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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人脑子里的勾勒条条宽敞、道道笔直,待苗条淑女替他斟满几杯美酒,让他大饮痛喝之后,他便几乎忘了“旧恨”沉浸于和乐融融的宴会之中。
“你怎的也不拦他?”荆蔚扶着脑袋无可奈何地与姬冰雁对饮,周遭琴音袅袅,他们却依旧将声音压成一线,只有彼此间才能听得见。
姬冰雁倒也爽快,一口饮尽杯中美酒,冷冷瞥了荆蔚一眼,道,“换做是你,又能拦上多久?”
荆蔚撇撇嘴,不说话了。
姬冰雁淡淡一笑,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正中是龟兹王和她的女儿琵琶公主,然后对面那三个,从左到右,分别是‘龙游剑’的名家吴家兄弟以及威震两河的独行大盗司徒流星。”荆蔚虽不贪杯,却也算是爱酒之人,说话间他抿去半杯,视线落到同侧桌上,“绿衣服的是黑白两道都颇为头疼的‘杀手无情’杜环,至于他旁边那个……”
姬冰雁的眼角在荆蔚所指之人的方向顿了一顿,问道:“那人怎了?”
荆蔚道:“叫做王冲,名字我虽没听说过……倒算里头瞧得最为顺眼的一个了。”
“这话真该让那中原一点红过来听听。”姬冰雁眉毛一扬,淡淡扫过正和龟兹王一问一答,喝得好不自在的胡铁花,同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算让他听到,也不过换个赞同罢了。”荆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这种程度的吃飞醋虽然可以调情,但偏偏他根本不可能明白,更不可能想偏。我倒是愿意得不得了……偏偏那人EQ太低。”后半句,老变态只在肚子里滚了一滚,倒没有真说出来,否则旁边的冰块脸大概要追问所谓EQ到底是何物了。
话后两人也不再交谈,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吃菜,并在观赏胡铁花毫无美感的“比武斗殴”之后,回应龟兹王的几句问话,对付一下琵琶公主的笑语嫣然罢了。终归,除了胡铁花这个直来直往的男人、自顾自地报了身家,他和姬冰雁依旧老神在在地做着那“随处可见的无名小卒”。
吃吃喝喝了半天,两人也算酒足饭饱,台面上琵琶公主还在和胡铁花相谈甚欢,外头的卫士却突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众目睽睽之下,这人居然连礼数都未能顾全,直接奔到龟兹王的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龟兹王听后脸色大变,姬冰雁却在这时干咳一声,起身说道:“在下等数日颠簸,如今酒肉入腹竟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知王爷可否允许在下等人借上一席之地,略作整理、稍许休息?”
龟兹王立即笑道:“自是可以的,三位这会纵然要走,小王也是要想方设法、留上几日的。”只是此刻他不但笑容勉强,言语之间更是颇有深意。
荆蔚淡淡微笑,与姬冰雁一同抱拳道别,随后便拽着尚不知道情况的胡铁花朝外头去了。
为他们准备的帐篷不大不小,却精致漂亮。胡铁花依旧捧着酒杯,手脚大开、舒舒服服占了整张柔软的兽皮。看着他惬意舒爽的样子,荆蔚的小神经突突地又跳了起来,“惹了一身麻烦的人,本都快要草木皆兵,这会儿更是没完没了。”
还在兽皮上打滚的胡铁花愣了愣,莫名其妙地说道:“你有话不能好好的说么,又在绕些什么弯子?”
姬冰雁也颇为无语,他冷冷地看着胡铁花,问道:“我先问你,你若是那龟兹王,会好好的皇宫不呆,带着一大堆侍卫来这不见人烟的荒僻之地么?”
胡铁花一怔,傻呆呆地说道:“也许人家是出来玩的。”
荆蔚呕血,“只有你才会拖家带口地跑到这鸟不拉屎乌龟不下蛋的狗屁沙漠来玩。”他顿了顿,又道:“好吧,来玩也就罢了,这一国之君干什么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搞那与江湖人热情结交的狗血戏码?你就不能多动脑子想上一想?”
一连两次没有标点的长句将胡铁花弄得一愣一愣地,许久都没才消化过来,他张了张嘴吧,好半天才喃喃说道:“确实……他千方百计地聚集江湖之人,也不管他们是黑是白、过往经历,只要那人武功好,他似乎就想要留下。只是……这又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荆蔚烦躁地挠了挠头,“还不是他遇到了某个大麻烦,而这个大麻烦只有武林中人才能帮他解决。我们本已有了个天大的麻烦,如今你又给惹来了个麻烦中的麻烦。”
胡铁花愣道:“我知道你讨厌麻烦,但这龟兹王性子不错,又没对我们摆过国王的架子,我们喝了他的酒,吃了他的菜,出手帮上几个忙又有何妨?”
43、驸马娇妻
胡铁花愣道:“我知道你讨厌麻烦,但这龟兹王性子不错,又没对我们摆过国王的架子,我们喝了他的酒,吃了他的菜,出手帮上几个忙又有何妨?”
姬冰雁冷笑道:“石观音还请我们吃过一锅肉呢,你可打算以身相许?”
听到“石观音”这三个字,胡铁花身子都凉了,他呆呆看着帐篷顶好半晌,才忍不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姬冰雁缓缓说道:“我们在这歇上一个时辰,随后取了清水就走。那些卫士各个中看不中用,要拦我们也是拦不住的。”顿了顿复又补充道:“你若想满些酒水,我也不会阻拦。”
胡铁花气得差点跳了起来,却被一旁的荆蔚稳稳按下,“我本也是这般想的,如今却改变了主意。”
姬冰雁一愣,微微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
荆蔚淡淡一笑,“方才那金甲卫士进来通报的时候,虽然说得是龟兹语,但讲到人名、物品的时候,却用的是汉字。”
胡铁花惊讶地说道:“他的声音那么低,你居然也听到了?”
