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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告诉包正,自从展超被送进医院,除了做手术和急救的时候之外,白玉堂一直握着他的手。不仅如此,从急救室再到加护病房,白玉堂都不允许任何人碰他。所以医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因为他根本就不给别人看他的伤口,甚至要求他脱下那身血衣再进病房的护士都被他可以杀人的目光吓跑了。看着医生困惑的目光和护士控诉的眼神,包正只能帮白玉堂道了歉。然而当他真的看到白玉堂和展超相握的双手,心里却觉得非常心疼,这两个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彼此不同的立场让白玉堂煎熬,相信展超也同样不好过,他们才刚刚决定在一次就要承受这样的煎熬,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想到这里,包正慢慢走近白玉堂,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白玉堂的对面。白玉堂年轻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和泥垢,还有一些流泪造成的痕迹,泪水已经在脸上慢慢蒸发了,然而冷汗却还在不停流下来,仿佛止也止不住。包正轻轻皱了皱眉,抬起手按在白玉堂跟展超相握的手上。白玉堂仿佛雕像一般凝固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表情,他转动了脖子,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包正的眼睛。
包正以为白玉堂会发怒,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眼圈一红,两颗大大的泪珠翻滚出眼眶。他猛然抓住了包正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包大哥,展超,他,他会醒吗?”
包正微微一怔,却在一瞬间察觉到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急忙回答道,“医生说他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已经,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是这样一动不动。”白玉堂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展超,又好像害怕一样,立刻转开眼神,期盼地看着包正。
包正也心疼地看了展超一眼,用安抚的声音对白玉堂说道,“别担心,医生说过了,他现在是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退,再加上失血太多,身体为了自我保护不得不昏迷。你放心吧,医生说最迟三天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三天——”白玉堂皱了皱眉,迷茫地看了展超一眼,突然,他转过脸盯住了包正,“包大哥!是孔雀王!是孔雀王做的!他怕我背叛他,所以让那些人对展超下手!展超说的没错,他说我不应该与虎谋皮,没错,我不应该。相信孔雀王这样的人会信守承诺完全就是天真的可笑!我终于明白了,可是我却害了展超!包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白玉堂突然紧握住包正的手,将头低下,喉咙中爆发出一声疯狂的吼叫,好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样,声嘶力竭,痛苦不堪!包正从未见过白玉堂如此疯狂的表现,他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对他刚才提到的孔雀王三个字的警惕。包正紧握着白玉堂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尽量安抚对方的情绪,等他发泄够了,才问道,“小白,你刚才说是孔雀王袭击了你们,那么,他除了袭击你们,刺伤展超以外,是不是还绑架了公孙泽?”
白玉堂抬起头,用袖子蹭了蹭满脸泪水血污的脸,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他镇定地看着包正,郑重地点了下头,“是孔雀王绑架了公孙探长,他还让那个刺伤了展超的变态转达了他的要求,他要求我们在三天之内将密码破解出来。”
白玉堂的话让包正的心微微一颤,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口,沉思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孔雀王,你这是要撕破脸了。好吧,让我们赌一把,虽然你占了先机,但是胜负未分,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滴胡小猫和乔小白。。。
☆、第 60 章
60、
包正的到来让白玉堂从恍惚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终于同意医生为他重新处理伤口,于是在跟展超暂时分离了一会儿以后,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白玉堂再次匆匆回到展超的病床前,握紧他的手,盯着他的脸,再也不将目光移开。
白玉堂这次是真的怕了,孔雀王的逼迫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此生绝不会再次跟黑道的人沾一点边。他本来以为,为了跟孔雀王同归于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然而此时此刻他才发觉,有些代价是他付不起的。因为失血,展超冰冷的手好像死尸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每次摸到就让白玉堂感到钻心的疼。他恨那个刺伤展超的变态,恨孔雀王,但是最恨的却是他自己。如果一开始就拒绝孔雀王,或者假意答应他以后不把展超扯进来,起码不让孔雀王发现自己对展超有所企图,那么一切会不会好一点?
白玉堂默默坐在展超的病床前,他决定了,等到展超一醒过来就跟他说,从今以后他要做一个彻底的好人,他要跟展超站在相同的立场上,展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辈子都这样,绝不后悔!
