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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宝憋着气,吭都不敢吭一声。周身四起的阴寒之气似乎渗进了骨头,他拔不动脚。
吴哲盯着谭嫣,此时她已经快要行至他的面前。桌上的两张照片还稳稳的躺着,丝毫不为房内冷幽幽的阴风所移动。
“咯咯。。。咯。。。咯。。。”
谭嫣忽然趴在地上抱住了吴哲的脚,吴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她的力气大的出奇,被抱住的脚纹丝不动。她仰着的脖子扭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翻着双眼,血色的瞳孔没入上眼皮中,吴哲只能看见她的眼白。
“谭嫣,别那么笑。”吴哲干巴巴的开口道。那是笑声吗?那真的是笑声吗?他其实也不清楚。
谭嫣动了动嘴唇,近了,少校才发现那不是唇膏,而是干涸在唇瓣上,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是真正的血,红得发黑。
“你不该多管闲事。”谭嫣开口了,朝上翻着的瞳孔竟然流出了血泪,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股威胁与狠劲。
“你说什么?”吴哲打了个冷战,手腕上的纯金手链烫得吓人,八只小小的玛尼轮开始转动,并且若有似无的传出了诵经声,唵嘛呢叭咪吽,由隐约到清晰,由微弱到强烈。
“嘶……”
谭嫣抓着吴哲脚踝的手指加大了力度,指甲居然隔着裤子抠进了肉里,她不甘心的用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白盯着吴哲。
“啊!”她叫了一声,娇小的身躯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吴叔叔……”墙根的谭小宝终于出了声。
吴哲回头一看,他脑后的墙面一片暗赭,头顶滴着血,濡湿了他的脸颊。
“小宝?”吴哲自然而然的仰头往上看,却发现除了昏暗的屋顶,什么都没有。那些血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滴滴落在谭小宝的额头上,顺着鼻梁流下来,挂在他的下巴上。
“血哪来的?”少校暗忖。
谭小宝背靠着墙面,眼睛紧紧闭着,两只手垂在下面不停绞着自己的衣角。刹时,吴哲觉得谭小宝头上那团空气似乎不是一团真正透明的空气,特别是谭嫣晕倒后手腕处的玛尼轮还在颂着经文,声音比刚才还要响。
“噗!”谭小宝吐出一口血,吴哲吓了一跳,“小宝!?”
刚喊完,只见谭小宝歪歪斜斜的靠着墙壁滑下,慢慢的坐到地上,说:“我爷爷教的,说是碰到邪性的东西就咬破舌尖,这血阳气重,也叫真龙涎。”
“她走了。”喘了口气,谭小宝又补了一句。
“她是谁?”除了谭嫣和谭小宝,吴哲没在这屋里见到其它人。手腕处的玛尼轮不再诵经,热度也慢慢的降了下来。于是吴哲知道,刚才肯定有东西在这里,就是谭小宝口中的那个她。
谭小宝神志清醒,就是全身无力。吴哲抱起谭嫣,走进房放到炕上,一转身谭小宝已经跟了进来。吴哲摊开被褥,帮谭嫣脱下外套和鞋子,随后将被子轻轻搭在姑娘的身上。刚抬起头,又看到谭嫣已恢复红润的脸上挂着两条乌黑的红唇,皱了皱眉,吴哲转身去厨房打了一盆水,又往灶洞里扔了许多柴火,最后还抱了一大捆回房。谭小宝也去厕所拿来了洗脸毛巾,一点点帮她把嘴上的污血擦干净,而他额头上的血迹在刚才进厕所时就已经洗掉了。擦完了,谭小宝坐在炕上,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韩嫣,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焦急之色。
“放心吧,你姐姐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吴哲安慰谭小宝道。
“嗯。”
“小宝,我出去看看。”
“吴叔叔……”小宝的声音听起来怯怯的,吴哲看出来他是害怕,毕竟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放心,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吴哲的微笑很温暖,他用手揉了揉谭小宝的脑袋,对方的神情明显的松懈下来。收回手,吴哲有点发愣,这动作似乎是袁朗经常做的,他有事没事就喜欢伸手揉乱自己的头发。正所谓头可断,发型不能乱,为此吴哲总是拖延上交报告的时间,并时不时把烂人挂在嘴边,袁朗说他这是打击报复,小家子气,吴哲不置可否。
烂人,你今晚到底回不回?吴哲闷闷的想。吸了吸鼻子,少校觉得有点堵,但比刚来时强多了。东北大炕真的好,像吴哲这种怕冷的人,冬日里若能成天窝在炕上,该是多么享受啊。
回了身,吴哲出去看了一圈,门锁得好好的,窗也锁得好好的,桌上还有吃了几口的饭菜。少校走过去把两张照片塞进了包里,谭小包见到照片就害怕,所以他连包都不准备带进去。随后,他把饭菜拿到厨房里简单的热了一下,进房后把这些刚热好的饭菜放到了炕桌上。谭小宝到底是孩子,饿坏了,虽然害怕,可还是吃了一大碗。
吴哲也陪着吃了点,吃的时候谭小宝忽然说了一句:“吴叔叔,刚才你头顶有只女鬼。”都说雷公不打吃饭人,那女鬼也忒缺德了点,居然挑吃饭的时间出来。
“咳咳……”吴哲差点把口里的米饭给喷了出来。
“鞋底擦着你的头皮。”谭小宝夹起一筷子酸菜。
吴哲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站起身对谭小宝说:“叔叔出去打个电话,马上进来。”
“嗯。”谭小宝乖乖的点了点头。
吴哲再次走到客厅,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却长时间没有接通,准确的说是连“嘟嘟”声都没有。吴哲焦躁的将电话拿离耳边,定眼一看,居然没有信号!
