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紧接着他又发现不对劲了——他根本无法离开冥界。
如果哈迪斯直接和他出手,哪怕这里是哈迪斯的领域,可是若是真的开打,宙斯未必就会输,最大的可能就是平手,到时候宙斯要离开的机会很大,可是哈迪斯根本没有和他打的打算,却关闭了整个冥界。
没有人能在冥界被关闭的情况下离开冥界。
宙斯大骇。
任凭他用尽办法,他也走不出冥界,而他甚至联络不上其他的神祗。
哈迪斯只要下了决心,那么宙斯就很难成功。
哈迪斯并不是要放过宙斯,他只是觉得墨洛斯的情况比较危机。
宙斯离不开冥界,那么哈迪斯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与宙斯算账——哪怕是诸神之主,但是对于冥界的亡灵的哭声也是极难适应的。
冥界并非只有冥界大门一个地方可以通向人界,但是知道其他出口的人并不多,而很显然,这些人都会是哈迪斯的心腹,哪怕是在哈迪斯之前来到冥界的神祗,也不一定能知道这些。
而就在宙斯还在冥界之中“游荡”的时候,哈迪斯已经带着墨洛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所有人都被挡在外面。
“陛下赶回来真是及时。”沙卡诺奇曼感叹道。
“他知道殿下出事了。”塔纳托斯淡淡地说,他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确认了这件事情。
“啊?”
“冥后权杖。”塔纳托斯提醒他们,“你知道奥林匹斯有多少位女神是有自己的权杖的吗?”
这些他们并不清楚,因为他们和奥林匹斯的人接触并不多。
“权杖从来就不是女神应该拥有的。”塔纳托斯一字一句地说,“能拥有权杖的甚至少之又少,哪怕是高贵的天后赫拉手中所持的也只是法杖,在我未来到冥界之前,我只知道有一个女神手中有着一柄权杖,那是丰收女神德墨忒尔,不过那权杖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来才幻化而成,说是权杖,更类似法杖。”
“你的意思是?”沙卡诺奇曼挠挠头,他对于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祗的这些了解得并不多。
“他的意思是,冥界本身没有什么冥后权杖。”伽克贝尔站在他的身后,为他解释。
“可是殿下手中的是什么?”他们都知道墨洛斯没有多少神力,他虽然拥有了冥后的神格,但是大部分的力量也随之被压抑。
而且他们都见过墨洛斯手中的东西。
“我最初以为冥界的特别的。”塔纳托斯看着紧闭的宫殿大门,几近呢喃地说道,“我以为冥界脱离人界和奥罗林斯而存在,也许有着属于自己特殊的存在也说不定,现在看来……”
阿卡拉利有些感叹似地说:“恐怕那根权杖……是陛下特地为殿下做的,一旦冥后依靠权杖而使用过多的力量,就会惊动陛下。”
“可是……什么东西能驾驭冥府的力量,并且能与冥王有着如此的关联?”沙卡诺奇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
塔纳托斯抿唇,良久,才吐出一个词:“双叉戟。”
冥王的双叉戟!
沙卡诺奇曼震惊地看着塔纳托斯。
“他并不仅仅是冥后那么简单。”伽克贝尔提醒着这个脑袋转不过弯来的人,“陛下对他足够重视。”
或者说,他们从没见过陛下如此重视一个人。
以冥王双叉戟为本体,从中取出一部分锻造冥后权杖,所以哪怕对方没有神力也足以调动冥界的力量来保命,因为这一切的依靠是冥王的力量,一旦对方遇到危险,必定要依靠冥后权杖,仅从权杖传递来的消息,哈迪斯便能立刻赶到对方的身边。
这才是哈迪斯能这么快赶回来的原因。
沙卡诺奇曼张大嘴巴,却被伽克贝尔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
而宫殿之中,墨洛斯被哈迪斯放在床上。
塔纳托斯猜测得不错,冥界根本不曾存在什么冥后权杖,墨洛斯手中的东西是哈迪斯亲自制作的,不过当时不是为了保证墨洛斯的安全,而是因为墨洛斯得到了冥后神格,神力却被封印起来,以至于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也无法驾驭这个神格。
可是冥界并不是毫无波澜的。
他把权杖交给墨洛斯,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真的遇到什么墨洛斯需要动用权杖本体的时候,那么必定是冥界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是他没想到……
后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他感觉到墨洛斯的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到了冥界。
庆幸他回来了。
哈迪斯的手散发出柔弱的光芒,他的力量足以抗拒冥界的力量对墨洛斯身体的侵蚀。
而哈迪斯很快也注意到,墨洛斯体内的异样。
德墨忒尔的封印松动了。
哈迪斯收起手中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墨洛斯,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墨洛斯之所以无法快速地习惯冥界,是因为他的力量被封印,而无法好好地与冥界的一切混合起来,就好像在一个容器之中放入一块东西,分隔了容器所承载的物体,左右两边泾渭分明,虽然同处于一个容器,却毫不相干。
墨洛斯就是处于这样尴尬的状态。
他身上的神力少的可怜,拥有冥后神格之后却迟迟无法流畅地使用冥暗之力,就是因为那少得可怜的神力却已经是他身体能够容纳的全部了。
以前墨洛斯这样的情况,连带哈迪斯也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德墨忒尔的封印松动,却给了墨洛斯一个契机。
哈迪斯看着紧蹙着眉头的墨洛斯,抬手不算温柔地擦去他额头的汗水——那是疼痛导致的。
他已经陷入昏迷,甚至潜意识都已经消失,哈迪斯擦去他额头的汗,最终握住了他的脚踝。
冥后权杖幻化的脚链被他勾入手指之中,也许是主人的情况影响到了它,一向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的它在哈迪斯的手中安安静静。
脚链在哈迪斯的手中幻化成冥后权杖,而哈迪斯的另一只手,则出现了他的双叉戟。
他把权杖和三叉戟放在一起,然后无声地念着什么。
空闲出来的手放在墨洛斯的胸口,在他的引导下,墨洛斯身上隐约恢复的神力被缓缓,德墨忒尔的封印外围再度被增加了一层封印,这一层封印封住了墨洛斯所有的神力。
