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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扎特,你怎么在这里?”
章三十三 黑暗的罪孽
柯扎特扭头逃开纲吉充满疑惑的眼神,下意识狼狈的逃避无言诉说了清晨不愉快的经历。褐眸望着Samle轻轻摇了摇头,纲吉略一犹豫,抬手安慰性拍了拍柯扎特的肩膀。
Samle上前牵引着纲吉冰凉的手带他来到房间唯一的座位前坐下,而后,微笑着转身为纲吉倒下一杯红茶。橙黄色的液体飘出淡淡的香味,抬眸不悦地瞪一眼红发青年,他把暖暖的杯子放在少年手心。
纲吉心里清楚Samle定然说了些类似威胁的话语给柯扎特,碍于现在尴尬的氛围,他不好指责任何一方。
说到底,都是那该死的身份惹的祸!
暖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袋,一晚上的疲惫清扫而空。满足的叹息一声,纲吉放下杯子皱眉看着手腕上的印记,指尖反复摩擦皮肤勾勒着绯色的花丝。
菲尔德家族已经全面向彭格列宣战,别说与复仇者交涉,再次踏入这里的机会也渺渺无期。
理了理凌乱的衣物,纲吉端坐在座椅上,蜜色的眼底涌动出对生命的敬意,不算太大但尤为坚定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Samle,我有事想请教你……”
空气中流淌着莫名的无奈与悲伤,一下子改变的氛围让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面色凝重的少年身上。Samle垂下眼帘掩去此刻泄露过多的心情,上前几步对着少年欠身行礼,恭敬的态度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家族的绝对领导者。
手腕间艳丽得似能滴出血的印记盈满眼眶,渴望守护的心情触动着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少女带着对亲人的思念永远的离开人世,那份愤怒与不甘至今还残存在灵魂深处,心酸的想要落泪。
“自生命诞生起,堕天使撒斯姆便屹立于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之中,见证着世界的兴盛与衰亡。Samle更是化身黑暗,指引人们踏入绝望的深渊,无数的生命于此消亡……这里是沐浴鲜血的地狱,亡灵挣扎徘徊的场所……”
轻声的吟唱,细数着黑暗的罪孽,少年隐忍的哀伤倾泻而下。
紧攥着颤抖的指尖,银发青年抿了抿发凉的唇瓣,终是阖上了发酸的眼睑。
“泽……”
轻轻地摇了摇头,纲吉以眼神制止了Samle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恳切而热烈的眸光让人无法拒绝。
黑暗的历史,伴随着数不尽的血腥与生命,镇魂曲平静不了哀鸣的灵魂。
“曾经,有一位少女因为黑手党的争斗而失去所有,她的执念一直徘徊在这里不肯离去。半个多月前,当我第一次踏入Samle的时候,她找上了我,乞求我救一个人……Samle,你有什么线索?”
眉峰颦起,银发男子的眼角染上淡淡的无奈,嘴边的弧度几度僵硬,长长的叹气苦笑出声。
“正如泽田大人所说的,这里是沐浴鲜血的地狱,亡灵挣扎徘徊的场所……死在这里的人,注定了要被世人遗忘,何况,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执念!”
梦回路转,日日夜夜不绝于耳的凄厉哭喊,汹涌的鲜血麻木了感官,有谁还会注意那微薄的呼救声。
是吗?找不到……
叹息,夹杂着无奈的痛心,纲吉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沉闷压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那么美好的年纪,却在人生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成为过去。黑手党的罪孽,他真的背负得起吗?
“踏入这里的人,所求的不过权利和力量,为此,他们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那名少女不一样,她的心情来自守护,那残留于世的执念比谁都强烈!我预感得到,那她会给我们带来胜利的曙光!”
决不饶恕残害生命之人!
骇人的冷意蔓延一室,少年缓缓起身,低敛的眼眸迸射出一线寒意。
“Samle,这是请求亦是命令,我要知道那名少女的身份!”
他是泽田纲吉,那个苦苦逃避命运的天真少年;同样,他也是黑暗教父,于黑暗中制裁判决有罪之人的执行者。纵然是这可悲可泣的宿命,也一定存在着温暖之所……
长达五年的黑暗生活,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学会了妥协,也明白了不得不坚守的是非准则。
银发青年微微颔首,圆润的指尖扫过指环精细的花纹,眼底零散的光芒逐渐凝聚而后变得坚定。
“是,如果这是您所希望的,Samle会成为您的力量!”
颤抖的双手被一个细腻而柔软的感触包围,暖暖的体温一点点渗进皮肤,莫名的冲动一下一下抨击着心脏。咸湿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过舌尖,曾经被封印的感情悉数涌出。
——母亲最爱你了!
——Samle,即使是宿命,你也一定要幸福的微笑!
——母亲……会永远看着你……直到你得到……幸福……
命运之夜起,他失去了全部的感情,成为了堕天使撒斯姆。双手染满最爱之人的鲜血,脚下遍踏满地尸骸,从此步上不归的修罗之路。
柔软的温度轻轻拭去银发男子的泪痕,低沉的嗓音带着平日一贯的沉稳,缓缓从喉间涌出。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看到的,身处黑暗的最底层,你的处境比谁都尴尬!这一次真的抱歉了,我如此为难你……”
Samle是引人沉迷的堕天使,一旦踏入他的领地,只能在黑暗中迷茫而死。让一个失去感情的人指引灵魂回到天国,他真的很会为难人呐!