白玉堂的手里握着展超冰冷的手,他心痛如绞,然而跟包正比起来,他还是幸运的。他可以握着心爱之人的手,尽管不知道对方何时才会醒过来,起码他明白,对方一定会醒过来。这样,他的心就是踏实的,虽然痛,起码还活着。
可是包正呢?公孙泽被孔雀王绑架了,而他只得到了白玉堂转达的一点消息,孔雀王要密码,以三天为限。孔雀王提出了要求,提出了时间底线,却并没有告诉包正要如何将密码给他。也许他是想让白玉堂将密码偷出来给他,所以并不需要再跟包正联系。孔雀王的信息中明确指出,他要密码,却没说如果得到密码就放公孙泽回来,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放回公孙泽。
想到这里,包正的手微微一顿,险些撕碎手中的折纸。他烦躁地把折纸扔到一边,目光慢慢游移,将公孙泽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以往每一次遇到破案瓶颈,他就坐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折纸。公孙泽曾经开玩笑地说,同样都是办公室,为什么包正总喜欢鸠占鹊巢,跑到他的办公室思考问题,害得他连椅子都要被包正抢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连个座位都没有。包正告诉过公孙泽,他喜欢公孙泽的办公室,就像喜欢它的主人一样。因为坐在这里折纸可以让他的情绪平稳下来,心情更好,头脑也就更清晰。然而此时此刻,他发现这间办公室并没有这样的魔力,它的主人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好像被带走了,消失了。
包正放弃了折纸,他来到窗口,望向外面晴朗的天空,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目前所有的线索。在得知公孙泽被绑架以后包正就立刻派人去了军区,果然如他所料,周凌阳不见了,军区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对方给出的解释是也许有什么秘密进行的军事行动,周凌阳奉命离开了,毕竟他并不属于本地军区,所有行动都可以秘密进行。
但是包正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的预感没有错,周凌阳应该就是孔雀王,就是他策划了一系列的盗窃抢劫图纸的行动。但是他为什么要来到德城?难道仅仅为了这份图纸吗?包正紧紧握住右手,他觉得一切并非如此简单。就好像当初跟公孙泽分析过的那样,连公孙泽也认为,孔雀王得到图纸以后的下一步应该是离开德城,甚至离开中国,远走高飞。那么,如果孔雀王是周凌阳,而周凌阳又对公孙泽有那样无法言说的情愫,那么,他现在绑架公孙泽除了逼迫自己帮他破解密码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打算带着公孙泽跟他一起走吧?
这么一想,一切都清楚了。周凌阳是公孙泽的老朋友,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周凌阳对公孙泽的友情发生了变化,于是他不满足于只做他的朋友,他想要把公孙泽占为己有。但是他知道公孙泽不喜欢他,也不可能认同他叛国的行为,所以就采用了极端的手段。他故意选择在德城作案,就是为了在破案的过程中取得公孙泽的信任,而他之前之所以让白玉堂绑架展超又默许他放了展超,来来回回故布疑阵,就是为了最后将白玉堂送到DBI的手中,然后绑架公孙泽,逼迫包正为他破解密码。他知道包正不可能不顾公孙泽的死活,就算再不情愿也要同意这么做。等到密码破解出来,已经经受过孔雀王威慑,又有两位哥哥掌握在孔雀王手中的白玉堂一定会乖乖听话,将密码偷出来传递给孔雀王。当然,即使白玉堂这颗棋子最终失效了,孔雀王也一定留有后招,他完全可以逼着包正交出密码,因为他手中有公孙泽在,提出任何要求包正都无法拒绝。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周凌阳,你果然是一个高手。想到这里,包正的拳头狠狠击中了冰冷的窗台。他眯起眼睛,盯住了天边漂浮的白云,喃喃地说,“阿泽,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吧。你要保重,无论怎样,我都会把你救出来,我还没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
包正不愧为一名神探,他几乎算是推断出了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甚至包括大部分细节。绑架公孙泽的的确是周凌阳,而周凌阳也正是那个所谓的新孔雀王。其实公孙泽在被麻醉剂放倒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预感,而当他再次清醒过来以后,就已经全都明白了。周凌阳不愧是周凌阳,即使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刻,他依然面不改色,甚至眼带笑意地看着公孙泽,好像他现在仍然只是公孙泽的老同学,他们之间也只是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
“阿泽,你终于醒了。”看到公孙泽醒来,周凌阳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兴奋,他把公孙泽慢慢搀扶起来,让他斜靠着枕头坐着。
“怎么样?头还晕吗?”周凌阳的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关切,这样的关切之情让公孙泽都有些恍惚,究竟是周凌阳搞错了,还是自己搞错了?
公孙泽没有说话,他现在的确还很头晕,他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大致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心里微微一沉。这里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装修简单,布置规整,没有任何特点,却安排的很舒适。通风良好,采光正常,并不像当初仙空岛的地牢那样是建造在水下,看上去自己这位老同学还真是狡兔三窟。这个地方,虽然没有上一次白玉堂的地盘那样隐蔽,但一个这样普通的地方,却好像更难被发现。
只用了不多的时间,公孙泽就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估量。他的身体还很不舒服,但是行动无碍,并没有被下药的迹象。这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他躺在一张普通的床上,周凌阳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心里暂时安定了一些,公孙泽移动了一下身体,尽量端正地坐好,最后将目光对上了周凌阳,却并不说话,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
周凌阳微微一笑,公孙泽脸上貌似平静的表情根本无法瞒过他的眼睛,他们之间太了解,了解到几乎无法隐瞒任何秘密。之前公孙泽一直没有发现他的阴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周凌阳利用了公孙泽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