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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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草-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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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川会犯罪;重婚罪。”美美的身子又松懈下来;从义士变回到女人。

回到自己房中;竹君自叹自嗟:我只是个天真的糊涂蛋;哪有美美那般事理清楚?看来;这些事只能交给他们去想办法;自己听天由命也就是了。

4

用威廉夸赞他自己的话说;他这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因为;他当真把那件青铜方壶弄来了。

事到临头;香川不由得不后悔;可是又没有办法;一分钱尚且难倒英雄好汉;何况是100万?

来送货的是两个壮年男子;一样的目光如鹰;一样的手脚便捷。威廉和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走在那两个人前边|Qī…shu…ωang|;很像是两名失手被擒的贼人。

其中一个壮年男子对威廉道:“东西和人都交到你手上了。走了人不当紧;少了东西可不成。”

威廉拱拱手目送那二人上车风也似地去了;这才回过头来招呼那个形貌猥琐的男人进门。那人手中提着一只红蓝两色条纹的编织袋。

“这是老贾。”威廉随随便便地向那人一挥手;但并没有把香川介绍给对方。

“老师您好。”老贾向香川深鞠一躬;眼睛的余光将前厅各处扫了个遍。

“东西带着啦?”香川没好气地问。威廉把文物贩子直接带到他家里来;这让他很不高兴;如果这次当真是违法的勾当;一旦事发;他必定脱不了干系。

“带着了您老;带着啦。”老贾四处寻找放编织袋的地方。

威廉伸手接过编织袋;指着客厅对老贾道:“你就在那屋等着。”老贾很听话地去了。

进了书房;香川问:“到底谁是货主?送你们来的那两个人可不是善茬儿。”

“没啥;他们是专管押货的。”说话间;威廉将编织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掏出来。

看到威廉取出来的一块块青铜器残片;香川一下子便被吸引住;满腹的疑问都被青铜器的精美给压制住了。

他伸手先拿起壶盖;这是他的疑问所在;也是整件器物的价值所在。壶盖上立着的是一只面相残忍的瘢欢锑褂辛Φ赝湎蛳买ィ凰岢廖鹊芈T谏聿啵灰欢源肿晨膳碌慕抛鹱『牵徊⒚挥邢月冻龊附有薏沟暮奂!�

他找出壶口的残片与壶盖相比较;两者吻合得相当严密;再比较铜色、锈色;也没有什么不同;显然是同一个坑里出土的。壶盖内侧有几行金文小字;但由于锈蚀严重;在没经过清理修复之前无法解读。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香川百思不得其解。再察看其它几块残片;也没有发现任何可怀疑之处;拼凑起来器形完整;毫无缺损。他不禁对自己道:“如果东西对的话;必定要引起轰动了。”

威廉连忙问:“您看东西还是那么回事吧?”

香川却道:“得去问问那个姓贾的。”现在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是确定无疑的一桩违法生意;但要了解具体情况;他还必须得问当事人。

他们来到客厅;却见老贾舒舒服服地歪倒在短榻上;睡得正香。威廉上前将他推醒;道:“你倒安心;不怕我们卷了东西走人?”

老贾一笑一脸褶子;道:“东西交到您手上了;我怕啥。丢了东西;自然会有人找您算账。”

香川问:“你是说刚才那两个人?”

老贾道:“他们是跑腿的;大老板我也没见过。”

香川又问:“那么谁付给你货款呢?”