少年充满愧意的言语让Samle幽深的眼底荡起一丝柔柔的涟漪,满满的笑意从胸腔涌了出来。
“您所期待的事情也是我的夙愿,为此,我愿倾尽所有……”
撒斯姆从不臣服于任何人,可若是你,我心甘情愿。不为你那明亮照耀黑夜的光芒,只因你为了朋友义无反顾的那颗心让我着迷。
尽管双眼已经照不进一丝光芒,Samle依旧紧盯着眼前无比耀眼的少年,唇角的弧度愈发的明显。
“泽田大人,请坚信着自己的道路前进吧!”
后退几步,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泛着金橙色光泽的瞳仁再度涌起大空的温柔与包容。
“拜托你了,Samle!”
一阵轻风抚上脸颊,银发男子的笑容僵在了嘴边,瞳孔因吃惊而缓缓紧缩。
那个少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欠身弯腰,做出了一个教父绝不可能做出的动作。起身,微笑,熟稔优雅的姿态似已做过无数次。抬眸望着对方,那呆呆愣愣的神情还是让纲吉轻笑出声。
“你有这个资格!”
谦卑的态度让Samle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保持着呆滞的样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泽田大人,请不要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
如尊贵之人,怎能对嗜血的恶魔放低姿态?
眉峰拢起,银发男子连连摇头,脑海极快的闪过一个身影,些微上扬的弧度立刻僵硬在嘴角。
匆忙之间,竟然忘记禀报那位大人的事了!
“泽田大人,有件事请您一定要留心!复仇者似乎一直在密谋些什么,而且,代替教父职责、行使审判权利的那位大人亦失踪了!”
纲吉愣了一下随即绷紧了嘴角,银发青年察觉到对方询问的眼神随机补充。
“复仇者把有关那位大人的所有信息都被掩藏,自您踏上这片土地,他们便勒令所有知情人缄口,所以我也不可以泄露分毫!但是,您应该能猜出她的身份。”
是的,当然能猜到……
教父的职责,一直辗转于掌管73射线的大空之中,而玛雷指环直到白兰的出现都一直被封印着,如此,也只有Arcobaleno之大空。
“自从三年前一别,我再也探查不到那位大人的踪迹,甚至,没办法确定她的生死!泽田大人,您怎样看待这件事?”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无数的线索交缠着理不出头绪,纲吉揉着发疼的额角轻轻叹气。
“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恐怕有段时间不能来了,请你帮我多留意一下复仇者的行动!”
那群人接连不断的行动却偏偏不肯出现在他面前,这样思考,也只能说明对方有意躲着自己,不愿让他插手他们的计划。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泽田纲吉有那么可怕吗?
依着扶手缓缓起身,纲吉安抚性对银发青年笑笑,清澈的眼眸闪烁着笃定的执着。
“别担心,你所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帮你夺回来!黑暗的定则连同你们撒斯姆一族的命运,我会彻底粉粹!我一定带给你,你所期待的奇迹!”
他会变得更强,守护一切宝贵之物!
“泽田大人,您还真是让人沉沦……”
心底泛着小小的涟漪,银发男子偏首感触着少年温暖的气息。
我期待着,与真正的您见面!
章三十四 令人畏惧的少年
告别了Samle,纲吉和柯扎特踏上归家的单程道。
郁郁葱葱的树木交错着呈拱形开阔出一条大道,炫目的阳光照在翠绿的叶片上流淌出朦朦胧胧的绿色,碎石铺成的地面投下斑斑驳驳的光点。
纲吉环抱着双手,低头盯着脚尖踏过一块块碎石。柯扎特则双手抄在兜里,眼神散乱的扫过两旁的树木。
并肩而行的两人,双眸注视着不同的方向,气氛冷凝的尴尬。脚踩过树叶窸窣作响,纲吉捂着发冷的臂膀,不知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份宁静。
菲尔德家族的事情,自己的身份,柯扎特有很多话想问的吧。
少年止住脚步,温润的褐色眸子泛滥着浓浓的担忧,紧抿的唇线开了合终是忍不住开口。
“柯扎特……”
因为这一声呼唤,红发青年强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Samle对你说了些什么吧……”
一个疑问句硬生生的被改成了陈述句,纲吉知道Samle一定做了什么事逼迫柯扎特保持缄默。
掌心,缓缓蜷起。
柯扎特没有回头,只是,那高大的背影在听到少年肯定的话语时产生了些许动摇。不甘与屈辱犹如毒蛇一般,狰狞着蛇信子爬上他的心头。
纯黑色的手枪在掌心旋转几圈后被修长的手指收紧,红宝石般的眼眸渐渐勾勒出四芒星的形状。
嘭——
一声震彻天地的枪声,柯扎特转身的同时,一颗子弹紧擦着少年的侧脸嵌入不远的树干中。疾驰而过的风刃割破少年细腻的肌肤,艳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在白皙的脸颊上蔓延。
少年低敛着眉梢,默不作声地擦拭脸颊上的鲜血,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淡去。
“阿纲,你进入彭格列有什么目的?”
小巧的枪身闪烁着阴测测的寒光,灼热的枪口还升腾着来不及冷却的雾气。
“我曾答应过Samle,不会提及你的事也不会为难你,但是,给我们一个理由有那么困难吗?”
冰冷的手枪直指少年的胸膛,红发青年的眼底一闪而逝的挣扎。
“Samle在黑手党等同于复仇者一般的存在,对处决一个家族的存在都拥有着不可侵犯分权力。他是何等高傲的人,竟然为了保护你如此卑微的乞求敌人!你究竟是谁,能得冷血无情的撒斯姆如此待见?”
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便越是在意,一想到对方不可告人的身份,心脏就不可抑制的颤抖。
看起来这样温柔的人,却强悍到连制裁者也警惕着他。柯扎特不愿意承认,他害怕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少年。
微微刺痛的脸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