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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转马头玩城外赶,守城门的士兵和络腮胡子一样,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苏一人一马就这么冲了过来,两个士兵冒死拦在路中间,苏苏不太熟练地拽住缰绳把马刹住,还好那两个士兵身手还算敏捷,不然一早给马踩了。
“这少侠,你往哪儿去啊?一会儿城门就要关了,别出去了!”一个士兵张着胳膊大喊,苏苏烦躁地想要绕开,却被那士兵抓住马鞍不肯放,还在恳求:“人都说天灾要降临啦!现在人心惶惶的,你出去干啥呀!”
“闪开!”苏苏的马愣是给两人一人一边挡住,让他烦躁的不行,正在僵持之下,突然有另一个士兵喊着:“看!有个人向这儿走来!”
那两个士兵分神之间,终于松了手,苏苏猛踢马肚子冲了出去。
后面士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苏苏胯下马匹蹄如奔雷载着骑手冲向前方,心急如焚的苏苏压根没注意其他,只恍惚发现眼角闪过一抹杏黄色……
【……好熟悉的颜色!】
不过这毕竟是异世界,凡事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了,而且现在救人要紧,苏苏没有停留,继续飞奔,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呐喊:“屠苏!!”
苏苏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气拉住狂奔的马,这一下颠得他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他稳住晕乎乎的脑袋,回身一看,那个修长高挑留着一头如墨长发的男子何其眼熟。
【简直不敢相信……】屠苏完全呆住,头脑几乎不能思考,只看见那人一步步走过来,定定地站在他面前,挽起一个特别熟悉的微笑,说:
“屠苏,好久不见。”
苏苏半张着嘴言语不能,眼前人的笑脸近在咫尺,对他而言却像雾里看花一般遥不可及,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不仅是乔少恭这个人的出现太过诡异,苏苏原先只顾着盯他脸瞧了,这会儿才发现,他怀中竟然还抱着个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羽毛和支楞出来的翅膀对他而言不能更熟悉,
“屠苏,你怎么了?”乔少恭微微歪过头问。
苏苏立马从马上垮下来,因为脚下不稳差点摔倒,等他站好,立刻扒开乔少恭的胳膊急切问道:“这是……这是阿翔?!我的阿翔??”
“不是你的阿翔能是谁的阿翔?天下还有第二个人把海东青养的这样肥吗?”少恭半带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冲我俯冲下来,如果不是事情发生的突然,没准他已经把我抓伤了,不过好在他命大,居然在这场劫难中活了下来,虽然伤得不轻。”
苏苏小心翼翼地接过阿翔,稳稳地把它抱在怀中,心绪难平,没错没错,自己的阿翔没有屠苏那只那么圆,这手感绝对没错。他再飞快地打量了一番乔少恭,见其衣裳有些破损,沾了不少尘土,脸上手上这些裸露的皮肤明显有不少擦伤,更加疑惑了。
“几日不见,你怎么话都不会说了?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
苏苏的眼眶有湿的冲动,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在他完美的控制住了,这真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原先在琴川四处寻找少恭不得见,现在倒是在这个异世界奇遇少恭甚至他的阿翔也回到他身边,这叫他一时无法相信。
“少恭,真的是你?”苏苏难以置信地问,乔少恭笑着摇摇头:“你怎么糊涂了,连我也不认得,我不是欧阳少恭,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也不清楚,我正和寂桐在那边林中稍作小憩,谁知道突然天地变色地动山摇的,像是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爆炸,醒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擦伤,不过所幸阿翔颜色显眼,被我一眼发现,我这才带他出来了。”
“这么说,你是从那林子里来的?”苏苏顿时激动起来,指着远方问道。
“是啊,”乔少恭望向林子方向的眼神顿时沉重起来,“醒来时寂桐便不见了踪影,倒莫名多出一只阿翔。”
“你没有去找她吗?”
“屠苏,有件事你不知道。”乔少恭凑近了一点,说,“你用一用观气之法,就会发现林子里煞气冲天,我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情形,我略算了一算,此时此刻,林中正是煞巡行经过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捣鬼,竟然将这股可怕的力量发挥得如此丧心病狂。”
“林中到底如何了?”
“所谓煞这种东西,经过之处寸草不生,沦为死地,百年内不得生机,活物无法靠近,煞位行走比阴阳路更为凶险,也幸亏我略通此道,刚才可谓是九死一生才从林中走出,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寂桐……就算真的有不测,我也只能等煞离开再去寻找。”
“那你有没有在林子里看到一个和我有些像的年轻人??”
“……那是谁?我没见过。”乔少恭不解地摇摇头,苏苏把阿翔重又塞回他怀里,丢下一句:“替我照顾阿翔!”然后便飞身上马,乔少恭空出一只手抓住马鞍,焦急道:“你去干什么!我都说了,那里可是九死一生之地,你贸然闯入只是送死!”
“我要去找他,一刻都不能等!”苏苏说着举起马鞭,又听得乔少恭竭力喊道:“要去也是我去!虽然凶险我可以再试一次,我不能让你出事!”
“少恭,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没必要拿命冒险,没有他我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你带着阿翔进城养伤,我一定会回来。”
“不行,再怎么不济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乔少恭双手交叉着站在那儿,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屠苏脸一沉,抬头焦虑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说:“少恭,你再这样,我就不再拿你当朋友了!”
