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这里,理绪就觉得自己在迅速地变冷。心脏处忽然爆发出丝丝凉意,然后顺着血管,迅速往全身散发开去。
那只手明显属于一名成年男人,只是冰凉得不似人类。理绪在大蛇丸那里,也搞过各种各样的实验,还真不知道能有一种术能把人的体温降到这种程度。除非,那只手的主人,不是人类。
完全不能动,偏偏各方面的感知灵敏到了此生极致。理绪心里苦笑了一下,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该如何破掉目前这种局面。
宵风走在最前,也是第二个中招的人。
同样是有个声音在身后,只是宵风却是知道身后之人是谁。那个人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此后就再也不会忘记。
——对不起,宵风。
宵风闻言,鼻子一酸,却没有停下来,“那是假的假的,这是幻术啊幻术。”
——你也知道,我时日无多。
宵风心狠狠地一痛,风魔法在脚边消散了,“可恶!等揪出施术者,我要活剐了他!”
——无论如何,谢谢你。
宵风慢慢停了下来,神情讥诮,“谢?怎么谢?”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
宵风用手捂住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想要什么?是啊,我想要什么呢?”
——宵风,你为什么不是他?
宵风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剧痛,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蹲下身去。
同样的是,众人也完全没有发现宵风的不对劲。在他们眼中,宵风仍旧在前面,一切都和先前一样。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宵风很确定这个不是梦境。
有的人,你连做梦梦到都会像是侮辱了他。
而有的爱,连在梦境里都不会有如此情景。
如此……美的情景。
宵风在理智上很清醒,清醒到还在想那边鼬他们遇到了何种幻境,清醒到还在猜测这个声音的出处究竟是自己的幻念还是施术者将众人的记忆复制了之后选取了个人的弱点,清醒到推测出自己绝对会身上不带半点伤地离开。
但是在情感上,宵风完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
那个声音在身后,站的是平日里绝对不会站的地方和距离,说的是平日里绝对不会对自己说的话,用的是平日里绝对不会对自己用的语调——那么近,那么温柔,那么疼惜。
近得,好像一转身就可以碰触到;温柔得,好像已经说过千百遍;疼惜得,好像……是在对自己至爱之人耳语和誓言。
那是假的,我再明白不过了。
只是,即便是假的,也这么弥足珍贵啊。
一会儿也好,就一会儿。
我保证我会走过去,只是让我听一会儿吧。
真的,我发誓。
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啊。
梦里明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作者有话要说:无更文的动力了啊……
伊太冷
幻世之路,理绪和宵风陷入迷境,不可自拔。
这边的三人却是意外地没有什么大问题。
鸣人自是知道这是幻术,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输给其他人,再加上他天性乐观,反而很简单就过了。而佐助则是看着鸣人过去了回过头来朝自己挑衅一笑,无视了旁边纷乱复杂的幻象走了出去。而鼬则是一路面无表情地走过,无人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样子的幻象。
于是就只剩下了理绪和宵风两个人站在路上一动不动了。
鸣人心里一跳,双手放在嘴边,大喊,“哥哥!快过来呀!”
鼬刚要阻止,却是来不及了。
佐助一见自家兄长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连忙向宵风望去。却见路上本来缥缈的薄雾在鸣人大喊出声后轻轻飘荡了起来,仿佛是静止的潭水忽然有了生命一样流动了起来。接着,佐助就看见不可置信的一幕:宵风和理绪嘴角同时溢出一缕鲜血。
鼬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不能刺激他们。”边说边再次打开写轮眼,双手飞快地结印,再次退回幻世之路。
佐助偷偷瞄着鼬一贯果敢决断,心绪却是游离到别处。
这么多年未见,怎么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好多的样子?虽然还是那么强大,还是那么冷酷,还是那么不可动摇,可是怎么能从他身上看到那些无聊之人所说的“风霜”的痕迹?叛忍很辛苦吧?可是自己也很辛苦啊。他怎么会理解我的痛苦呢。那时也是他自己选的。不,他是被迫的,是被宇智波斑逼迫的。说起来,那个被幻术困住的家伙对自己不错,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吧。哼,还真是用情至深呐,可惜都看不到真正对自己用情至深的人。
佐助一边想一边将目光放回宵风身上,却见鼬只离宵风三米了。
鼬刚一走到宵风面前五米,就奇异地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过去。
或是走得近了,终于唤醒了宵风。宵风双目渐渐清明,随即抬起一只手制止了鼬,哑着嗓子,“……都好吧?”
鼬眼中闪过一丝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嘴上却是淡淡答道,“嗯。理绪在你身后。”
宵风闭了眼睛,皱着眉,“你回去吧,我去找他。”说完挺直了身体,径自回过身去了。
鼬站在原地,袖子里的修长的手指微微捏紧。
佐助和鸣人完全听不到二人说了什么,只见宵风转身去找理绪,鼬独自站在那里。
鸣人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佐助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理绪的情况真正是非常不妙。
那只手一直按在肩膀上,全身冰冷,几近麻木。理绪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慢慢地凉下来,透出丝丝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结冰。理绪很是无奈,这下任凭自己再有浑身解数也无药可施了,若是没人及时赶来,那自己就算交待在这里了。
正这么想着的理绪,却是感到一个温暖的物体靠近了他。
得救了!理绪脑海里瞬间爆开漫天烟花,死处逢生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依然妙不可言。
但是紧接着理绪则是全身冻结般,心里比之前还要冰凉:这个气息是……宵风。
宵风走到了理绪跟前,却没有急着解开他的困境,而是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所知道的那件‘有趣的事’,是什么?”
