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接下对方所有的情感,云雀抱着纲吉来到办公室套间的小休息室内。
“纲吉……”
躺在床上,云雀从背后将纲吉整个揽在怀中,一手不断地轻抚着对方的发丝。他知道,这种亲昵的小动作最容易平复纲吉的心情。
离开本部的这些日子里,云雀一直从reborn那里听取纲吉的消息,在得知恋人烦躁至无法入睡时,他便将半个月的任务压缩到一个星期完成。在本部的最后一个夜晚,至少能让自己陪在他身边。
“别担心,我在你这里!”
听着萦绕在耳畔的低沉嗓音,杂乱的心绪被无尽的睡意吞噬,纲吉向温暖的怀抱缩了缩,双手扯着云雀的衣袖陷入梦乡。
意识渐行渐远,身体似沉似浮流离在空间中,直到——
——求求你,救救他!
是谁?如此绝望的召唤他?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样辛苦的记忆,真的对不起!
是谁?要如此痛苦的道歉?
——来吧,我的孩子,我在命运的尽头等你……
黑暗的中心蓦然涌出一丝金橙色的火苗,火光飞旋,涌动的火柱成螺旋状掀起强劲的飓风。
纲吉半眯着眼望向火焰的尽头,长发飞扬的少女背对着自己,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可纲吉知道,那是一份无法逾越的使命,沉若千斤如同自己的大空戒。
隔着光芒,少女转身,模糊的笑脸泪翻涌。
“我一直在等你,救赎之光!”
光芒渐消渐弱,少女的身影变得透明,一声震彻天穹的响声,纤长的身影化作流光飞逝而去。
“等等,为……”
“阿纲!”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禁锢住少年的腰阻止了他奔跑的动作,纲吉一回头就坠入一双饱含忧伤的金橙色眸子。心头一震,大脑猛然涌上的晕眩感将他重新带回黑暗。
“啊!!”
纲吉揪着薄被从床上弹坐起来,颤抖的瞳仁还残留着些许震撼和惊恐。
“那……是什么?”
后背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纲吉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衣早已被汗水浸湿。环视了一下四周,床铺还未冷却的温度清楚地告诉纲吉云雀离开不久的事实。
靠在床上揉着发疼的额角,纲吉努力会想着不久前的梦境,惊魂未定的心脏还在不规则的跳动不已,深埋心底的不安感又被拉了出来。
“阿纲!”
火焰起,伴随着大空之炎一起现身的还有一名金发青年,正是那个拉纲吉离开梦境的人。勉强扯开一丝弧度,纲吉带着半分疑惑半分不安问道:“Giotto,刚刚的梦……?”
半敛着眸子,Giotto略微思考,眉头不自觉拧在了一起。
“不太清楚,或许过去的一点提示!”
上前轻轻抱了抱纲吉,Giotto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洗吧,今天迟到了可是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哦!”
果然,反应迟钝的首领立刻抓着头发大喊着奔向浴室,被阻隔的小小空间内即刻传来水流的声音。
小家伙还真是单纯,稍稍被人转移注意力就会忘掉那些不用愉快的事情。
Giotto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回望着窗外的天空,一向平静的眼底竟荡起不小的涟漪。
他告诉纲吉,那是过去的预示,却没有告诉纲吉……
梦境中的那个身影,很像她,那个被他思念了四个世纪的她。
当年离开西西里时,他被告知,翠丝特的灵魂堙没在了黑暗的中心。可如果是这样,消逝四个世纪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复仇者,究竟在预谋什么?
章二 十世的大空
匆匆冲掉满身的汗味,纲吉换好衣服轻轻擦拭着水汽蒸腾的长发。褐眸盯着镜面中的影子,发丝末端溅起的水珠模糊了镜面中的精致的容颜,白皙的肤色加上及腰的长发竟有几分模糊性别的美艳。微微皱了皱眉,纲吉抓了抓沁凉的发丝,心中涌起一种无力感。
真不明白reborn和恭弥在想什么,明明……明明是一个男人,为什么一定要强迫他留长发?
虽然,曾无数次想瞒着二人处理一下自己的脑袋,呃……不对,是头发,但都以失败告终。想起reborn满脸杀气的样子和恭弥冰冷的拐子,纲吉生生打了个冷战。
果然,时至今日,他对那两人的恐惧依旧不减。
甩了甩头发,纲吉一推门看见了坐在床边仰望天空的Giotto。与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那双被掩去真实瞳色的眸子流露出些许寞落。
心下划过几分愁思,纲吉脱口而出:“在想什么?”
起身回望着盛满担忧的褐眸,Giotto缓缓扯出一丝笑容,浅浅的,接近透明的虚幻。
“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眸子一闪而过的复杂,“阿纲,你……真的要这么做?”
无言的点点头,纲吉缓缓闭上了眼眸,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无声的叹气,Giotto的身影渐渐模糊在雀跃的大空之炎中,一向温和的声音带上几分厉色。
“阿纲,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大空绝对不可以倒下!一旦踏上那个时代的土地,齿轮的力量会即刻封印,一切都靠你自己!”
微仰着头,纲吉对着茫茫空气轻轻点点头。
无法预知的旅途,命运的齿轮交错转动,稍有不慎,时空崩塌,最珍视的友人就会……
眼眸半敛,汇聚在少年眼底的光华透出不容失败的坚持,黑西服勾勒出的身躯散发出君临天下的强势。
他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要!