盗帅点头,“些许片段。”
姬冰雁却冷冷地插道:“他们说的什么?”
荆蔚勾了勾嘴角,“我只听懂了三个词语,分别是‘彭一虎、石观音、极乐之星’,龟兹王就是听到这些话,脸色才变了的。”
姬冰雁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可见彭家兄弟本是要将那‘极乐之星’送来此地的,而龟兹王目前的大麻烦,或许就是石观音。”
荆蔚点点头,和聪明的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所以,就算石观音她本人不在这里,她的手下必已混在当中。我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争执,但石观音目前显似乎并不打算要去龟兹王的小命。”就算发觉胡铁花对自己大不敬的发言颇为不满,荆蔚也只是满不在乎地挑挑眉毛,“龟兹王也是个聪明人,他明明知道身边存有异己的叛徒,却按兵不动,并从中原找来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因为内奸不易寻找,但只要是外人,即便是小小的风吹草动,都是会引人注意的。也正因如此,才格外让人放心。”
姬冰雁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人向来精准,但那王冲确实可疑。更何况他又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行事诡异,如此大作掩饰必定有所图谋。”
胡铁花拊掌赞同,“没错,我看‘王冲’二字,绝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荆蔚摇摇头,轻笑着说道:“你们既然早已知道我看人精准,便不应怀疑我的眼光。此人深藏不露或许却有所图,但却未必与你我相违,当然也未必顺应相同。”
胡铁花又被他绕了一绕,想了半天才弄明白,“你是说他和我们就算成不了朋友,也不会成为敌人?”
荆蔚看了看尚有微词却隐忍不发的姬冰雁,笑而不答。随后翻起帐篷边上的杯盏,满了佳酿一饮而尽。
帐篷之内一时无声,三人像是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或坐或卧不出一言。忽然,帐篷之外传来短暂的干咳,不久便有一人笑着问道:“三位可是睡了么?”
三人的目光短暂一对,胡铁花已翻身而起,撩帐迎接。却不料,来的竟是以“八八六十四手龙游剑”扬名与江湖,那“吴氏双侠”中的“青天剑客”——吴青天。
只是此时,这人满脸陪笑、频频致歉,荆蔚等人却全然猜不透他的来意,只得不动声色地寒暄周旋。许是觉得差不多了,这位江湖大侠终于笑着说道:“在下的来意,三位只怕是永远猜不着的。”
荆蔚拍着胡铁花的肩膀,笑着说道:“除非是龟兹王要招这个酒鬼去做乘龙快婿,否则一辈子之久,我们终也能够猜得一二。”
老变态一句话纯粹笑谈,却把这位剑法名家吓了个够呛,他愣愣呆呆了好半天,看看荆蔚又看看胡铁花,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荆蔚和姬冰雁一惊,表情怪异地对看了一眼,盗帅暗暗擦汗……莫不是……猜对了吧……
这个“天方夜谭”般的冷笑话很悲惨的得到了吴青天的亲口证实,闻讯,老变态简直快要兴奋地跳了起来,老天有眼,不枉他辛辛苦苦地躲闪了无数媚眼秋波,虽然不知道那琵琶公主想得什么,但总算把是把最沉重的那个麻烦丢出去了!
“很好很好!公主果然是慧眼识英雄!”竟可能让自己依旧显得洒脱沉稳,荆蔚拊掌笑道:“没想到你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原来是注定要做驸马的!”
胡铁花显然也受惊不小,酒杯里的酒水撒了他的一身一袖,他不仅丝毫没有察觉,更是心里开心得要命。即便如此,却故意表现出气恼的模样,大声嚷道:“不可能,她怎会看上我的?我看你是弄错了吧!”
吴青天也从荆蔚未卜先知的刺激中缓过神来,他微微一笑,说道:“如此大事,定事再三确认过的。在下又怎可能弄错?”
胡铁花得意洋洋地瞥了荆蔚一眼,明明是瞎子也能看出这是胜利者的示威,嘴上却依旧依依不饶地叫道:“不成、不成,你一定是弄错了,这不可能!你回去再确定一下吧,闹了乌龙我可丢不起人!”
吴青天苦笑着说道:“真的不用再去问了,只要阁下答应下来,在下便能回去覆命……”看着胡铁花坚持的眼神,又无奈补充道,“那时再做确认也未尝不可。”
姬冰雁都忍不住勾唇笑了笑,道:“人生大事,怎能说定就定?阁下也得容这莽夫考虑一番才是。”
吴青天微一沉吟,点头说道:“确实如此,那在下半个时辰后再过来……呵呵,并不是在下着急,三位也知道那公主……呵呵呵……”
如此说着,剑客一面若有所指地打着哈哈,一面缓缓退了出去。
楚留香心里大喜,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个脱光衣服在她面前晃过几圈的小丫头,再次扒光然后丢到胡铁花的床上,表面却是语重心长、感慨万千,“虽然你总是被男人婆倒追,现在总算找到一个既貌美又多才多艺的妙人公主了!以后你酒肉不愁,可千万不要忘了曾经的兄弟!”
胡铁花拍腿大笑道:“死公鸡你快听听,头一次有女人看上我而没看上他,这人就要冷嘲热讽、拈酸吃醋!”话到中途,他已经笑倒在地毯上、抱着肚子打起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