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小三爷一直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因为他在乎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
如今,我有了在乎的人,我尝到了什么叫幸福和满足,也感觉到了畏惧,害怕失去,所以我犹豫了。
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家的“小三爷”就像是得了癌症一般,只有动手术切掉癌细胞,否则只能任由他扩散。
我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一让我惊讶的是,小三爷竟然像个“小三爷”一样,四处嚷嚷,却没什么实质性的作为。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小佛爷绝不是这样迟钝还手软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急于“抹杀”他的存在。也因此,我更觉得奇怪了,吴邪似乎并不是太在乎他的盘口,反而让我觉得有种乐见其成的感觉?
呵呵,应该是我想多了。
小佛爷是何等人物,就算是想结束盘口生意,也不会如此粗糙,甚至冒险。
对于老九门和“它”的力量的角斗我也是知道些的,尤其是近些年潮起潮落,很多人都着了道。按着吴邪自己的性子,想趁着机会结束了着盘口生意从此退隐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
我总觉得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不管怎么说,不论吴邪愿意与否,我都要他们吴家从此在道上彻底消失。
我知道小佛爷是个精明的人,这段期间他的盘口急剧缩小,动荡不安,他也变得十分敏感。我要是想一口全吞了他的生意,只能趁他不在的时候。只是,在这敏感时期,把他支出去倒成了问题。
你问我小佛爷在乎什么,我可能不清楚。但小三爷在乎什么,我倒还是略知一二的。
不就是那失踪多年的哑巴张嘛!
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是酸了点,不过,小三爷变成如今这模样,他哑巴张可是“功不可没”!
我是没法给小三爷造个哑巴张出来,我更不知道他在哪,也不忍心他走趟空,回来还把盘口给丢了。
于是,我就想起第一次见着小三爷时,哑巴张用着顺手后来又丢在蛇沼的龙脊背,我记得听谁说过来着,这龙脊背跟哑巴张还有些渊源,就算没有渊源,也是为了就天真给丢了的。按着我对他的了解,为了这黑金古刀的主人,小三爷应该会上钩。
至于能不能找的回来,那就不好说了——最好是找不回来!
===========天真卷===============
盘口的生意越来越混乱,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在闹事,想看我的笑话,并且吞噬我的地盘。
我并不是太惊慌,反而外紧内松,装出很在乎的样子,引诱幕后的人做出下一步举动。果然,没让我等太久。
那一天,我记得是黑眼镜第一次“正大光明”从窗户翻进我家找我。
【小三爷,别来无恙。】
我佯装生气的样子,随手抄起遥控器朝他扔了过去。黑眼镜单手接住,又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了回来。
【有事?】
【小的这回来,可是给小三爷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您肯定喜欢~】
黑眼镜语调上扬的样子,就活似家犬讨赏一般。
【哦?好消息?说说。】
【那不行~小三爷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不是?】
说着,黑眼镜凑上了半边脸,指了指。
我又气又乐,这小子得寸进尺还上瘾了!举起手狠狠地捏住了他脸颊上的肉,用力地扯着。
【爱说不说!老。子不稀罕!】
【哎哟~哎哟~小三爷!!高抬贵手!我说我说~~~】
讨了个没趣,黑眼镜虽然憋屈,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说就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是去,得带上我。】
【你还没说呢!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去,赶紧的,别跟这儿废话!】
【黑金古刀出现了,在塔里木。】
我的手微微一颤,神色僵硬。
【消息准不准?】
【刚从那里回来的人说的,应该是准的。】
黑眼镜难得一板一眼地说话,我却根本提不起兴致去嘲讽他。
【让我想想。】
撂下话,我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黑眼镜又再背后喊住我:
【小三爷~那么晚了,您也不好意思赶我回去吧?】
依旧是调笑的语气,不知怎的,听来却有些悲伤。
【客房空着,自己招待自己吧。】
【谢了~小三爷~!】
夜深,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口出神。
其实我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因为我根本不清楚为何自己要反应那么大。
不过是把刀罢了,又不是看见闷油瓶了。
可是,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天清晨,我告诉自己,不管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样,都要趁这个机会把三叔留下的盘口清理掉。
【小三爷~早啊您~昨晚上睡得还好不?】
我打了个哈欠,顺便甩了个白眼过去:你看我像睡好的样子吗!?