老贾笑道:“有时是那俩位同志;有时是这位外国友人。怎么;您老打听得这么仔细;莫不是也想买?这么好的东西;任谁看见也不会放过。我是胆小;不敢大干;要不我自己拿出去卖;得十几倍地挣钱。”

见老贾挺健谈;香川心里塌实下来。他给他们二人泡上茶;又拿来香烟;这才问:“这东西是从哪起出来的?”这是行话;问老贾东西是在什么地方出土的。

老贾答道:“新郑南边。”

香川又问:“是有人包坑啊;还是你自己做的活?”香川从老贾游走不定的眼神中断定;此人不像文物贩子;他必定是个盗墓贼。

老贾笑道:“您老人家在行;我也就不瞒您了;是自己做的活。”

香川摇头道:“你这话不实诚。新郑我去过几趟;自从郑公大墓挖掘之后;80年来那地方周围百里早被人挖过无数遍;不可能还有东西留下。”

老贾高兴起来;道:“说得好;您老人家当真在行;说得太好了。可是;什么事都有个进步不是?现如今科学昌明;过去找不着的东西;现在都能找到。”

香川无法相信他的话;据他掌握的情况;几年前国家文物局还曾联合河南省文物局和博物院;一起对新郑地区进行过一次深入的田野调查;未曾发现新的郑国墓葬;而这件追胶墓ひ蘸鸵帐醴绺裼肓追胶说南嗨疲槐囟ㄓΩ檬悄澄恢9乃嬖崂衿鳌�

老贾耐心地给香川解释:“文物局的田野调查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那大侄子就是名牌大学考古专业的毕业生;在省里边每月拿着一壶醋钱又干了好几年;弄明白了里边所有的道道;这才病退回家跟着我干。您老人家明白;要想干大事;就得下本钱;现在我们这一行也在与时俱进;都把儿孙们送进大学深造;还有野心更大的;把孩子送去跟着洋人学考古。您想想;守着一块天赐宝地;几辈子人也挖不完;能不培养人才吗?”

威廉听得来了兴致;插言道:“你们又怎么能找着别人找不到的宝贝?”

老贾把香烟夹在指尖上;烟灰燃得老长;压低声音道:“因为我们仁义。您想想;公家人小气;他们要是在谁家地里发现了宝贝;由他们开挖;最多给地主儿千把块青苗钱;而有的时候连这个也不给。我们就不一样了;用谁的地给谁钱;整万地给;您说;老百姓能不欢迎咱们嘛?”

香川问:“你们怎么能找到准确的地点呢?”

“有几个法子。一个呢;是老百姓在自家地里边找着东西了;他们多半就会来找我们;不管是不是真有货;我们都会先给几个钱把地定下来;要是真发现下边有宝贝;我们再租地;给大价钱。再一个呢;咱家里不是有人才吗?他们上那个叫什么网?在网上跟美国呀;欧洲呀买照片;就是勘探矿藏的卫星拍的照片。人家那东西先进;也不知他们怎么鼓捣的;能把地底下看出个大概来;然后我们从照片上找出可疑的地方;再用洛阳铲打洞;把日本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啊;叫探矿机器人;把它放下去;人在上边用电视就能看见下边的情形;要是真有宝贝;小日本鬼子的那东西还会叫唤。剩下的事就简单了;挖呗!”

香川惊异道:“你们哪来的这些设备?”

老贾得意道:“从外国进口的;十来万的美金啊。就我听说;现在我们那块有这设备的大概得有七八家。”

“谁卖给你们的?”香川被老贾讲的情况给吓住了;不由得心惊肉跳。

老贾笑了笑;喝了杯茶;便把这个话题给省略掉了。

“那么;这件方壶是你专门给北京的大老板挖的?”威廉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老贾道:“本来呢;我跟大老板合作得挺好;我探宝;他包坑;不管出来多少货;他提前算一个总价钱给我;那倒也两便。可是呀;这位老板不厚道;挖了两回瞎坑;没起着正经货;他就觉着包坑的钱白花了;从此对我就没了好脸子。您老人家给评评理;包坑就是有肥有瘦;挖不出东西来也不是我的错;探坑的时候明明就觉着有东西他才投钱的嘛;到最后却埋怨我诳他;说我私底下把起出来的货偷走了。天地良心啊;干哪行都有规矩;我要是私底下走了货;祖师爷在天上也饶不了我呀!肯定得打雷下来!”

