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屠苏不语,芙蕖面上有些难过,声音都低了下来:“师妹不信,你怎么可能害死肇临师弟嘛,戒律长老年纪大了,就会不分青红皂白乱说一通……”
【……不是掌教涵素真人给定的罪吗?怎么又成了戒律长老?】苏苏心里疑惑,【不过这里和从前的世界有很多微小的不同……大约也不奇怪。】
屠苏还未回答,芙蕖焦急道:“我去求师父,他是掌门,让他跟戒律长老说,不许把你关起来~等到执剑长老出关,执剑长老肯定会替你洗刷冤屈的。”
【等等掌门应该是你爹吧芙蕖……!】苏苏差点把这话问出口,想起刚才自己告诫自己的话,他还是住了口。
另一名女弟子也开口劝:“芙蕖师姐说的对,如今还没找到凶手,屠苏师兄这样跑下山来,岂不是罪加一等?”
终究是女弟子,说起话来要温和婉约一些,男弟子就完全不同,律义见同门态度有所松动,顿时大怒,提高声调喊道:“百里屠苏这混账仗着自己师父紫胤真人是门派中地位颇高的执剑长老,简直目无规矩!趁执剑长老闭关,做下这等狼心狗肺之事!天墉城岂是任人来去!若非门中弟子,肇临师弟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人杀死?!”
芙蕖肩膀一耸握紧双拳喝道:“你们都住口!”奈何一个小姑娘总归欠些气势,根本没人面上服气,苏苏从屠苏脸上表情完全可以看出他此刻多么努力压抑心中怒气,这时他往前朝律义跨出一步,律义面色一紧,结巴道:“你……你待如何?!”
【跟那时候被屠苏瞪了一眼的方兰生多像……】苏苏想到这里,紧张感终于减轻几分。
锵然一声剑鸣,屠苏剑指律义,眼中似有怒火燃烧,律义踉跄几步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女弟子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
“我已说过,肇临之死与我无关,休要言之凿凿。”屠苏看来根本不打算撤剑或者作出退步,眼中怒火越加逼戾,“给我滚回昆仑山!”
芙蕖脸色一暗,轻声道:“师兄……”
屠苏见此,对芙蕖说话时脸色顿时缓和几分,口气也温柔不少:“芙蕖,你也回去。年幼无知,掌门师伯至多罚你面壁几日。”
“师兄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芙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人家、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吗?”
这样的芙蕖,不由得让苏苏想起了自己的师姐,虽然芙蕖师姐比起芙蕖师妹来更加娇蛮傲气一些,但关心起屠苏来却是毫不含糊,一样的满心牵挂,【不知道……芙蕖师姐和大师兄现在怎么样了……】苏苏不由得一阵心疼,却也实在无计可施。
“欺人太甚!待抓了你,直接押回昆仑山认罪!”见有师姐挡在跟前,律义又嚣张起来,扯开嗓门喊起来。
“不可以!”芙蕖操着尖细的嗓音气呼呼地喝道。
“哟~怎地一言不合便要喊打喊杀,天墉城了不起吗?喜欢以多欺少?”忽来一个纤柔却气势十足的女声,众人皆愣了一愣,红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面对这些嚣张问罪的弟子,她脸上却是一副看着小孩子家打闹的表情。
“就是就是,不许你们欺负我屠苏哥哥!”见红玉都站出来了,襄铃也立马声援。
“听了半天,好奇怪……”晴雪皱着眉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难题,”苏苏不是已经说了不是他做的吗?怎么你们还这样凶巴巴?“
律义一下蹦起来,手指轮流指着几个突然冒出来支持屠苏的“敌人”大喊:“他们跟百里屠苏是一伙的,一并抓了!”