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早餐,随手抓起根油条啃了口,心道:这黑眼镜倒是越来越了解小爷的口味了。
【你回去准备准备,我们四五天后出发。】
黑眼镜嘴角一僵。
【要那么着急吗?那地方凶险,小三爷又不是不知道~】
【当然急,出了这个季节,再想进去就得等下一年。】
【明白了~】
瞥了眼仍旧坏笑着的黑眼镜,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忍住了想要蹦出口的安慰的话,撇过头。
【我约了王盟,先走了。】
说完,不等黑眼镜的回答,赶紧溜出家门。
【王盟。】
我走出店铺的时候,王盟正坐在台阶上抽着烟。
【唉,老板。】
王盟反应有点慢,见我过来了,不紧不慢地丢掉烟蒂,站了起来。
【边走边说。】
我领着王盟离开西泠印社,沿着西湖边上慢慢踱着步子。
自从王盟跟着我去了长沙经营盘口之后,这家古董店就再也没开过门。二楼是我住的地方,而我又不太想搬家,于是就让他去了,只是偶尔打扫下而已。
【长沙那边怎么样了?】
【就那样,照着你的吩咐,我偶尔带点人去闹一闹。不过看来,已经有大半的人被收买了过去。】
【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没,对方贼的很,从来没露过面。】
【照你看,他们吞掉我全部家当还要多久?】
【大半年吧,不过总有剩下的。】
【这说不好,我们这圈子里的人,说是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实际上个顶个的惜命。墙倒众人推,我若是真的倒了,绝不会有谁还肯留下。】
【老板,我……】
【王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我打断了王盟的话,勾着嘴角问道。
【从西泠印社开始,算算大概十年吧。老板,您真的不用担心我,跟你那么多年,我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我倒了,你就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王盟。
【近期我要下趟斗。不管我回得来回不来,你等我一走,就拿着它去找我二叔,以后你就跟他了。】
【老板……】
【这是我全部家当了,你可给我绷紧了皮!出了任何差池,我吴家就废了!】
【唉,我明白了,老板。】
看着王盟低头沮丧的样子,就像我快死了似的,不免有些发笑。
【行了,赶紧收起你这副表情。小爷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
【老板!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行了行了,你给我去准备,多找点人,谁闹得欢你就找谁,我大概四五天后就出发。】
【知道了。】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竟然觉得无比地爽朗。
来吧!尽情地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大黑卷===============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便动身去找小三爷。
可能是我有点心虚,没敢走大门,换了个出场方式,故意惹他注意。
按着准备好的说辞,我恬着脸,笑得有点僵硬地下饵。
其实,我还是非常喜欢他能别上钩的,起码证明了他对哑巴并没我想象中那么重要,即使这样我算是计划失败,我也觉得高兴。只是事与愿违,小邪他不止上钩了,甚至有很强烈的反应。他严肃的表情和冷冰冰的话语,都狠狠地撕开了我的伪装,嘲讽地告诉我,我一直以来想得到的不过是做梦。
吴邪,他的心里永远有个比我重要千倍万倍的张起灵。
那一刻,我真真感觉到了不甘心。
我一夜没睡,只希望等小邪起床后,会给我不一样的答案。可是我又错了,他不止是在乎,甚至比昨晚更坚定了。他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说“我很在乎他”。
我只觉得,我输了,输的很难看。
即便我保住了小三爷,那也是哑巴的天真无邪,不是我的。
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痛,痛得我根本不想再继续下去。
可我又太清楚了,若是现在罢手,就不只是功亏一篑的问题了。我不止保不住小三爷,我还会失去永远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我不可以退缩。
===========天真卷===============
【黑眼镜……】
【什么事?小三爷?】
【你能告诉我,黑金古刀到底是在哪被发现的吗?我们已经穿过沙漠,穿过鬼城,现在都到丛林了!你不要告诉我是在西王母宫。】
【哪能啊~就在附近了~】
【附近?总得有个明确目标吧?】
【这个嘛~~】
【黑瞎子,我警告你,别耍花样。我们已经进来十天了,伙计折了一大半了。再下去先不说粮食够不够,要是过了雨季,我们就连水都没有了。】
我板着脸,带着愤怒和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黑眼镜。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喊他黑瞎子,因为从他表情上,我看到了难过。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
我回过头,看着东倒西歪,懒懒散散的队伍,斟酌了会儿,点头。
【好吧。再信你一次。】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黑眼镜,我的心情说不上的低落。其实我不想对他说那些话的,其实我明明感觉到他带我进来的理由,可是……
忍不住的想生气,气他耍我玩,气他不顾我的感受……
气他把悲伤隐藏起来,气他不敢跟我说真话。
===========大黑卷===============
进了塔里木后的日子大概算是这些年里最难熬的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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