“这个方壶呢?”香川问。

“我这次来找他是故意气气他老小子。看见没有;咱手里就是有好货;他找别人也是白瞎。现如今你不是不包坑了吗?好哇;花大价钱来买吧。”

“包一个坑多少钱?”威廉很有兴趣的样子。

“花不了多少钱;小坑也不过百十来万。要真是碰上个肥猪拱门;我们这些卖力气的到时候还得额外跟您讨酒钱啊。”老贾说到得意处;不禁放声大笑。“我说;我看你们二位是牢靠人;咱们倒是可以合伙;不用多了;两三个坑下来;保证你们二位发大财。”

话说到此处;香川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桩生意的情形;这是大大的违犯生意;罪过之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想到了报警;然而;不是他不信任人民警察;而是这一行中有许多不便明言的苦衷;万一警察将他们人赃并获;正义确实是得到了伸张;而这一行中的潜规则却不会放过他。别的不用说;方才送货来的那两个壮汉和他们的后台大老板;便不是好相与的。

想到此处;他问老贾:“这么说;这件东西是北京的那位大老板要买了?”

老贾道:“还没说定;但那家伙霸道;买也不会出大价钱。”

“如果我看这东西没错;他会给你多少钱?”

“也就几百万吧;刚够个零头。谁让咱没他那么有权有势的;可以三鼓捣两鼓捣;把东西弄到拍卖会上去。私底下买卖;也就这个意思啦;干哪行挣哪行的那份钱;贪多只能招祸。”老贾边说边将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逡巡。

威廉问:“把东西卖给我;你说个价。”

老贾道:“这个价钱不好说;那边只说让我来验货;我要是半道上把东西卖了;一来对不住朋友;二来那边也饶不了我。”

威廉把嘴撇到一边:“他们还杀了你不成?”

老贾笑道:“我还没拿他一分钱;所以;杀人到不至于;但是危险还是有的;除非……。”

“接着说。”香川知道事情到了关键之处。

“除非我能立刻拿到现钱。”老贾道。

一切事实都已经明朗了;只等着香川给自己拿主意;但他知道;这个主意并不好拿。现在报警的主意干脆想也别想;警察是按程序办事;案子破了之后;他这个报信人也许能得个三两千元的奖金;但后边有什么磨难在等着他可就不好说了。他知道自己胆小;惧怕危险;更惧怕提心吊胆地吃什么都不香。

然而;这件珍贵的青铜器既然让他见到了;他就不能任由它被走私出国或是在非法交易中被转卖;这是他作为一个文物工作者的责任;是伦理学所说的义务;接近于“至善”。

威廉将老贾送走安顿好住处;便又回来了;见面就问:“先生;您看这单生意做得做不得?”

香川道:“先别说生意;你先告诉我;如果那位大老板买下了这只方壶;他会怎么做?”

威廉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道:“我这也是头一回替他做活。像这路活;有一个通常的做法;就是把残片分成许多份;藏在咱们往非洲或南美洲运旧电器的集装箱里。您想想;那箱子里全是旧洗衣机、旧电视和旧冰箱;金属的玩意多;铜制的零件也多;所以;别说放上一件青铜器;就是往里边放上十件八件的;海关的透视成像仪也发现不了。”

“然后呢?”

“难处还是在国外;必须得花钱找当地的拍卖商或博物馆给这件东西伪造一套身份和交易历史;前几年最流行的办法;都是说这东西叫八国联军给抢去了;现在他们的后人拿出来卖;被咱买了回来。今年不成了;国家看出这里边有毛病;所以还得另想由头。”

“你是说买回来?”

“对呀。现在全世界中国文物价钱最高的地方不是国外;而是国内。我们在国外给文物弄一套像样的身份;再让它重新过海关回到大陆;只要上边一打上海关的火漆印;这东西就算合法了;不管是私人交易还是拿出来拍卖;就再也不会跟警察有什么干系。”

“这种活你干了多少次?”香川知道不会听到实话。

“您老人家别冤我;真的是头一次;况且这不还没办成吗?”威廉叫起了撞天屈。

“如果我们把这只方壶买下来;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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