少恭无奈叹口气也走上前来劝道:“诸位定要诉诸武力?何不先冷静一些?”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中,少恭的声音清清淡淡如同一股细细水流汇进来,可惜终究只是水流,却熄不灭这随时都要燃起来的争斗。
“对啊!别别别!大家冷静些、冷静些,这是贵门派家务事,与我们这几个路人无关啊——”方兰生连连摆手,襄铃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有关的!屠苏哥哥的事襄铃不会袖手旁观!”兰生心虚地看着她嘀咕:“……你、你还嫌不够乱吗……”
另一边再也按捺不住,肇其一声怒喝“百里屠苏看剑!——”,拔剑而起,直指屠苏。
作者有话要说:
☆、14:23:44 芳梅林·夜
“肇其——!!”芙蕖的呼喊没能阻止两边人马一触即发的态势。肇其一剑向屠苏劈来,屠苏举剑格挡时,苏苏迅速结印施展法术,这次屠苏不会挡住他的视线了,他的法术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肇其,肇其痛呼一声被屠苏格挡推开劈中胸口,胸前衣料划开一个大大的血口子。
“此人会妖法!”肇其捂着胸口指着苏苏大喊,“先制住他!”
苏苏只觉得好笑,难不成他身上还带着妖气?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绝了,他突然看见屠苏对他眼神示意,让他注意站在男弟子身后的两个女弟子,虽不太清楚为什么,但他确实看到女弟子施法的动作了,既然是对着自己人的,一定是助其恢复的法术,苏苏一个箭步向前,积蓄好内力的一掌击中了灵渺的胸口,她惊叫一声向后摔了出去,嘴里呕出一口鲜血。
此时苏苏突然感到有人使劲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不得不后撤脚步免得跌倒,定睛一看是屠苏将他拽到后边自己闪身挡到他跟前。
千万道剑气凝结成的剑芒向四面八方斩去,屠苏将真气凝于剑上速度极快地挥剑劈砍,瞄准了飞溅过来的剑气个个斩破,襄铃双扇舞起舞飞花碎叶化作镰刃袭向灵音,稚嫩的声音此时格外吃力:“别让她施法啦!!”
“襄铃莫急!我保护你!”兰生颠颠儿地跑向襄铃,将手一挥,气喘吁吁的襄铃立马就把脊背挺直起来。
屠苏立刻冲向肇其,身法之快令肇其目瞪口呆,也没时间施展法术,堪堪举剑来挡,一击就把他震开数步,见其步法大乱屠苏趁势猛攻,逼得他连连后退剑招也渐渐溃散,肇其又气又急用上杀招,剑锋直取屠苏脖颈,屠苏虚晃一枪将身子一矮朝着肇其的双脚来了个回风扫叶,肇其不仅砍空还被绊倒摔了个底朝天,屠苏一脚踩上他胸口,夺过他手里宝剑,回头扬手投掷出去,喊道:“接着!”
苏苏闻声抬起头,举起手准准地接住抛过来的宝剑,对着灵渺挺剑就刺,正要施法的灵渺侧身一躲,律义被襄铃扇子狠狠糊了一脸,哎哟一声嚎捂着脸退开。
灵渺终于被激怒了,扭头狠狠望向苏苏,挥剑就来砍,灵音正要爬起来相助,突然胸前横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大镰,只见一脸笑得天真的少女俯视着她道:“别动哦~我给你个好东西!”
“什……什么东西!拿开!”灵音虽然想逃,摄于大镰又不敢动弹,晴雪蹲了下来,把指尖捏着的东西往灵渺眼前一放,笑呵呵道:“这个呢~是我养的跳跳!它很乖的,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去吧跳跳!”