只有如此,他的另一股力量才能得到释放。
哈迪斯手中的冥后权杖散发出幽暗的光芒,转眼就就被哈迪斯手中的双叉戟吸收。
但是没多久,权杖再度化为脚链回到墨洛斯的身边,而双叉戟吸收的力量直接打入墨洛斯的体内。
冥暗之力反噬造成的伤口在快速愈合,而墨洛斯的体内,一股新的力量正在逐渐衍生。
哈迪斯一直等到墨洛斯的伤口愈合,并且亲自检查他的情况确认没事之后,才上了床躺在墨洛斯的身边,把人牢牢地抱在怀中,缓缓闭上眼睛。
☆、第29章 因祸得福(二)
墨洛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似乎梦到自己穿越去了神祗统治的世界,他成为一个不能被察觉的存在,为此他去了黑暗的冥府。
那是一段甜美的梦境。
比起在如今的世界,没有父母没有人关心为三餐奔波劳累的生活,有人关切的温暖足以让任何人上瘾。
可惜梦醒了,他终究要回到生活之中,之前救那个女生造成的伤已经愈合,对方付了医疗费用,并且还留下了一笔钱算是报答。
墨洛斯收下了那笔钱。
在这个世界,哪怕他呆了很多年,他也没有对这座城市产生太大的感情。
他在唐人街里面开了一家茶铺,每天的人不多,赚的钱能让他平平淡淡地度日,不辛苦,也谈不上幸福。
住院期间的梦境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明明是梦境,但是那个人的面容却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每当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拿出素描本,凭借自己的记忆描绘那个人的样子。
他并没有学过素描,在失败多次之后,他却能把那人的样子描绘得栩栩如生。
深目高鼻,浓黑的眉毛,微抿的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某处。
那人的眼中似乎倒映着什么。
墨洛斯放下手中的笔,食指轻轻触摸画中的人。
在梦中,那人的眼中倒映的,必定是他。
可是……只是梦啊。
如此好笑的一件事,他爱上了自己梦中的人。
如果不是宙斯,他大概不会醒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不顾一切地消耗自己体内的神力,墨洛斯就不会“死”,而他也不会醒。
墨洛斯叹息一声,把自己画好的画小心翼翼地收好。
夜晚再度降临,他关了门,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之后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住了一趟医院之后他的行为习惯也变了,虽然他知道没有光的话他不可能看见周围,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把家里面的灯全部关掉,有时候会有月光渗透进来,银白色的光芒在室内投下一片清冷。
墨洛斯会看着那淡淡的光芒发呆,直至自己入睡。
而今晚没有月光。
浓浓的乌云遮住了天空,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
墨洛斯关了窗,室内一片黑暗。
他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缓缓入睡,迷迷糊糊之间,雨声的嘈杂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但是没多久,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墨洛斯已经习惯这样的安静,虽然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显得有些病态。
因为一个梦,他改掉了自己很多的行为习惯。
墨洛斯睡前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当他醒来之后,却大部分都忘记了。
周围还是黑暗的一片,可是他却能看清周围的世界。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墨洛斯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梦中人”。
这里……这里……
墨洛斯忽然坐起身,不顾身体还隐隐出现的疼痛,一下子抱住了对方。
他把头埋在对方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对方的气息。
那人用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一如既往地喜欢沉默,但是却给了墨洛斯无人能给予的安全感。
而此时的墨洛斯,已经分不清究竟现在是他的梦境,还是之前他昏迷之中做了一个自己回到现实的梦境而已。
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有他在身边就不重要了。
“哈迪斯……”他埋首在对方的肩膀,轻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你来了对不对?”
他最后落入的怀抱,是哈迪斯的,对不对?
“恩。”对方的回答依旧简洁,但是墨洛斯能感觉到那拍打在自己身上的手忽然之间停了下来,然后,是足以让人窒息的怀抱。
墨洛斯忽然之间就落下泪来。
他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在昏迷过去之前,所有的不甘,终究成为再也见不到的遗憾,在他以为他回到现代的那段日子里面,那几乎成为奢望。
他甚至以为自己病态地爱上了自己梦境中的人物。
还好,哈迪斯还在他的身边,还好,当时他来了。
墨洛斯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身体还在隐隐作痛,能够在永生的神祗体内留下这么大的后遗症,可见当初墨洛斯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万幸的是,哈迪斯来到了他的身边。
因为冥后的苏醒,笼罩在冥王宫殿上空的“低气压”终于消散,哪怕不说话,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墨洛斯和哈迪斯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难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