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职业套装被鲜血浸染,让看到的人无不感慨,到底谁和这姑娘有如此深的仇恨,竟像是放光了她所有的血。
对于小雅的感情,吴哲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破。毕竟,人家姑娘没开口,吴哲不知从何拒绝,只能装傻。军校,海陆,A队,小雅每个星期都会给吴哲寄一封信,在网络通信和电话通信如此发达的情况下,这姑娘的毅力可见一斑。
两个月前,袁朗结束了对所有新南瓜的折磨,吴哲一次性拿到了十几封信,都是小雅寄来的,她那一手秀丽的好字惹得薛刚羡慕不已,直呼吴哲艳福不浅。吴哲笑而不语,慢慢拆开,一封接着一封阅读,连续看了一个小时。
吴哲:
展信佳!
听伯母说,你最近调去了另一支部队,离开了你喜爱的大海,会不会时常感到落寞呢?
你知道,毕业后我换了好几家公告公司,可都不是很满意。父母说我好高骛远,那是他们不了解我的内心,我所钟情的只是那一家,奈何他们嫌我资历太浅,拒绝了我。我犹豫,我彷徨,我找不到方向。
不过幸运的是,那家公司又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我有一个绝佳的构思,因为我知道他们刚刚争取到一位大客户,我相信我的想法会得到客户的认同,我有信心!
吴哲,今年过年你会回来吗?你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伯父伯母甚是想念,而我也想和你叙叙旧,期望今年能在上海见到你的身影。
……
此致
敬礼
友:施雅
2010年X月X日
以上,是小雅的最后一封信。吴哲估计小雅解决完工作问题后准备正式向自己表白。先说他不知道过年时能否拿到探亲假,最重要的,他从来只把小雅当做朋友,半分逾矩的心都没有。
人说,世事难料。
正当吴哲在寝室里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拒绝这位痴情的姑娘,家乡却传来了噩耗,小雅死了,死在自己的作品前。那是一个飘着雨的夜晚,路边巨型广告牌上的红衣模特流下了血泪,悲怆而静默。墙根处躺着芳华正茂的姑娘,她失去了呼吸,流干了血液。生命卑微而无奈,白头人送黑头人的场景让殡仪大厅的所有人淌下了眼泪。吴哲提前拿到了探亲假,他不是回家过年,而是去奔丧,为了一个曾经深爱着他,现在依然深爱着他,却在人群视线所不及处,默默香消玉殒的那个姑娘。
“原来是这样,你是回家奔丧。”袁朗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当时吴哲坚持找自己批假时,他还琢磨了一会,想他为什么不在过年时回去。
“好歹大队也批了,他说原本让你先休的。”吴哲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队长也很多年没回家。”
“我是巴不得不回去。”想起每年回家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阵势,饶是见惯腥风血雨的袁朗也招架不住。“她们知道过年我铁定没时间,所以催着我年前回去一趟。”
“嗯。”吴哲点了点头。
“节哀啊。”袁朗说。
“没事。”盘腿太久,血液不通,腿有些麻了,吴哲换了个姿势。“我还没说为什么到这来。”
“为什么?”袁朗也换了个姿势,背靠在墙上,嫌硬,最后倒在被褥上,他倒是挺会享受。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谋杀,可尸检过后,说小雅全身上下没有伤口。警方在现场也没找到凶器,最邪乎的是那广告牌上红衣模特流下血泪,验证过后是人血。”
“施雅的?”这是袁朗的第一直觉,“也许是人涂上去的。”
吴哲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他压低了声音,说道:“第一,广告牌在高达三十米的不锈钢架子上,请问有什么梯子能够达到那种高度。”
“有,云梯。”袁朗回答。
“小雅死的时间是半夜三点。而且,普通人能够使用云梯吗?”
“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袁朗说。
吴哲白了袁朗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第二,那血不是小雅的,警方没有查出是谁的。”
“吴哲,你到底想说什么?”袁朗眯起了眼睛。
吴哲深深的看了袁朗一眼,明亮的眼睛流露出些许迷茫,“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你这是自我暗示吧。”袁朗毫不客气的反驳吴哲。
吴哲有些泄气的垂下头,右手卷着自己的裤角,片刻之后,他突然爬向袁朗那边,身体压在袁朗的双腿上,伸出胳膊去拎自己的旅行包。
“对不起啊,吴哲,我的腿硌到你的腰了。”袁朗半靠在被褥上,心想这少校南瓜还是有些斤两的,至少没看起来那么瘦。
“没事,你不用内疚。”吴哲头也不抬的回答。
“死小子。”袁朗心里暗暗骂道。
吴哲拉开旅行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皮面笔记本递给袁朗。
“这是小雅的遗物。”少校说。
“给我看?”袁朗接过笔记本,疑惑的问道。
“嗯。”
袁朗翻开了笔记本,这姑娘的字真的是挺好看。
“这是日记。”当袁朗翻过扉页,视线落在第一行黑色墨水写的小字上时,他发现手中的笔记本竟然是记录亡者施雅秘密心事的日记本。
女人的心事,男人别猜。可惜,对于袁朗来说,就算让他猜他也懒得猜。果不出所料,施雅的日记上写满了她对吴哲的爱恋,这点倒是让袁朗看得津津有味。只见他时而凝神细视吴哲清隽的脸庞,时而目不转睛浏览着手里的日记本。
“够了!”忍无可忍的少校在炕头猛拍了一把,“直接翻到最后!”