“啊啊啊啊!”灵音也不顾敌人的威胁跳起来胡乱拍着身上大叫,晴雪看着他若有所思:“嗯……只给她一个多不公平啊……”她转头看了看揪着双手站在一边,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急的满头大汗的芙蕖,又看了看和屠苏他们打成一团的两个男弟子,欢快地蹦了过去。
灵渺与苏苏战得正酣,刀光剑影刃光交织正在胶着状态,晴雪挥起大镰刀往灵渺脚下一勾,毫无防备的灵渺摔了个底朝天,晴雪趁机拉开她的后脖颈衣服把跳跳塞了进去。
终究女子肌肤敏感,感觉到异样的灵渺立刻尖叫起来,这回另外两个男弟子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就在这一个分神的时机,屠苏释放出万丈磅礴剑气,化为千道利刃铺天盖地刺向敌人,苏苏一个手刀把乱嚎的灵渺打昏了,回头一瞧,也看出了这一招和先前这些男弟子用的招数该是一样的。
肇其律义阵脚大乱再无战意,被玄真剑重创后双双跪倒在地上。当然对晴雪来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居然赢、赢了……”兰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得脸都要歪了,“看来我还是挺强的嘛,哈哈!”
律义跪在地上喘着气道:“……这混账确实强横……”
屠苏挽了个剑花,怒视着七倒八歪的同门:”技不如人,还不滚?!”
“神气什么?!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个厉害师父教你!若不然……”肇其还要嘴硬,回头看向不知如何是好的芙蕖怨道,“芙蕖师姐,你为何不出手?!我们本可赢过——”
芙蕖一听,气得柳眉倒竖:“闭嘴!我才不会对师兄挥剑相向!”接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毛又垮了下去,望着屠屠怯怯地说,“师兄……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
“要事在身。”屠苏摇摇头答道。
“什么大事比你被冤枉的事还重要?”
“人命关天之事。”屠苏目光望向远方,似有决绝又有惆怅。
“听他满口胡言,不过是畏罪罢了!”律义也是一肚子不服气,屠苏的话在他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师兄!你可知道师妹有多担心你?!”芙蕖突然涨红了脸,几步走到屠苏面前仰着头大声说道。
“师妹。”看着芙蕖的屠苏眉眼缓缓温和起来,口气也变了个样,“山下多风霜,你回去。日后我与师兄交手,你不必多管。”
【等等,他说什么?】苏苏猛地抬起头望向屠苏,【他刚才说……要和大师兄动手吗?这样干脆……难道是一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怎么能……!?】
“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和大师兄……”芙蕖更加揪心,咬着嘴唇说话,“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都会难过的……”
屠苏将头撇到一边,闭口不答。看着他刀削剑裁般冷冽的侧脸轮廓,芙蕖难过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师兄你多保重,把重要的事办完,就回山上来。”
“师姐!怎能就这样放过他?!”律义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对芙蕖喊道。
“多说什么!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姐,现在就跟我回去!”芙蕖努力将话说的威严些,冷眼睥睨一脸不服的众弟子。
律义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将肇其扶了起来,肇其恨恨地瞪着屠苏咬牙切齿道:”今日便罢,待大师兄来收拾你!还有啊,等执剑长老出关,有你受的!不肖弟子!“
“有胆再说一遍!”屠苏举着剑往前一步,剑眉倒竖眸色寒凉,肇其哆嗦着后退两步,躲在律义身后嘴硬:“我……你……你把剑还我!”
屠苏剑锋直指肇其眉心,一声怒吼:“滚!”肇其律义吓得滚作一团,芙蕖拽着他俩的衣服焦急道:“还不快走!带上灵渺!”
几人相互扶持着忙不迭走远了,现场又陷入一片寂静。红玉一直站在欧阳少恭跟前,有意保护,虽未亮剑,但看此情形,也用不着自己出手了。兰生见天墉弟子走远,立刻转向屠苏,急急忙忙开口问:“喂!木头脸,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你你、你真的杀了同门?还逃出门派?!”
屠苏冷冷地瞥了一眼兰生,道:“与你何干。”
“这还用问吗?我刚刚还帮你打架来着,难道都白打了?!”指着屠苏的兰生一脸快要气哭的样子。
屠苏略烦躁地皱皱眉,依然不松口:“我并未请你相助。”
“混蛋!谁想帮你了!”兰生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