站在会议室门前,轻叩门扉三下,纲吉推门而入。
“哼……”reborn缓缓压低自己的帽檐,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十代目,”五年的磨蚀使得银发男子显得异常的沉稳,只是碧色的目光在看到纲吉的一瞬间迅速明亮起来。“早上好!”
“哦,泽田,极限地来了啊!!!”一如当年,笹川了平握着双拳,脸上的笑容如阳光一般耀眼。
“哈哈,阿纲,等你很久了。”
“哟,早上好,彭格列!”蓝波眯着一只眼睛,慵懒中颇有几分贵族的意韵。
“boss……”库洛姆紧了紧紧怀中的文件,对着纲吉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kufufufufu……好久不见了,泽田纲吉!”倚在墙角的骸上前两步,笑容中透着几分邪气。
“哼……”云雀冷哼一声,将头转向窗外,算是打招呼。
果然,大家都没变呢。
纲吉弯弯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大家,早上好!”
迈着优雅的步子,纲吉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没多久,门外边传来三声叩门声,纲吉微微抬高声音:“请进。”
“好久不见了,师弟。”
炎真微微颔首,道:“早上好,阿纲。”
“好久不见了,泽田先生。”
“迪诺桑,炎真,尤尼,早上好!”
忽然,白兰的脸迅速在纲吉眼前放大,张扬的银发一瞬间耀花了纲吉的眼睛。
“小纲吉,我来找你玩了!”
“哎……”纲吉无奈的叹口气,缓缓道:“白兰,我不是找你来玩的!”
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颊,纲吉提醒自己一定要振作些。毕竟,白兰无论何时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大家,这次的事情都已经听说了吧。”
“菲尔德家族吗?嗯……”白兰捏了捏软绵绵的棉花糖,轻挑的笑容下掩不住的杀气。“无视教父准则、背叛同盟家族、肆意穿越时空,呵呵,很有趣哟……”
“师弟,你打算怎么办?那群家伙不仅打上了实验室的主意,甚至还成功穿越回过去!无论怎样,这次已经无法原谅他们了!”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们应该是想在17世界一举铲除彭格列。但是,73铭刻的时空守则是绝不允许被破坏的。而今,菲尔德家族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尤尼闭眼沉思片刻,紧皱的眉头透出些许怜悯,“迫不得已时,我们……”
“抹杀掉菲尔德家族的存在。”炎真闭着眼,接过尤尼未说完的话。
“但是,十代目……”碧色眸子满含担忧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纲吉,世人都说少年的笑容包容了整个黑暗,可谁又能感受到掩藏在笑容底下的心酸和无奈。
当年,为了和平解决那件事,少年不惜与复仇者决裂——付出几近生命的代价换来的竟是渗人心寒的背叛,当中的心痛又有谁能体会?
会议室一时间沉寂的可怕,就连平日里最为吵闹的蓝波也担心的注视着一直微笑的纲吉。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尴尬,山本伸长臂膀一把勾过愁眉苦脸的银发少年,“阿纲一定都计划好了,呐,告诉我们吧!”
“棒球笨蛋,离我远点!”狱寺一脸不爽的看着笑得畅怀的黑发,愤怒一瞬充满了眸子,“我知道十代目会有自己的计划,不用你提醒!”
“呵……”纲吉用文件掩着面庞,身体轻微抖动着。
“蠢纲,”小婴儿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太过了吧?”
“呵呵……”
笑声逐渐变大,少年温润的褐色瞳仁流转的光芒轻柔而又坚定。纲吉移开掩着面颊的文件,唇角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舒适。
“抱歉,吓到你们了。没有必要这样担心啊,我并不会因为那个男人的背叛改变自己的做法。”
“诶——?!”迪诺吃惊地看着纲吉,“你还打算宽容他们?”
到了这步,阿纲还要原谅菲尔德家族?要知道,若不是那些家伙涉猎了不该触及的地方,四大家族的首领也不会聚集在这里。
轻轻摇摇头,纲吉竭力说服到:“惩罚是一定会有的,但是,我没有打算杀掉他们其中一人。”
眉眼微挑,紫罗兰色的眸光骤然变冷,一向上扬的音调也暗自沉了几分。
“小纲吉不愿意做的事,我们可以帮你做!这次的背叛,即便抹杀掉菲尔德家族,其他同盟也不会有什么抱怨。”
他不太同意小纲吉的做法呢。这一次会为了权力背叛小纲吉,下一次,他们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再一次背叛。
“小纲吉,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哟……”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受伤。但是……”
五年来,生死相伴,不离不弃。你们保护我的心情,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同样,也正是因为我明白,才不想让你们的双手为此沾满血腥。
“这个力量,如果不是用来守护,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啊。”抬起头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纲吉轻言抚慰着一个个紧绷着神经的好友。“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所以,同样的,请你们相信我。”
“泽田先生,”望着一脸笑意的男子,尤尼顿时觉得松了口气。事态紧急,就连她也不自觉绷紧了神经。“谢谢你!”
“那我和白兰就先去……”
“kufufufufu,彭格列……”不知何时倚在角落的六道骸已经闪到纲吉面前,三叉戟轻挑的抬起少年的下吧,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淡淡的担心。“你的意思是要我们都留在这里?”
“唔……关于这件事,我还没有决定。如果需要,我会让正一送你们过去。”
“哦呀?”扬眉,三叉戟向纲吉脖颈逼近了几分,“你是说,很有可能会是你一个人去应付菲尔德家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