理绪心里一阵苦笑,果然如此啊,安安。
宵风将手搭上理绪的手腕,“清清,求你,告诉我。”
理绪对上宵风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的意味。
宵风慢慢输送给理绪一些查克拉,保证他动不了又死不掉,“……告诉我,我……帮你对付虚无。”
理绪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异样,也有着思索和挣扎。
宵风知道自己卑劣的算计得逞,所以只是静静等着。
“清水冥炎的预言。”理绪终于能开口之后,说了这么七个字。
宵风心头一跳,“什么预言?”
理绪脸上做出个嘲讽的表情,“‘当世之乱,异世之祸。’”理绪瞟了瞟那头的鼬,嘲讽的表情更甚,“‘轮回之灵,虚无之命。’”
宵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
理绪眼睛一闭,“安安,你真的知道你要什么吗?”
宵风反应过来,看着理绪,却是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理绪感觉肩上的那只手在渐渐消失,身体也在慢慢回暖,于是勉强动了动,错开宵风的手,往前走去,经过宵风身边时轻声道,“这次我们扯平。还有,你还是不够狠呐,安安。”
宵风一动不动。
鼬看着理绪走过来,凛冽开口,“你对他说了什么?”
理绪讥诮一笑,“真相。”
鼬目光移向那边开始走过来行动僵硬的宵风,一时没有说话。
理绪似是叹了一声,不知在为谁惋惜,“你太冷。而他,惨就惨在,不够暖。”
鼬心里一紧,而说完话的理绪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宵风走过来,脸色苍白,垂着眼睛,也没有说话,直接绕过了鼬。
鼬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宵风心里死去了。
鸣人在原地来来回回,绕得佐助头都快晕了。终于见了理绪和鼬出了幻世之路,而宵风则一直站在离出迷雾一步之遥的地方呆呆地看着众人。
鸣人刚想喊他,又想起刚刚那一声喊得都让宵风吐血了,于是一手捂嘴一手伸出去就要抓宵风的胳膊——
宵风却是淡淡地避开了鸣人的手,一步踏了出来,极端疲惫地挥了挥手,“走吧。”
鸣人那只手尴尬地伸在那里,像是忘记了收回来。
佐助心里狠狠地剜着宵风,走过去一敲鸣人的脑袋,“白痴,走了啦。”
鸣人这才像是醒过来一样,摸着脑袋,“佐助!你干什么?!”
理绪抱着胳膊,在一旁笑得分外得意。
鼬面无表情地看着,脑海里却是刚回去走到宵风面前时看到的景象。
一个虚幻的自己,站在宵风的背后,带着一种自己绝对不会显露出来的神情以一种绝对不会有的语调说着绝对不会说的话。
自己说:宵风,对不起。
他浑身一颤,鼻子开始泛红。
自己说:你也知道,我时日无多。
他的速度慢下来,身体微微颤抖。
自己说:无论如何,谢谢你。
他的表情又讽刺又哀恸,谢?怎么谢?
自己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
他用手捂住嘴,眼泪不住地掉落下来,想要什么?是啊,我想要什么呢?
自己说:宵风,你为什么不是他?
他终于站不稳了,双手捂住胸口,蹲下身去。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没有前进也没有再回答。一直就那么静静站着,满目伤痛却又奇异地微笑着——享受一样,奢望一样,沉沦一样。
放任自己于危险中,听着自己一句一句让他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的话。
那绝对是一副又脆弱又可怜的样子,可是偏偏看上去,又有着一丝透着绝望的坚强和浸染了疯狂的理智。
呐,我那么说,你会难过成这个样子?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那样说的,而你始终不曾转身的动作表明你一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只是中了幻术而已。
那你那是什么反应?为什么无法无视?或者说,我在你心目中是有着这样想法的?
鼬心里微微一痛,并不是看到宵风惨兮兮的样子,而是倏忽明白了宵风的感觉——大约是和听见佐助毫不犹豫地叫嚣着要杀死自己一样的感觉。鼬并不是不知道水风舞一直在找高级医疗忍者,也不是不知道宵风一听到宇智波斑的消息就焦虑不安,更早也知道了……他喜欢自己。
只是这种程度的喜欢,算不算的上是爱?应该算是了。
这个世界也有那种东西?大部分人都是拿着一套严格的标准去衡量,先考虑的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爱情什么的,一般就可以了吧。最重要的是信任和不背叛。而毫无疑问的是,我们两个人是不信任彼此的。那么,有人真的得到了“爱”那种东西?或者说,自己也能有那种东西?
毫无疑问——鼬不回避任何事实——自己确实得到了,从清水宵风那里。从多年以前,直到刚才。
果然该说那个灵魂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如此轻易地久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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