“早说啊。”袁朗翻着纸页,终于看到吴哲想要他看到的东西。
“这是小雅的遗物,她母亲说留给我,就当做纪念。”
“你和施雅的事别人都知道了吧。”
“说实话,小雅是我父母心中内定的媳妇。”
袁朗停了手,抬头看向吴哲,“这不是你的错,吴哲。”
“我很内疚,也很庆幸,我没喜欢过她。”吴哲显得有些忧郁,甚至显示出一种无可治疗的哀伤,“在她离开之前,我没有对她说出过分的话,这点我觉得很庆幸。”
“她是一个好姑娘,就算知道了也会原谅你。”
“你又知道?”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袁朗的表情很认真,简单的话语带着致命的蛊惑。并且,吴哲几乎立马相信,他千里迢迢来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其实是来寻找袁朗的救赎。
吴哲沉默了,袁朗翻着日记本,最后几篇疑点重重。这姑娘说她知道客户想要拍一个唯美的婚纱广告,但始终找不到最中意的模特。某次她上网浏览网页时,发现了一个穿着西式婚纱的娃娃,虽然婚纱样式落伍,可配在娃娃身上却出奇的和谐。最特别的,那婚纱不是白的,而是红的,红得妖艳,光彩夺目,因超群出众而使其它所有人偶都黯然失色。中国人偏好红色,虽然有违传统的白色的婚纱,但施雅带着她的构思去那家广告公司面试后,果然一如所愿被录取了。
生活,总不是一帆风顺的。当施雅觉得一切都开始顺利时,奇怪的事却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了。
首先,是女模特的人选。自从客户见到娃娃的照片后,他就抛弃了选用真人的想法,并且要求广告公司加工这张照片,用娃娃代替模特。于是施雅开始上网上寻找娃娃的主人,无果,甚至人肉搜索都用到了,也依然没有回应。退而求其次,他们只好寻找这张图片的原始出处,以免使用后出现版权纠纷。可惜,这张图片在网上流传已久,几经辗转,根本是张无主图片。几天后,广告公司放弃了搜索,直接将这张图片制作成了大幅海报。随之,客户很满意,款项也打进了公司户头。上级给施雅举行了庆功宴,也算迎新会,可就在那晚,施雅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群山黑魆魆,大野阴沉沉。施雅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站在草地上,她无助的看着四野,直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朝她走近。
“小雅。”他温柔的笑着。
“吴哲?”施雅转头,见是吴哲后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欣喜的感觉瞬间溢满心头,“你怎么在这?”
“我们结婚吧。”他继续笑着,愈发温柔。
“你说什么?”施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吴哲竟然向自己求婚了,这可是连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显然,此刻的施雅没有意识到她确实正在发梦。
“我们结婚吧。”吴哲重复道。
“真的,真的吗?”
“真的。”吴哲上前将施雅揽入怀中,姑娘激动得热泪盈眶,依偎在吴哲怀里轻轻的说:“我真不敢相信,吴哲,我们结婚吧!”
“你将是最美的新娘。”吴哲轻抚着施雅的头发,“你需要一件美丽的婚纱。”
“婚纱?”施雅抬起了头,黑暗中,吴哲的面容模糊不清。
“嗯,红色的。”
“红色的,它在哪?”施雅喃喃的问道。
“在……”吴哲报出了一串地址,“记住了吗?”
“嗯。”
“找到它,我们结婚。否则,”月亮从云层中爬了出来,吴哲目露凶光,陌生面孔另施雅胆战心惊,“你会死。”
施雅从噩梦中惊醒时已是家中,估计是同事把醉酒的她交给了自己的父母。人说梦醒后不会记得梦中的内容,可施雅的这个梦简直历历在目,不是因为吴哲向她求婚,而是吴哲对她说:“你会死。”
她将这个梦记录下来,然后,她死了。日记的最后附上了一条地址,袁朗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这条村子的地址,这真是匪夷所思啊。
“我不相信鬼神,可小雅死的离奇,死得冤枉,她父亲的心脏病又发了,母亲一夜之间添了不少白发。”
“我知道。”
“队长,”吴哲垂着头,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我只想为她做点事,最后的。”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袁朗伸手拍着吴哲的后背,合着心脏跳动的节奏,少校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我在网上发现小雅梦中的地址和现实中的东北山村能对上号时,整个人不知道多震惊。”
“所以你就跑来这里调查?”袁朗问。
“嗯。出完殡之后,我就连夜赶到了这里。”
“傻小子。”袁朗无可奈何的笑着,吴哲的情绪明显没有好转,这样的少校不是中校欣赏的少校,他想逗吴哲,尽管,也许,可能,大概,时间不太合适。
“诶,吴哲。”袁朗收回了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皮,说:“你求婚的方式真老套。”
“我没求婚。”吴哲嘟囔着。
“来来,看队长我教你。”说着,袁朗强行摆正了吴哲的脑袋,少校一脸茫然