“……”
东北山里信号差,再加上连夜大雪,这里竟然成了信号盲区。吴哲恨恨的将手机塞回口袋,心里有点后悔早上没和袁朗一起去。不过他要真去了,这谭家姐弟怎么办?后来转念一想,这鬼八成冲着他而来,如果他不在,谭家姐弟不应该有危险。
队长啊队长,你可千万别出事。吴哲不信佛爷不信上帝,可这会儿他巴不得满天神佛都能保佑他家队长,千万别让那个烂人出事。
吴哲进了房,临进之前又瞟了客厅一眼,确定没问题,他才安心的锁了房门。谭小宝已经吃完了,碗筷也拾掇好了,整齐的摆放在炕桌上。谭嫣还晕着,看样子不睡到后半夜醒不了。吴哲蹬了鞋子爬上炕,心想着幸亏和李翠花打过招呼,说晚上可能不回家过夜。谭嫣睡在一旁,谭小宝挨着吴哲,一大人一小孩开始唧唧咕咕,谭小宝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的说给了吴哲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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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出了房的吴哲没有开灯,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冰冷的空气里带着血腥味,毫无疑问,那是旁边那堵墙散发出来的味道。
玛尼轮没转,也没响,没烫,吴哲知道现在这客厅里什么都没有,虽然气氛依旧阴森可怕。碎在地面的几片玻璃没有被清扫,此时正静静的躺在地上,反射着月亮清冷的月光。
这几天太诡异了,诡异得有些荒诞。吴哲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军用匕首藏在了袖子里,这是他这次回家爸爸送的礼物,不是正规的军品,却也锋利无比。
吴哲推开了门,寒气扑面而来,白皑皑的雪衬着黑漆漆的天空,四周很静,却又觉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你不应该多管闲事!”吴哲忽然想起起那个她通过韩嫣的口向他传达的话,少校缩了缩脖子,心想,我现在也是管闲事吧,这闲事我还管定了!
出了门转到后院的围墙下,空无一物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吴哲谨慎的向四周看了看,除了枯树,就是积满雪的草垛子,他又摸了摸玛尼轮,冰冰凉凉的,却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天地万物皆归玄一。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人在此之间是多么的渺小。今日不知明日事,他和袁朗还能活多久,也许下一秒就死了吧。吴哲在呼啸的北风里艰难的睁着眼睛,寒风带起地面的雪粒打到脸上,生疼生疼。十分钟后,他走到了目的地,那火簇还在,只是微弱得狠,旁边还有一个黑影,看样子是人,因为他嘴里依然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对于少校来说,摸袁朗齐桓C3成才许三多的哨可能会失败,可摸个普通人的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弯着身子,吴哲悄悄的找了个隐蔽地点蹲了下来,虽然只看到背影,可对方口里说的话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袁鹏涛,你别找我,我知错了,我不该打你,可不是我害死你的啊,你别害我女儿啊!”
袁鹏涛?这不是袁朗的姨舅吗?吴哲来了精神,那人还在碎碎念,手里烧的是纸钱,看起来是拜祭袁鹏涛。
“袁鹏涛,我现在多烧点纸钱给你,你在下面也过得好点。我答应你,每逢清明节,三月三,七月十五,十月初一都给你烧纸,你千万别再害我的家人,求求你啊……”
吴哲心想这可奇了,要拜祭袁鹏涛大可以白天去拜,为什么要选这黑灯瞎火的时候,一个人冒着严寒在外面烧纸。而且听这人的意思,他不仅打过袁鹏涛,袁鹏涛的鬼魂还找过他。
吴哲想了想,“刷”的一声从后面的隐蔽点站起来,前面那人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回头,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再仔细一瞧,竟然是白天在自家门口替谭家姑娘挡下老婆殴打的那个人。
“你?”男人坐到了地上,纸钱也散了一地,风刮过,吹起,冥纸飘飘落落,场面煞是令人心悸。
“王大妈的丈夫?”吴哲记性好,谭小宝提过村尾王大妈,他记得早晨犯病的是他女儿。
那人哆嗦了一阵,转身起来拔腿就跑,却被吴哲抢前几步反手按到了雪地上。
“别跑,我有话要问你。”说着,他把他拉了起来,“你说你打过袁鹏涛,怎么回事?”
“小伙子,你这么扭着我,叫我怎么说。”王大妈的男人开始哭丧,鼻涕掉了一脸。吴哲松了手,反正他跑不了,要是真让他跑了,等袁朗回来,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在自家队长面前算了。
吴哲知道他跑不掉,可那人不知道啊,等他松了手,那男人忽然从地上捧了一把雪往吴哲脸上扔,然后撒丫子往前乱窜。
“平常心,平常心。”念叨了两句,吴哲心里的小火苗还是蹭蹭往上冒,这真是佛也有火啊,跑什么跑,明知道跑不掉还跑,什么人呐!少校在后面活动了下脚踝,又抹了抹自己的脸,几秒钟后,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再次成功的将那个男人压在身下。
“跑什么,我说有话问。”
“疼……”
“活该!”少校在心里骂道。手再也不松,像拎小鸡一样,一直把男人带到背风的树下,将他扔到地上,蹲在面前问:“怎么回事,说。”
男人知道自己铁定跑不掉,一脸死灰的看着吴哲,眼眶里居然流出了眼泪。
“我是打了袁鹏涛,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