进DT,他说他做不了主。我想见龙少,他说龙少忙,没空见我。上次义丰的人砍他,不是我帮他挡刀,他哪有命享富贵啊?!”
苦情戏码奏效,杨卓玲的纸巾接二连三送上来,另有关怀的句子若干,梁笑棠只捡重点听。
杨卓玲说,“富贵个个都想,我明白,但不是只他布金龙能给你。”
梁笑棠赶紧抱大腿,“mandy姐~!”
“STEPHON缺个男公关,你有兴趣就来试试吧。”杨卓玲看着他笑,“苏星柏年薪百万,你要是做得好,我给你翻个倍。”
当梁笑棠衣着光鲜地返回住屋,苏星柏已经解决了晚饭,正靠在露台的护栏抽烟。
梁笑棠走过去,痞笑着赞了句厉害,“我不在你自己都能搞定晚饭啦~”
“布金龙请客。”苏星柏冷淡地答,“他问今天是谁去DT捣乱,还问杨卓玲有没有来。”
“你怎么说的?”梁笑棠倾身,笑看苏星柏的侧脸。
“照实说。”苏星柏转过脸,与他四目交接,还是冷冷淡淡,“梁笑棠来捣乱,杨卓玲跟梁笑棠一起跑了。”
“还有呢?”
“没了。”
“谢谢。”
苏星柏扯了扯嘴角,掐灭烟头,伸展胳膊搭上护栏。
一抬头,夜空铺满星星,仿佛近在眼前。
“这样看更闪。”梁笑棠拍拍他肩膀说看着啊,随即张开一只手,举到半空轻轻摇晃,星星也跟着一晃一晃。
苏星柏学样,也晃动一只手,两人四眼,星星点点花花世界。
今夜的星星过去了,明晚的星星又会是崭新的。
两个人不甚明晰的旅程,才刚刚展开。
第8章+番外1
梁笑棠之前扮过无数人,扮公关却是头一次。他拿着杨卓玲给的置装费,从头到脚狠狠包装了一番,余下的钱存进银行户头。
苏星柏不齿他的行径,冷嘲热讽了许多次,他都当耳旁风。每天清晨对住镜子整理仪容,形容之猥琐不在言表。
苏星柏觉得现下的梁笑棠似极了旧上海的某种人群……………拆白党。
白面,痞笑,油光锃亮的头,真是怎么看都令人作呕。
进入STEPHON三天,梁笑棠已经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女性粉丝遍布各个年龄层。
他的工作很简单,朝九晚十,坐在公关室等杨卓玲召唤,然后进入指定包间陪客人吹水。
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幽默,可爱,善解风情。
STEPHON以女性客人为主,偶尔也会有男客出现。比如眼下,高头大马的布金龙端着斯文的笑,立到了梁笑棠的面前。
比梁笑棠预估的晚了两天,但迟到总比不到好。梁笑棠掬起满满的笑,喊声龙少,告诉他杨卓玲出去了,一时半会返不来。
“我不找她,我找你。”布金龙嘴上带着弯儿,眼中却森森的毫无笑意。
近距离看,布金龙比资料照片上显得更年轻,五官帅气,样子非常精明。
梁笑棠把人请到沙发上,布金龙笑着点了一杯红茶。
“我记得龙少是喝酒的。”梁笑棠抖抖眉毛,“我这有瓶82年的拉菲,要不要试试~”
意料之中的拒绝。
布金龙的回答是“那是给michael面子,我平时只饮茶”。
梁笑棠乐得独酌,一口气喝掉近半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酒杯掷到茶几上,提高音量,
“我是个粗人,不懂看人脸色,龙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接近michael,到底是什么目的。”布金龙用的是陈述语气,似是早已有了答案。
他语气这样低沉,笑意却一点不打折,眼中森森的逼视也毫无改变。梁笑棠与这双眼睛对上,一点便宜都占不到。都是在江湖打滚的人,识人的本领谁也不差,现下,只看他梁笑棠是否能扮的更像些。
“跟接近mandy姐的目的一样。”梁笑棠迎视布金龙,“龙少是什么来头,大家心照不宣,无间道那种苦差事我早干够了!我仰慕龙少,想跟你混,就是这样!”
布金龙笑出声,“我也是久仰你laughing sir的大名。”
“我知你不信我。”梁笑棠一脸深沉悲壮,“其实我自己都很后悔为什么要干差人,我为警队卖了半辈子命,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