“……”乔少恭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手上下意识地松了,苏苏乘此机会甩一把马鞭,策马狂奔,冲向树林。
平地炸响一声惊雷,苏苏坐下马匹突然扬起前蹄嘶鸣,发狂般地不停直立起来,这真是驯服温顺的马?苏苏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努力地稳住身体,前方就是树林边界,苏苏没用观气之法,已经瞧出不对,这马无论如何再控制不住,就是不肯再往前一步,苏苏只好由着他往回跑了一段路,然后下了马把马扔在那儿自己朝着林子跑去。
才跑了几里地,树林就开始发生异样的变化,先前明明是生机勃勃的林木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了“茂盛”到“死木”的过渡,这样看来只有树林外圈一小部分保持了正常树木的样子?越往里走枯死的树木就越来越多,张牙舞爪的干枯枝桠像垂死的骨爪般伸向天空,地上的草叶伏倒一片,黑压压的贴在干硬的地面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座彻底死亡的树林,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入目皆是死相,无声寂静却压抑逼戾,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一道闪电划过头顶,整个死气沉沉的林子突然亮如白昼,接着轰隆一声闷雷炸响,大地仿佛都抖了三抖。苏苏努力望向四周,明明还没有到晚上,这林子却像在午夜一样难以看清。
“呜呜……呜呜呜……”
女孩子的哭声传入他耳朵,苏苏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随着哭声越来越清晰,苏苏也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知不觉张开的嘴几乎合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65:35:13 琴川·天灾
先是成片成片倒伏的拦腰折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拦住去路。苏苏费力的跨过满地树干,望向前方。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只不过凝结成了黑色。苏苏想起了乔少恭,他真的是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他居然……还肢体完好?寂桐呢……如果寂桐真的也失落在这里……恐怕……难怪乔少恭直接放弃了寻找她的念头。
【屠苏……屠苏!】
苏苏不顾一切地向那哭泣的小女孩靠近过去,女孩坐在断木堆中间哇哇大哭,怀里还抱着个白花花的东西。大雨倾盆而下,顿时模糊了视线,苏苏费力地爬过满地障碍,来到那女孩身边。
大哭的女孩身边,静静躺着的正是屠苏,他双眼紧闭,面色平静,脸色却像落霜一般惨白,只是看起来比那些变成碎块的尸体来的平和多了……
【等等……!屠苏怎么会是尸体!】
苏苏手脚并用地靠过去,凑近了查看,屠苏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冷雨冲刷着他毫无血色的面颊,把他满脸的血迹渐渐冲刷掉,苏苏终于能看清他的五官了。
这种时候才发现他看起来这样稚嫩,肯定比自己小很多吧。苏苏想伸手抹去他脸上混着血的雨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才触到他冷硬的面颊就猛地缩了回来。
不过至少感觉到他鼻子里还有气息。
女孩还在哭,苏苏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身上都是血,娇艳的花衣服已经飞染成了黑红色,只是紧紧抱着那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哭的凄惨。
“你受伤了?”苏苏做梦般的问。
女孩抹着眼睛摇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只是哭。
“你没有看见一个穿着杏黄衣裳的人走出这里吗?”
女孩这才呜咽着说道:“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哥哥把我压住了……他身上好多血……呜呜……”
有一瞬间苏苏耳朵里有种奇怪的轰鸣,他的大脑空白了片刻,然后心头就像有把锉刀在来回摩擦,伤口血流不止。
他咬着牙把屠苏支撑起来,放到背上,就像第一次那样,将他稳稳地背住,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来时的路上走。
不受控制一样脑海中就回想起不久前的事,那时候他手忙脚乱地被他抱在怀里,却如此迅速地安静下来,他的怀里似乎包着一团明亮温暖的火焰,叫人心安和……眷恋。
可是现在他为何这样冰凉?苏苏不敢去这么想,但此时无论什么路人看见了都会觉得他背着一具冰凉冰冷的尸体吧。他眼里只有脚下长长的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走着,身上只能感受到屠苏沉重又毫无温度的身躯,似乎在一点一点将他压垮。
乔少恭终于在城门楼子上看见苏苏的时候,一开始欣喜的表情渐渐变为疑惧,苏苏背上显然背着个身量相仿的男子,看那人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往好处想,怎么看都像已经死了,所以他更加担心苏苏,赶紧招呼身边守城门的士兵开门。
此时正是大雨滂沱,眼睛被雨冲得几乎睁不开,乔少恭拿了把伞跑出缓缓打开的城门,面前苏苏正踩着泥泞走来,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背上有人的缘故,他走得似乎格外沉重。
“屠苏。”乔少恭将伞倾过去为苏苏挡雨,其实苏苏全身已经湿透,衣摆发梢都在往下滴着水。
苏苏没有回答,湿透的乱发黏在他青白色的脸上,低垂的头看不清表情。
“屠苏,你没事吧?这是谁?”乔少恭虽然心里别扭,还是举着伞跟着边走边问,苏苏依然不言不语,只是一步步往前走。
“屠苏!”乔少恭一巴掌拍在苏苏背上,苏苏猛地一惊,好像突然惊醒一样,脚下一顿,回头有些莫名地看着乔少恭。
“你中邪了?”乔少恭揪紧了眉头问。
“……我……只是想把他带回来……”苏苏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